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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99章 襄阳初战

    蒙古大军粮草被烧后没有全退。铁木真拨了五千人马留在襄阳城下,说是要试探襄阳城防。领兵的将领叫察罕,四十多岁,满脸横肉,打起仗来却是一把好手。铁木真给他的命令也很简单——进攻。金帐拔营北归那天天色灰蒙蒙的,铁木真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襄阳城的轮廓,那城墙灰扑扑的盘踞在汉水边上,像一条趴着的蛇。他看了几息,拨转马头走了。察罕这边则开始攻城。

    天刚微微亮,投石机就动了。那巨大的石块砸在城墙上,只能听到轰的一声闷响。墙在抖,一整面墙都抖个不停。城头上的士兵扶着墙垛才勉强站稳。石块砸了一轮又一轮,城墙好几处都有了裂缝。察罕骑在马上向前挥了挥手,旗官传令,下面的步兵就扛着云梯开始往前冲锋,盾牌手也举着大盾向前冲去,弓手的箭矢同时如雨点般往城墙上射去。郭靖站在城头,盯着那些冲过来的蒙古兵,等着旗官放下令旗。旗官手里的令旗举过头顶,等那些云梯架上城头,等那些前锋兵开始往上爬,令旗猛地往下一挥,同时高喊了一声,“死守!”,城墙上每个人都动起来了。

    郭靖跟着守城的士兵一起冲了出去,郭靖来到云梯旁一掌拍出。亢龙有悔,龙吟声在城墙上炸开,震得城砖都在抖。最前面那架云梯被掌风扫中,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梯上的兵摔了下去,砸在下面的人身上,惨叫声连成一片。他掌风没停,快速的扫过第二架、第三架。三架云梯同时断裂,木屑飞溅,蒙古士兵如下饺子般从云梯上掉了下去,砸倒了一片又一片人,光他这里就死了不少蒙古兵。

    察罕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没见过这样的人,一掌拍碎三架云梯,这已经不是人了,这是怪物啊,人形怪物。他又不死心的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更多的兵向着郭靖的方向涌上去了,士兵们扛着云梯,推着冲车,盾牌手密密匝匝的挡在前面,弓手的箭矢也射得更密了,密集程度连阳光都遮住了几分。但还是挡不住郭靖的双掌,只见郭靖双掌齐出,左手亢龙有悔,右手见龙在田,两条龙同时从掌心飞出,嗷——龙吟声一声高亢,一声低沉,两种声音搅拌在一起,在城墙上不停上空回荡。

    蒙古兵的队列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前排的盾牌手连人带盾飞了出去,后排的弓箭手被气浪掀翻,云梯断了几架,冲车的轮子陷进了土里。察罕旁边的千夫长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将军,这人……这人太厉害了。”察罕没搭理他,死死的盯着城墙上那个灰扑扑的人影。

    郭靖的掌没停过。亢龙有悔,飞龙在天,见龙在田,潜龙勿用,一掌接一掌。每一掌都带走几条人命,他的衣袍被血浸透了,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他胳膊上已经被流矢划了好几道口子,额头也被碎石擦破了一块,血顺着鼻梁往下淌。黄蓉的打狗棒也没停过,棒影如织,那些好不容易爬上城头的蒙古兵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她一棒挑了下去,有的摔在城墙上脑浆迸裂,有的掉在城外砸在下面的人身上。丐帮弟子们跟在郭靖身后,在城墙上打,在城门口打,一人倒下另一人顶上,没有一个人后退。襄阳城的守军被这些丐帮弟子带着冲,也都激起了凶性,悍不畏死的杀红了眼。

    察罕看着城墙上那个越战越勇的身影,后背一阵一阵发凉。打了半天,攻城的兵死伤无数,城墙还在,城门还关着,这怎么攻进去啊,有这种怪物在怎么破城?他勒转马头,叫人去找随军的先知来。

