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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73章 自带BGM的战斗

    李肖阳说要让郭靖和欧阳克比一场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郭靖的脑子转得慢,等反应过来,嘴唇张了张,想问一句为什么,看李肖阳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欧阳克比他反应快,但他反应快的结果是沉默——他看了一眼李肖阳,又看了一眼郭靖,心里头盘算了几圈,发现自己好像没有说不的余地。小叽蹲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碗茶,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李肖阳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有好奇,也有一丝幸灾乐祸。她想知道欧阳克听到这话是什么反应,更想知道郭靖听到这话是什么反应。李肖阳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笑眯眯的,像一只要偷鸡的老狐狸,黄蓉则是一脸担忧的看着郭靖,毕竟郭靖没有欧阳克的那种功底。

    “光练不比,练了也白练。你练你的,他练他的,谁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水平。来,打一架吧,这样什么就都清楚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像是在说膳堂的饭菜还凑合。欧阳克先开口,抱拳道:“晚辈听前辈的。”声音不卑不亢,听不出情绪。郭靖跟着说:“晚辈也听师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下什么决心。李肖阳把狗尾巴草从嘴里拿出来,随手一扔,笑了笑。“那就明天。”

    消息当天就传遍了全真派,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块大石头,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全真派的弟子们议论纷纷,有的说郭靖赢,有的说欧阳克赢,谁也说服不了谁。说郭靖赢的说降龙十八掌是天下第一刚猛的掌法,说欧阳克赢的说蛤蟆功是西域第一奇功。两边争得面红耳赤,就差动手了。洪七公听说了,从后山赶回来,蹲在厨房门口啃着鸡腿,对郝大通说:“那小子要是输了,别说我教过他。”郝大通不知道该说什么,笑了笑,继续炒菜。

    第二天一早,练武场外围满了人。全真派的弟子们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像一锅煮开了的饺子,咕嘟咕嘟冒着泡。有的站在地上,有的爬到树上,有的上了屋顶,还有的搬了凳子站在凳子上。太阳刚升起来,斜斜地照在练武场上,把青石板照得发亮,像一面巨大的铜镜。郭靖站在练武场中央,欧阳克站在他对面。两个人隔着几丈远,风吹过来,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打着旋儿,像一群受惊的黄蝴蝶。郭靖的手心出汗了,他不是紧张,是兴奋。欧阳克的手心也出汗了,他也是兴奋,但兴奋下面还压着别的什么东西,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李肖阳坐在练武场边的一把椅子上,翘着腿,手里端着碗茶。旁边坐着王重阳,王重阳旁边坐着洪七公,洪七公旁边坐着黄药师,黄药师旁边坐着一灯,一灯旁边坐着欧阳锋。五绝齐了,排排坐,像五个等着看戏的老汉。王重阳端着茶杯,不急不慢地喝着,茶水的热气在他面前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洪七公啃着鸡腿,油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衣襟上也不在意,啃得专注,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黄药师面无表情,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均匀得像钟摆。一灯捻着佛珠,闭着眼睛,嘴唇微动,不知道在念什么经。欧阳锋坐得笔直,面无表情,但他的目光一直盯在欧阳克身上,一刻都没有移开,像一只盘在崖顶的老鹰盯着自己的幼崽。黄蓉站在小叽旁边,两个人挤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黄蓉的眼睛亮晶晶的,小叽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开始吧。”李肖阳的声音不大,但练武场内外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郭靖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架势。双手抬起,掌心朝下,沉肩坠肘,腰背挺直,像一棵扎根在青石板下的古松。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一呼一吸之间,衣袍无风自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鼓荡。欧阳克的姿势跟郭靖不一样,他的双腿微屈,双手前伸,掌心朝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蹲在田埂上的蟾蜍,等待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场边的议论声渐渐小了,最后完全消失。几百个人围在练武场四周,却安静得像没有人一样。树上那只鸟不识趣,叫了一声,又赶紧闭上了嘴。

