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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103章 赤练

    李莫愁在古墓里待了有二十多年了。师父林素把能教的都教给她了——剑法、掌法、轻功、暗器,古墓派的功夫她学了个遍,一招一式已经烂熟于心。唯独《玉女心经》,她练到了第八层,第九层的门她推了无数次,都推不开。不是她资质不够,而是她少了一样东西。林素坐在石室里,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映照着她的皱纹,她也已经不年轻了。林素看着李莫愁,这个跟了她二十多年的弟子,从一个小丫头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眉目间的冷意一天比一天重,像一把没出鞘的剑,已经蓄势了二十多年的剑终究太锋利了,锋利到鞘都已经快压不住了。

    “《玉女心经》第九层,不在招式里,而在你的心里。你缺的已经不是功夫了,是经历。”林素的声音不大,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晃,把那些皱纹晃得忽深忽浅。“你从小就在古墓长大,没见过外面的花花世界。你不知道什么叫爱,不知道什么叫恨,不知道什么叫求而不得、放心不下。”李莫愁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素抬手打断了她。

    “师父能教的都教你了。剩下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

    李莫愁跪下磕了三个头。她的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咚的声音在甬道里来回撞。她站起来,背上包袱,走到甬道口。小龙女站在甬道的那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手里攥着杨过的衣角,攥得很紧很紧,她舍不得她,舍不得自己的师姐。杨过被她攥得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出,想说什么,但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李莫愁没有回头,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直接走了。林素站在石室门口看着弟子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站了很久,希望徒弟可以明白自己的苦心,也希望她一切顺利。身后那盏油灯烧干了油盏里的最后一滴油,火苗摇晃了两下,灭了。

    李莫愁下山的头几年,江湖上还没人知道她。她一个人走了很多地方,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在襄阳城外远远地看过那灰扑扑的城墙,城墙上的战争痕迹十分多,远远就有看到有人在修补着这座城,但她没有进城,她听过郭靖和黄蓉的名字,全真派的人提过,古墓派的人也提过,但这跟她没什么关系,她这次下山是来练心的,这里对自己来说还早。

    襄阳城里,郭靖的黑发里夹了几根银丝,黄蓉的眼角也添了几道细纹。他们的女儿郭芙已经从一个襒襒撞撞的小丫头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像黄蓉,脾气像郭靖——不对,她那脾气比她爹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郭靖那是闷憨闷憨的,她是叽叽哇哇起来没完。黄蓉有时候都能被女儿气得头疼,郭靖只是在旁边不吭声,等母女俩吵完了他倒杯茶递过去,谁也不得罪,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自己谁也开罪不起。

    再说终南山上,杨过也已经十六岁了。个子蹿了一大截,都比小龙女高半个头了,但俩人站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小龙女气定神闲,他手足无措。欧阳克教他的功夫他练了快十年,桩功、步法、拳法,地基打的很稳,基本功也扎实的很。但要是比起来还是小龙女教他的剑法他学得更好,一招一式干净利落,林素说他的天资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高。小龙女什么都没说,他练剑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偶尔他的剑偏了,她走过去把他的手抬到该抬的高度,把剑尖拨到该指的方向。退回去继续看,小哑巴美女也成了大哑巴冰山美女,她也只有对杨过时还能稍微正常一点。

    小叽和欧阳克没有成亲,但谁都知道他们是一对。小叽剥的花生欧阳克吃,欧阳克写的字小叽收。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话不多,但那种默契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捂都捂不住。李肖阳躺在躺椅上看着这两个人,摇了摇头。也没人知道他摇的是哪门子头,可能是对在古代还有这么特立独行的两个人感到不可思议吧。

    李莫愁在江湖上走了几年,闯出了名号——赤练仙子。赤练是一种毒蛇,剧毒,颜色鲜艳,咬一口神仙难救。她出手狠辣,从不留情,得罪过她的人没几个能活着。江湖上提起“赤练仙子”四个字,脸色都要变一变。她的武功在实战中磨得越来越锋利,以前在古墓里练的那些招式本来只是招式,现在每一招都有了血,快、准、毒。

