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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98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李肖阳瞬间出现在金帐之中。

    帐帘没动,风也没起,守在外面的侍卫也浑然不觉。他就是站在那里,像是本来就在,像是从灯火照不到的暗处走出来的。铁木真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手指停在襄阳城的位置上。他抬起头看到了李肖阳,他瞳孔骤缩,手指在羊皮上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金帐两侧坐着数十人。不穿铠甲,不着官服,有的披着兽皮,有的裹着粗麻,有的赤裸上身只在脖子上挂着一串骨珠。他们的眼睛跟普通人不一样,有的浑浊如死水,有的清明如婴儿,有的则深不见底。他们都是先知,草原上的先知,是铁木真从大漠各地请来的,甚至是从更远的地方招来的。

    李肖阳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很淡,像是扫过一堆石头。他抬起手,缓缓握拳。那几十个先知同时僵住了,有人手里的骨杖掉在地上,有人刚站起来又跌坐了回去,有人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这些人像有被一座无形的山压在肩上,从头顶压到脚底,身体的每一寸都被锁的死死的。铁木真的手按在刀柄上,但他拔不出来。他的手有点不听使唤了,刀柄被攥得死紧,但刀却纹丝不动,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像是被钉在了桌面上一样。

    “咦。”李肖阳突然发出一声惊呼,目光看着帐篷正中坐着的一个老者,只见这老者身穿兽皮袍,白发披肩,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般,眼睛也闭着。他应该是就是大先知,草原上所有先知的头领。所有人都被压住了,但他没有。他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李肖阳身上。他的声音不大,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长生天的意志,不是你能改变的。”

    李肖阳没有说话。

    随着大先知慢慢站起来,那些被压住的先知们同时喘了一口气,压在他们身上的力量还在,但松了一些,他们能够呼吸了。“蒙古一统天下,是长生天的意志。你挡不住。你那个弟子王重阳也挡不住。”他看了一眼铁木真,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南宋的朝堂已经烂到根了。皇帝昏庸,权臣当道,军队吃空饷,百姓卖儿卖女。这样的朝廷不该亡?我们不来,也会有别人来。历史从来如此,弱者消亡,强者崛起。”

    李肖阳还是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这些。他在终南山住了那么多年,见过南宋的朝廷,也见过那些当官的嘴脸。

    大先知又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踩得不重,但金帐里的灯火忽然跳了一下。“你的力量,不该出现在战场上。你比我们所有人都强,强得多,但你的力量不应该用来杀人。你杀得了一个人,杀得了十个人,杀得了千千万万人吗?”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草原上的风沙。“你不懂这世间的规矩。天人以上,不许踏足战场。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不是我们定的,是天定的。你若破了这个规矩,我们会倾尽所有。我们杀不了你。但全真派——你的那些弟子,你那些弟子的弟子,你能护住多少?”

    金帐里的空气忽然沉了。不是冷,不是热,是闷,沉闷。像有一座看不见的山从天上落下来,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铁木真的呼吸开始困难,先知们身上的薄霜又厚了一层。不是李肖阳故意做给谁看的,是他没忍住。

    全真派。

    从他穿越过来睁开眼第一眼看到那个瘦得跟猴似的九岁小道士开始——那座破庙,那碗黄莲汤,那些在菜地里拔草的孩子,那个蹲在灶台前学做菜的丫头。那些名字一个个从他心头滚过去,没有刻意排序也没有分出亲疏。全真派。百十号人,这就是他的一条软肋,逆鳞,他最不容侵犯的逆鳞。

    金帐里的灯火没有灭,但火光变了。不是被风吹灭的,是光本身在发抖。那些跳动的火苗从金黄变成了幽蓝,又从幽蓝变成了惨白。帐外的夜风忽然停了,也不是停了,是被什么东西推开了。方圆十里内的空气都在往外退,像迎接什么,又像是在回避什么。那不是气势,是天地自然的反应,就像太阳升起时黑暗会自动退散一样。

