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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104章 英雄贴

    李肖阳在终南山后山的石洞里坐了三天三夜,他的面前摆着几块玄铁。那是当年打造倚天剑剩下的边角料,一直堆在角落里落灰,没人管也没人用。他把这几块玄铁翻出来的时候,上面厚厚一层灰,轻轻一吹都能迷人眼的那种。

    玄铁这东西吧,密度大,质地高,天外来物嘛,本身的辐射也能隔绝一些东西。真气、神识,甚至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波动,天外玄铁的辐射都能稍微挡一挡。至于能不能挡住那块碎片的牵引力,他心里也没底。气息是没办法试出来效果的,那块碎片远在蒙古大营里,他手里没有实物,光靠隔空感应,测不出玄铁盒子的实际效果。

    他把玄铁一块一块地垒起来,垒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匣子。不用榫卯,不用铁钉,就靠玄铁自身的重量咬合。匣子不大,刚好能放进一块拳头大的东西。他伸手进去探了探,里面的气息很沉、很闷,像一口封了多年的井,井口压着石板,石板缝里长满了青苔,连风都透不进去。他缩回手,把盖子合上。

    “还是得见到实物才能知道效果啊。”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石洞里闷闷地回荡,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碎成好几瓣,除了他没人能听见。

    杨过和小龙女下山那天,终南山下了场小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老天爷觉着锅干了,添把水继续熬的感觉,闷闷的。杨过撑着伞站在古墓门口,一把自己画的油纸伞,伞面上画着几竿墨竹,竹子画得不太好,竹节歪了,竹叶也散了,但他觉得挺好看,毕竟自己画的嘛,自我感觉良好。小龙女从甬道里走出来,穿着一身白衣,头发还是用那根白丝带系着,丝带的尾端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看了一眼杨过手里的伞,没接,只是从他身边走过去了。雨落在她肩上,白衣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水印,像一朵朵刚开就凋谢了的花。

    杨过收了伞快步追上去,到她跟前又撑开伞举到她头顶,这次她没有拒绝。两个人并肩走在山道上,谁都没说话。伞不大,雨不小,杨过的半边肩膀已经被淋透了,雨水顺着袖口往下淌,滴在山石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小龙女的衣角倒是干干净净,连一滴水珠都没沾。她走在他左边,他在她右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点点的距离,近近的,刚刚好。

    襄阳的来信是马钰亲自带着信使来到李肖阳的别院的。蒙古大军的攻势越来越猛,投石机把城墙砸得千疮百孔,城外挖了三道壕沟灌满了水,壕沟边上插满了削尖的木桩,木桩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走的尸体,有蒙古兵的,也有襄阳守军的,分不清到底谁是谁。郭靖的降龙十八掌在城墙上一天不知道要拍出多少掌,他的掌风已经磨砺的可以从城头劈下去,把云梯连人带梯掀翻,把撞城锤震得退回去,把冲车掀个底朝天。黄蓉的打狗棒法也快抡出了残影,棒影如织,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在城墙上,罩在城门口,罩在每一个缺口处,两人的武功在不断实战中快速变强。

    信上就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郭靖自己写的——“蒙古攻势愈烈,襄阳告急,请师祖定夺。”李肖阳把信折了两折塞进袖子里,手指在袖口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很轻,像雨滴打在芭蕉叶上,这一刻他想了很多,这是个机会。

    “召开武林大会。”他看着郭靖派来的信使,声音不大,语气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像是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一般轻松。“广发英雄帖吧,把天下的英雄都召到襄阳去。人多力量大嘛,团结就是力量,选个盟主出来,大家心服口服,也就团结了。”信使愣了一下,问到就这么回复?李肖阳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算深,但信使觉得后背凉了一下。他没回答,端起茶碗走了。信使不敢再问,只能快速骑马回襄阳报信去了。

    李肖阳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匹马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风把他的衣袍吹得贴在身上。武林大会一开,天下英雄齐聚襄阳,蒙古那边必定也会派人来打探捣乱。场面越乱,先知们越需要注意襄阳那边,越没人注意到他前往草原。他正好趁这个机会去找那块碎片,验证自己的猜想。

    郭靖收到信儿后,把英雄帖发往各大门派。全真派、丐帮、桃花岛、白驼山、大理段氏、少林寺、崆峒派、点苍派、青城派、铁掌帮——等等,能发的那些都发了。帖子是用黄纸写的,字是黄蓉代笔的,说实话郭大侠的字多少有些拿不出手了。帖子上写的很简单,蒙古南侵,襄阳危急,请天下英雄共赴国难。

    杨过和小龙女赶到襄阳的时候,英雄帖已经发出去了好多天了。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各式各样的人都有,扛刀的、背剑的、空手的、拄拐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从城门口一直排到护城河对岸。郭靖亲自在城门口迎接,黄蓉站在他旁边,杨过走上前抱拳行礼叫了声郭伯伯。郭靖看着他愣了一下。这小子跟他爹年轻时候真有几分像,眉眼的轮廓,嘴角的弧度,连站立的姿势都像。但他爹没他高,没他壮。他拍了拍杨过的肩膀,手劲不小,杨过纹丝没动。郭靖点了点头。“好小子。”小龙女站在杨过身后,郭靖的目光掠过她没多问。这姑娘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真人,像一幅画挂在杨过身后。