    她在柳林镇遇到了陆展元。那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她在镇子东头的老槐树下歇脚,陆展元从官道上骑马过来。他看到她,勒住了马,不知道为什么停了,马打了个响鼻,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带感情,不带温度,像个陌生人。陆展元从那一眼里看到了一些东西,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但他能记一辈子。

    “在下陆展元,江南人。”他抱拳行礼,不等他把话说完,李莫愁站起来背起包袱就走了。陆展元牵着马跟在后面,她停下来他说顺路。她没再说话只是一味的走,他则继续跟。两个人走了一夜,谁都没说话。雨下了一夜,两个人在破庙里烤火。他说了很多,她一个字都没回,但也没走。就是那一刻,他认定她了。后来她才知道他是江南陆家的长子,家里做着绸缎生意,在当地有头有脸。他也才知道她是古墓派的弟子。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不到一年,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李莫愁以为自己可以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可惜她错了。

    陆展元的父亲不同意这门亲事,儿子怎么能娶一个江湖女子,陆展元跪了一夜也没用。李莫愁知道以后没有多说一个字,背着包袱走了。陆展元追出来她也没停。她回了她的终南山,他回了他的江南。后来她听说他成亲了,娶的是何家的姑娘,据说容貌秀丽知书达礼。李莫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把陆展元写给她的那些信从枕头底下翻出来,一封一封地看,看完了一封烧一封。火光照着她的脸,眼泪掉了一滴。她没擦,让它自己干了,玉女心经也在她不知不觉中突破到了第九重。

    终南山上李肖阳的别院里,李肖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个月了。他在研究那块长生天碎片的气息,研究了很久,越研究越觉得不对劲。那东西像一块磁铁,而他自己像一块铁,那股牵引力始终在。不是肉体被拉扯,是意识被牵引,像潮水,不急不躁,但你挡不住。他在考虑创造一篇懵隔绝这种牵引的功法,到最后因为没有实物利用而失败了,他又尝试看能否物理隔绝这种牵引,但他需要一样东西,能让他暂时屏蔽掉这股力量的东西,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不被世界规则所牵引的东西。

    他在藏经阁里翻了很多天,翻遍了全真派收藏的所有典籍,道藏、佛经、医书、杂谈、游记,能翻的都翻了。没有。他坐在藏经阁的地板上,面前摊着一堆翻开的书,窗外天已经黑了。他闭上眼睛把那块碎片的气息从记忆里调出来,一丝一缕地品,品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东西是规则碎片,自己的剑,倚天剑是天外陨石所作,是否可以可以用这种天外来物做一个盒子来隔绝这玩意的牵引呢?他在藏经阁里坐了一整夜,天明的时候站起来把那些书一本一本地放回书架上,走出了藏经阁,靠在廊柱上看着院子里的银杏树,又黄了。是不是自己要给草原那些先知制造点压力,让他们出动,自己才好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他们那里去实验自己的想法呢?

    小叽从廊下走过,看到师祖站在柱子旁发呆,叫了一声李肖阳也没理她,又叫了一声又和没听见一样。她悄悄走过去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李肖阳猛转过头看她,那张脸是一个扭曲的剑,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倒是给小叽吓一跳,“师祖,你....你....你真坏,蔫坏,呸。”李肖阳则是哈哈大笑着离开。

    只听小叽又问了句:“师祖你没事吧?”李肖阳摇了摇头,“放心吧,师祖我啊,好着呢。”。小叽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风吹着他的衣袍,她忽然觉得师祖比以前瘦了一些。也许没有,她不太确定。她剥了一颗花生塞进嘴里,嚼了嚼,师祖怎么会瘦,他那个饭量郝师兄都怕他来厨房呢。她把花生壳扔了,去找欧阳克了。欧阳克在院子里教杨过练剑,杨过的剑法已经很好,欧阳克偶尔给他拆拆招,两个人你来我往,剑光在阳光下闪来闪去。小叽蹲在廊下看了几眼,无聊,不看了,去找点心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