    郭靖先动了。左脚猛地踏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像敲了一下战鼓。青石板上的灰尘被震得四散飞扬,像一朵灰色的花在脚下绽开。右掌顺势推出,带动整个身体的力量,从脚底传到腰,从腰传到肩,从肩传到掌。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掌风呼啸而出,像一条无形的巨龙从掌心中挣脱出来,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直奔欧阳克面门。空气中骤然炸开一声高亢的龙吟——嗷——那声音清越激昂,像一柄无形的利剑,从练武场中央直刺云霄。树上的叶子被声浪震得簌簌发抖,离得近的几个全真派弟子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耳朵,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欧阳克没有硬接。他的身体猛地一偏,像被风吹歪的竹子,又像水面上的一片落叶,顺着掌风的方向轻轻飘开。那一掌擦着他的衣袖过去了,带起的劲风把他白袍的袖子撕开了一道口子,碎布片在空中打着旋儿,像一只折翼的白蝴蝶。欧阳克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口子,神色不变,像是没看见,又像是看见了但不在乎。

    他的身体猛地一沉。双腿微屈,腰背弓起,双手撑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积蓄着惊人的力量。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咕声,像夏天夜晚池塘边无数只蟾蜍齐声鸣叫,闷闷的,沉沉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从低到高,从缓到急,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和空气中残存的龙吟声撞在一起,发出嗡嗡的共鸣,像两块铁板被用力拍了一下。

    蛤蟆功。

    欧阳克动了。双腿猛地一蹬,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出两个浅浅的凹坑,碎石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又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郭靖射过去。速度快得惊人,快到围观的人只能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在空气中划过,快到带起一阵劲风把地上的落叶卷成一道旋转的枯叶龙卷。

    郭靖来不及躲,也不想躲。双掌齐出,硬接这一击。

    轰——一声巨响,像两块巨石在空中相撞。气浪从两个人的掌缝间炸开,向四周扩散,吹得围观的人衣袍猎猎作响,好几个弟子没站稳,踉跄了几步。两个人都被震退了三步。脚印印在青石板上,像被刻刀刻上去的。

    郭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胀如风箱。他没有给欧阳克喘息的机会,双掌再次推出。亢龙有悔,第二掌。这一掌比第一掌更猛,掌风更烈,龙吟声更高亢——嗷——声音像一把无形的锯子,锯着每个人的耳膜。爬在树上的一个弟子差点没坐稳,赶紧抱住了树枝,树皮都被他抠掉了一块。

    欧阳克不退不让,双掌迎上。蛤蟆功在他身上不再是单纯的刚猛,而是刚中有柔,猛中带巧。他的身体像一条蛇一样扭动,卸掉了郭靖大半的掌力,又把剩下的部分加倍还了回去。喉咙里那低沉的咕咕声骤然拔高,变成一种尖锐的嘶鸣,像蟾蜍受惊时的惊叫,刺得人头皮发麻。几个女弟子捂住了耳朵,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

    两个人的掌风在空中相撞,像两条无形的巨龙缠斗在一起。

    轰隆——气浪向四周扩散,练武场边的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旗杆都弯了。郭靖退了四步,嘴角渗出一丝血。他用舌尖舔了一下,咸的。欧阳克退了五步,嘴角也渗出一丝血,白袍上全是灰尘,还有好几道被掌风撕开的口子,像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败兵。他没有低头看自己这副狼狈相,眼睛死死盯着郭靖的手掌,盯着他肩膀的动向,盯着他的呼吸。

    郭靖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体腾空而起,从上往下,双掌狠狠压下。

    飞龙在天。

    龙吟声从天而降——嗷——这一次比前两次更加雄浑,像一条真正的巨龙从云层中俯冲下来,带着天威,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阳光打在郭靖身上,把他的身影投影在练武场上,巨大如山。

    欧阳克仰头看着从天而降的郭靖,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他的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像石头在地下翻滚。双掌朝上推去,迎上郭靖的双掌。

    两道力量在半空中相撞。

    轰隆隆——这一次不是一声响,是一连串的巨响,像打雷,像山崩,像地裂。练武场的地面剧烈地颤了一下,好几个没站稳的弟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郭靖落地时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但很快就稳住了。欧阳克连退了三大步,脚印在青石板上拖出三道白色的痕迹。脚下的青石板又多了两个凹坑,这一次坑比之前更深,边缘都裂了。

    黄蓉站在场边,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留下一排月牙形的印子。她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郭靖。小叽站在她旁边,双手抱胸,眼睛也盯着场子里。

