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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74章 两个条件

    比试结束后的三天,郭靖每日都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走了不知多少个来回,青石板都被他磨得发亮了。他心里有事。黄蓉坐在廊下,托着腮看着他走,从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到左边。一开始觉得好笑,这么大个人了,连句话都不敢去说;到后来觉得无聊,那脚步单调得像庙里的木鱼,敲得她眼皮发沉;再到后来觉得有些心疼——他这个人,也会这么为难嘛?

    她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你走够了没有?”

    郭靖停下来,低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他的脸红了,不是晒的,是憋的。他想去找黄药师摊牌,想了好几天了,腿不听使唤,一到东跨院门口就软,比见了欧阳锋还害怕。他这人不怕打架,不怕吃苦,最怕的就是这种场面——他最笨不知道该怎么说,尤其是求人家把闺女嫁给自己的种话,他怕自己结结巴巴的给搞砸了,他还是太在乎黄蓉了,怕因为自己最笨失去她。

    “你到底去不去?”黄蓉问。

    郭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鼓起胸膛往东跨院的方向看去。“现在就去。”

    “那就走。”

    黄蓉拉着他的袖子,拉着他一起前去。郭靖被她拖着,脚步踉跄,像一头上刑场的死囚。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大不了挨顿打,挨完了再说。他宁愿跟欧阳克再打一场,被打得满地找牙,也不愿意面对黄药师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可这话他说不出口。说出来丢人,不说出来更丢人。

    东跨院的门口,黄药师正站在院子里,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山不知在想什么。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无数把小扇子在轻轻摇动,他的衣袍也沙沙响,整个院子只有沙沙的声音,安静得像一幅画。黄蓉松开郭靖的袖子,走过去,站在黄药师面前,拉着他的手撒娇的说到,“爹~,我们有事跟你说。”

    黄药师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女儿,又看了一眼郭靖。那一眼不带情绪,凉得像秋天的井水,从郭靖脸上淌过去,没留下痕迹,但让他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郭靖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腿又开始发软了。他咬了一下舌尖,一阵刺痛传来,人清醒了几分。他走上前,抱拳行礼,腰弯得很深,声音有些发涩,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黄岛主,晚辈郭靖,想求娶令嫒。”

    这句话在他心里憋了好几天。在院子里走了几百个来回,来来回回默念了不知多少遍,有时候念出声,有时候在心里默念,念到舌头都木了。可真的当着黄药师的面说出来的时候,声音还是发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连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黄药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院子里的风停了,竹叶不响了,连远处练武场上的吆喝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郭靖觉得那几息长得像一辈子。

    “条件不多,两条。”黄药师终于开口了。

    郭靖抬起头,眼睛亮了。他以为自己会听到一堆刁难,什么门不当户不对,什么武功太差配不上,什么来历不明信不过。没想到只有两条。

    “第一,接住我十招。”黄药师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像在说这丛竹子长得还行。“十招之后你还站着,算是过了第一关。”

    郭靖的心沉了一下。黄药师是天下五绝之一,桃花岛的岛主。他的武功郭靖没见过几次,但这几天的相处让他清楚了一件事——这个人,比洪七公还强,比欧阳锋还厉害。他接洪七公三掌都接得吃力,接黄药师十招,他不知道。他心里没底,但他没有犹豫。

    “晚辈答应。”

    四个字,干脆利落,像刀切萝卜,咔嚓一声。黄蓉站在旁边,想说什么,看了一眼爹的脸色,又看了一眼郭靖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她的手指在袖子里绞来绞去,把袖口绞出了褶皱。

    “第二。”黄药师看着郭靖,没有移开目光。那种注视不是审视,是打量,是把一个人从头到脚看透的那种打量。“我听说你在蒙古有婚约。铁木真的女儿,华筝。”

    郭靖的脸色变了一下,像被人戳中了痛处。低下头,没说话。他不是想瞒这件事,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这层窗户纸早晚要捅破,但他没想好怎么捅。

    黄蓉急了,替他开口。“爹,那门亲事不是他愿意的。是铁木……”

    黄药师抬手,制止了黄蓉继续说下去。“我没问你,让他自己说。”