    先知来了两个,都穿着灰白色的旧袍子,脸上沟壑纵横,看不出多大年纪。他们骑在马上看着城墙上那些杀红了眼的人,看了几息,摇了摇头。其中一个开口,声音不大,察罕没听太清,但意思懂了——他们不能出手。这是已经定下的规矩,天人之上不许踏足战场。

    察罕的脸色更难看了。“那你们来干什么?啊?你们还跟着干什么?你们跟着的用处是什么?平白耗费本就不多的干粮吗?”一个先知没有回答,调转马头走了。另一个走的慢了一步,停在原地看向襄阳城的东北角,目光落在那的一个灰色的点上。那个点很小,隔得远看不清面孔,但那身道袍轮廓隔着一千多步都能认的出来,灰色道袍,没有兵器,就那么站在城角上,像块石头。先知不敢再看,拨马反身离去。

    铁木真还没走远。他的金帐扎在襄阳城北百里外的一个山谷里,察罕的战报每隔一个时辰送一次。他听完了最新一份战报,把羊皮纸搁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旁边的侍卫低着头不敢发出任何动静。铁木真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草原上骑着马跟在他身后的少年,不太会说话,总是慢吞吞的,但箭法很准。他把自己女儿许给他,封他做金刀驸马。他是真想让他当自己女婿的。没那么复杂,就是觉得这孩子不错,老实,可靠,把女儿交给他的话自己放心。后来那孩子写信来退婚。再后来他偷偷跑到大营来救他娘。他当时是动了杀心的,不是因为他退婚,是因为他不该回来。他铁木真的女婿走了就别回头,回头了就别想走。他没杀他,不是不想杀,是有点下不了手。

    铁木真把那块小纸片从桌上捡起来,靠近烛火,火舌舔着纸边慢慢卷起来。他看着火把那张纸烧成灰烬,灰烬从他指间飘落,散在地上,被帐缝里灌进来的风吹得到处都是。但他需要的不是女婿,是能帮他打下这座江山的人。郭靖不愿意,那就找愿意的。中原那么大,武林人士那么多。总有人愿意,不差他这一个金刀驸马。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门帘。南边襄阳方向的天边隐隐有火光,察罕还在攻城。他看了片刻,转身回帐。“传令下去,让察罕收兵。”侍卫愣了一下,跟了大汗大半辈子,从没见他这么不甘心过。铁木真没有过多解释,侍卫也不敢多问,转身去传令了。

    襄阳城下的战鼓声停了。攻城的人如潮水般退去,城下留下满地尸首。云梯断了几架,还有几架架在城墙上,没人来收。冲车歪歪斜斜地停在护城河边上,轮子掉了,车身上插满了箭,像只死去的巨兽。郭靖靠着墙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手还在不停抖动,这是肌肉发力过猛,掌力透支过度,手指也不听使唤了。黄蓉走过来蹲下,撕下一块衣襟缠住他胳膊上那道还在冒血的伤口。郭靖疼得皱了一下眉,但没出声。黄蓉也只是低着头一圈一圈地缠,缠完了把衣襟塞进布条里打了个结,不过泪水还是打湿了绑着的衣襟。

    郭靖看着城下那些尸首,有蒙古人的,也有襄阳守军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楚彼此。他想起那些跟着他去烧粮草的丐帮弟子,一百多个人活下来的没几个,连尸首都没能收回来。他又想起铁木真。也不知道他收到战报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蒙古军退了。察罕带着那五千人往北撤了,走得很快,像是怕被追上一样。黄蓉靠在城墙上,打狗棒搁在旁边。她看着北边的方向,蒙古大营的营帐已经拆了,地上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几个还没来得及带走的破帐篷,风一吹呼呼响。

    “他们还会回来的。”黄蓉说。

    郭靖没接话。但他知道。铁木真不是会放弃的人,这次退了,下次会带更多人来,更狠的进攻。下次他还能守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