    铁木真桌上的羊皮地图猛地卷了起来,那柄插在刀鞘里的弯刀自己震动起来,嗡嗡作响。那几十个先知身上的骨头发出细碎的声响,这是从骨骼深处传来的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先知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见过很多强者,在草原上活了那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但他从没见过这种景象。不是一个人在发怒,是天在发怒,长生天在发怒。那个站在帐帘边上的灰衣道士没有放出任何气势,他只是动了个念头,仅此而已。

    李肖阳收回目光,金帐里的灯火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羊皮地图落回桌面,弯刀安静了,先知们身上的薄霜开始融化。一切像没发生过一样。他扫了一眼那几十个先知,最后目光落在大先知身上。

    “你可以试试,看看我能让你活着出去不。”

    几个字。声音不大,语气不重,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还行,又像是在说昨晚那道菜盐放多了一样。大先知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不敢回答。

    金帐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铁木真按在刀柄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了。不是他不想握了,是他的手指不听他指挥,它们在发抖,抖的握不住任何东西。大先知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掌心托着一块东西。指甲盖大的一块碎片,暗沉的灰色,边缘锋利,像碎掉的石头,这是一片长生天碎片。大先知手掌摊开,那块碎片悬浮起来,缓缓转动。碎片周围的空间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像被热浪影响一样。铁木真看不懂,但李肖阳看懂了,那不是他已知的任何一种力量形态,是规则碎片。不完整的,残缺的,但那股力量在轻轻拉扯着他的意识,不激烈,也不粗暴,像潮水推着船,不急不躁,但你若不使力划桨,就会被它推着走。

    李肖阳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迈了一步,不是朝着碎片去的,是朝帐帘的方向。他不想离那块碎片太近,万一被那股力量强行拖进去,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要待多久。一个月,一年,十年。他等得起,可襄阳等不起,全真派等不起,如果自己被拉进去突破,光靠王重阳顶不住这几十个先知。他跟那块碎片拉开了足够的距离,但那股拉扯感仍在,不过却弱了许多。

    大先知看着他,没有追。“长生天的意志容得下强者。”

    李肖阳知道大先知说的是真的。这些人不会在他突破的时候动手,他们没有那个必要,也没有那个胆子。但他不信不过他们。在这里他谁也不信。

    他站在帐帘边上,想了几件事。如果按照记忆里的说法来说,知道成吉思汗死襄阳也没破城,自己其实不必要在这里跟他们直接撕破脸,先稳住他们。

    “天人之上,不许踏足战场。你的人,我的人,都算。越界者,死。”李肖阳的声音不大,但落地有声,字字千钧。“我的规矩就是规矩,这规矩我来定。”

    大先知沉默良久,缓缓点头。“可以。”

    李肖阳没有再说话。他从帐帘的缝隙里看出去,草原的夜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心里很清楚,规矩这种东西说撕碎就撕碎。谁想先把规矩撕碎,只要看谁的拳头更大,谁更输不起就是,以他的实力,说实话只要他准备好,他随时能撕。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一个字没说。有些话不用说,让他们自己去琢磨才最吓人。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了。帐帘掀开又落下,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金帐里的灯火东倒西歪,有几盏直接灭了。铁木真坐在那里,手还按在刀柄上,刀始终没有拔出来。那几十个先知身上的冰霜化了,衣袍湿了大片,但没人敢动。大先知站在原地,白发垂在脸侧,看着李肖阳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长生天碎片还在他掌心里悬浮着,灰光一明一暗。他攥住了,攥得很紧,碎片的光芒彻底熄了。

    夜风从帐外灌进来,灯火重新亮起来,一颤一颤的。铁木真把按在刀柄上的手放下来,羊皮地图上的襄阳城又被他的影子压住了。他只看了一眼,用手指把地图上那个小红点连同整座城一起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