    黄蓉抿着嘴,不说话了。她的嘴巴抿成一条线,眼睛红红的,像兔子。她看看爹,又看看郭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郭靖抬起头,看着黄药师的。他这人说话一向笨,越想说清楚越说不清楚,可这件事他必须说清楚,一个字都不能含糊。

    “黄岛主,晚辈在草原上长大。帮铁木真击败王罕、平定了叛乱,所以铁木真才对对晚辈另眼相看,把华筝许给晚辈,是口头说的一句话。没有定亲,没有聘礼,更没有文书。”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在跟自己确认。“晚辈和华筝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晚辈对华筝……不是那种好。”

    他嘴笨,说不出“那种好”是哪种好,急得额头上冒了汗。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晚辈心里只有黄姑娘一个人。”

    这句倒是说得顺畅,不带磕巴,像是从心里直接蹦出来的,没经过脑子。黄蓉低下头,耳朵红了,红得像要滴血。她不敢看爹,也不敢看郭靖,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鞋尖上开出一朵花来。

    黄药师的眉毛动了一下,极其细微,像竹叶被风吹了一下。他看着郭靖,没有说话。他在判断,判断这个年轻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判断他有没有撒谎的本事,判断他值不值得把女儿托付给他。

    “口头的约定,也是约定。”

    他没说“你要退婚”,也没说“你对不起人家姑娘”,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可就是这一句,让郭靖听出了里头的分量——黄药师不是在为难自己,是在替那个素未谋面的华筝说话,是让他郭靖不要做一个背信弃义的人。

    郭靖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睛里的光认真得像两块烧红的铁。“晚辈会去跟铁木真说清楚,把这件事了结。”

    黄药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很难形容,不像是满意,也不像是不满意,更像是在说“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做到”。他转过身,继续看他的远方,背对着两个人,摆了摆手。

    “去吧。”

    郭靖又行了一礼,腰弯得比刚才更深,直起身,转身走了。黄蓉追上去,拉住他的袖子。郭靖停下脚步,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想笑,没笑出来。那笑容太勉强,怕她看出来,又收了回去。

    “我马上写信给娘,让她帮我跟铁木真说。”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瓮里传出来的。

    黄蓉点了点头,没说话。她知道他下了多大的决心,也知道他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她不能替他扛,她只能站在这里,看着他去扛。她松开他的袖子。郭靖走了,宽厚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绷紧的弦。

    东跨院里,黄药师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他知道女儿还没走,他听到了她的呼吸声,又轻又急,像被什么东西追着。“爹。”黄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轻的,带着一丝恳求,还有一丝她不愿意承认的紧张。“你对他,就这么有信心?”

    黄药师没有回头,看着那丛竹子。月光照在竹叶上,泛着银白色的光泽,风一吹,沙沙响,像是在低声议论着什么。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黄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黄蓉替郭靖回答了这个问题,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黄药师始终没接话。他站在院子里,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黄蓉站了一会儿,见爹不说话,转身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被风吹散,像碎了的铃铛。

    那天晚上,郭靖一个人坐在客房的窗前。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书案照得发白。面前摊着一张纸,墨已经磨好了,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笔也拿起来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坐了很久,想了很久,窗外的月亮从东边挪到了西边,他终于提起笔,写了三个字——“娘亲启”。

    然后他又停了。想着要怎么写才能让娘明白,想着娘会不会为难,想着铁木真会不会发怒,想着华筝那个红着眼眶跑开的背影。笔尖悬在纸上,墨汁凝成一颗饱满的黑珠,轻轻一碰就会落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胸膛撑得像鼓满了风的帆,对自己说:不能再拖了。

    他落笔了。一笔一划,写得慢,但没停。每一个字都写得很重,像是要把它们刻进纸里,刻进心里。

    远处,李肖阳端着茶碗,靠在廊柱上,看着郭靖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心思慢慢流转起来,郭靖的这封信究竟会引起什么样的效果呢?自己是否要出手干预一下呢?说实话,自己虽然可以直接覆灭整个蒙古,但是因果太重了,修仙之人是不能过度干预俗世之事的,不然有些事情自己就直接动手了,只希望事情不会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