    郭靖站稳了,双掌回收,像渔夫收网。再推出去的时候,没有声音了。没有掌风呼啸的声音,没有龙吟的声音,什么都没有。潜龙勿用,蓄势待发的一掌——但那条龙没有消失,只是藏了起来。藏在郭靖的丹田里,藏在他的经脉中,藏在他每一块肌肉之间。欧阳克听不到龙吟了,但他感觉到了危险。那种危险不是来自耳朵,不是来自眼睛,而是来自骨髓深处,来自一个练武之人最本能的直觉——那股无形的力量像一座看不见的山,正朝他压过来。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怕,是他的身体在替他做决定。喉咙里的咕咕声变得急促而杂乱,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蟾蜍在做最后的挣扎。他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像充了气一样,衣服被撑得绷紧,肌肉鼓胀如铁。双掌朝前推出,带着他全部的力量,带着他所有的骄傲和不甘。

    嘭——掌风如山崩,如海啸,像一面无形的铁墙朝郭靖推过去。

    两条看不见的龙同时从两个人的掌风中升起,在练武场上空相撞。

    嗷——咕——龙吟和蟾鸣交织在一起,像两首不同的曲子被强行合奏,混乱、激烈、充满了张力。声浪震得练武场边的树叶哗哗往下落,像下了一场绿色的雨。震得屋顶的瓦片叮叮当当地响,像有人在上面敲击。震得远处树上的鸟四散飞逃,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着。

    两个人同时被震退。郭靖退了五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像是用锤子砸出来的。血从他的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一滴,两滴,三滴。欧阳克退了七步,最后一步没站稳,单膝跪在了地上。白袍上全是灰尘和血迹,袖子的破口被撕得更大,能看到里面青紫的皮肉。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汗水混着灰尘从脸上淌下来,滴在地上。

    但他没有倒下。他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站直了,像一棵被风刮弯又弹起来的竹子。

    郭靖擦了一下嘴角,看了欧阳克一眼。欧阳克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几丈远的距离,灰尘在他们之间慢慢飘落,像一层薄薄的纱幕。郭靖先抱拳,欧阳克也跟着抱拳。没有话,不需要话。拳头说过的话,比嘴巴说的多。

    练武场内外安静了一瞬,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短暂的寂静。然后掌声雷动,叫好声此起彼伏,像突然炸开的雷。全真派的弟子们把手掌都拍红了,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好,有人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鼓掌。

    李肖阳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碗,笑眯眯的。茶碗里的茶已经凉了,他不在意,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茶碗,转头看了洪七公一眼。

    “这降龙十八掌,打出来嗷嗷叫的。”他的声音不大,但洪七公听到了,王重阳听到了,黄药师听到了,一灯听到了,欧阳锋也听到了。“都不用音响老师给配乐了,直接自带bGm。”

    洪七公啃着鸡腿,嘴角油光锃亮,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啥响老师?bGm又是个啥?”说完又啃了一口,嚼得满嘴香,李肖阳没理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场中。

    欧阳锋坐在椅子上没动,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一下,两下。一灯捻着佛珠,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很淡,像冬天的阳光,不仔细看看不出来。黄药师的手指停在了膝盖上,没有敲下去。他看了一眼欧阳克,又看了一眼郭靖,看的时间都不长,最后把目光移到黄蓉身上。黄蓉正跟小叽说话,笑得眼睛弯弯的,没注意到她爹在看她。黄药师收回看向黄蓉的目光,面无表情死死盯着郭靖。王重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不在意,又喝了一口。

    郭靖和欧阳克同时朝各自的方向行礼。郭靖朝李肖阳,欧阳克朝欧阳锋。李肖阳摆了摆手,欧阳锋点了点头。郭靖直起身,欧阳克也直起身。两个人转过身,谁都没看谁。一个回了西跨院,一个回了东跨院,背影一个宽厚如山,一个清瘦如竹。

    黄蓉跟在小叽后面,叽叽喳喳地说着郭靖刚才那一掌有多厉害,那一掌有多漂亮。“你看到他那一掌了吗?从天上下来的那一掌,像条龙似的!”小叽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回一句“看到了”。两个人走远了,笑声从远处飘过来,被风吹散,像碎了的铃铛。

    李肖阳端着茶碗看了一会儿她们的背影,站起来,慢悠悠地走了。王重阳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没动,像一尊雕塑。洪七公也没动,他把啃了一半的鸡腿又拿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又咬了一口。欧阳锋从椅子上站起来,衣袍上沾着的灰尘落了地。他没看任何人,走了。黄药师也站起来,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下,也快步走了。一灯捻着佛珠,慢慢站起来,慢慢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