    郭靖把杨过和小龙女领到住处。住处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壶里的茶已经凉了,茶沫子沉在壶底。他从墙上取下两把剑递给他们,一把剑鞘上刻着“君子”,一把刻着“淑女”。杨过接过君子剑,抽出半截剑刃,寒光映在他脸上,剑身如秋水,泛着泠泠的冷光,剑刃上有一道细细的血槽,槽底磨得发亮,不知道饮过多少敌人的血。小龙女接过淑女剑,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抚过,说了声“好剑”。两个字,声音不大,但郭靖听见了。郭靖哈哈大笑,“过儿你们喜欢就好。”。

    郭芙穿着一身火红的衣裳从外面跑进来,像团火球滚进院子里一样。她的靴子上沾着泥,裙角被门框挂了一下也没在意,直奔郭靖而来。她看到杨过手里那把君子剑,脚步顿了一下,看看杨过又看看郭靖。“爹,这是咱家的剑,怎么能给外人。”郭靖让她不要胡闹,这两把剑是拿来赠给有用的年轻人的,再说了杨过也是自己的晚辈,不算外人。郭芙的嘴不乐意的嘟了起来。她看了看杨过,杨过看都没看她,只是低着头在看手里的剑,剑刃上映出他的脸,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郭芙的嘴嘟得更高了。

    郭靖对杨过的关照一天比一天多。教他行军布阵,教他读《武穆遗书》,教他在城墙上如何调度兵力,如何看旗号,如何听金鼓,如何根据城下敌军的阵型判断主攻方向。郭靖本不是个话多的人,对杨过却格外有耐心,一遍教不会就教两遍,两遍不会就三遍,三遍不会就教到会为止。

    郭芙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像打翻了醋坛子,酸味从胃里直往上翻,她不明白为什么爹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这么好,凭什么他一来爹就围着他转,陪他练武,教他读书,把自己的剑也送给他,把那些她小时候求着爹教都不肯教的东西一股脑全塞给他。她瞪杨过,杨过压根不知道她瞪自己,不过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毕竟他满脑子都是剑法,是城外的蒙古兵,是站在城墙上往下看时那片黑压压的人头,密密麻麻,像蚂蚁搬家一样。

    小叽和欧阳克是李肖阳派来襄阳的。没有多话,一句“师祖让你们去襄阳”就够了。小叽收拾包袱,欧阳克备马,两个人没有多余的话。有些默契不需要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够了。一路上两个人走得很快,小叽不太说话,欧阳克也不说,但两个人总是走在一起,马并着马,谁也没有落后谁一步。

    英雄大会那天,校场上人山人海。各大门派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全真派的青色旗、丐帮的破旗、桃花岛的桃花旗,一面挨着一面,像五颜六色的云。旗杆是竹子做的,被风吹得微微弯曲,旗帜在风中翻卷,发出啪啪的声响。蒙古人果然来了。不是大张旗鼓地来,是混在人群里悄悄进来的,也有几个不长眼的直接在会场上闹事。金轮法王站在校场中央,一身黄色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佛珠,佛珠是紫檀木的,每一颗都有鸡蛋大小,捻一下咔咔响。他的手指捻着一颗,目光从人群中扫过,像秃鹫在寻腐肉,阴鸷、冰冷、不带感情。他的弟子霍都王子摇着折扇,折扇上画着山水,山水画得不错,意境深远,但他的眼神破坏了那份意境。达尔巴扛着金杵,金杵比人还高,杵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经文在阳光下闪着金光。三个人往那一站,像三根钉子扎在人群里,扎得死死的,拔都拔不出来。

    杨过和小龙女联手迎敌。全真剑法,古墓剑法,一刚一柔,一正一奇,君子剑和淑女剑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一道刚猛如虹,一道绵柔如丝,两道弧线交叉、重叠、分开,像两条龙在半空中嬉戏,又像两只蝴蝶在花丛中追逐。君子剑的剑光凌厉如电,每一剑刺出去都带着破空之声,剑尖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光痕,久久不散。淑女剑的剑影轻柔如风,没有声音,没有痕迹,等你看到的时候剑已经送到了面前。两把剑配合得那是天衣无缝,像是同一个人在同时使两把剑,又像是一把剑被分成了两半。大意的金轮法王连退了好几步,宽大的僧袍被剑风刮出了好几道口子,碎布片在空中飘舞,像被风吹散的落叶。他的脸色很难看,捻佛珠的手停了下来,佛珠卡在指间不动了。达尔巴上前一步挡在师父面前,金杵横在胸前,杵身上的梵文在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霍都的扇子收了起来,折扇合拢,扇骨一根一根地并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校场上几千号人看着这一幕,鸦雀无声。全真派的弟子们最先反应过来,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好,喝彩声像开了锅的粥,咕嘟咕嘟地冒泡。丐帮的弟子跟着起哄,桃花岛的弟子也在叫好,崆峒派的掌门捋着胡子点头,点苍派的弟子把手掌都拍红了。黄蓉站在将台上看着这一幕,看了一眼郭靖,郭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黄蓉看到了。她没说什么,继续看着场中那一白一青两道身影。

    李肖阳没有去英雄大会。他一个人往北走了,灰色的道袍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腰间的酒壶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荡。他要去蒙古大营找那块碎片。他摸了摸袖子里那个玄铁盒子,沉甸甸的,盒子表面冰凉,贴着手腕像一块化不开的冰。他走了很远,回头看了一眼。襄阳城的方向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地相接的地方。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袍吹得贴在身上,道袍上起了褶子,他没在意,现在趁着这个时间,只有快速验证自己的想法才是最主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