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122章 王重阳的金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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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终南山的银杏叶黄了十次,落了十次。石崖上的青苔沿着石缝蔓延了好几尺,把李肖阳常坐的那块石头围了一圈。他还在那里坐着,衣袍换了新的,旧的磨破了袖口和衣襟,被弟子收走。丘处机说襄阳这几年还算太平,蒙古人没有大举来犯,小股骚扰断断续续没停过;杨过和小龙女在城西住下了,日子过得安静,不太跟人来往。王重阳把这些话说给李肖阳听,他听了,点个头,没说什么。他的头发还是黑的,脸还是那张看不出年纪的脸,但那双眼睛变了——不是变老了,是变的更深沉了。深沉到王重阳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偶尔会觉得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说话,而是在跟一口井说话。
王重阳自己也在变。他坐在后山距离李肖阳不远的另一块石头上,那是他这几年养成的新习惯。不是刻意要坐那里,是每天早上起来腿就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走,等回过神来已经坐下了,既然来了,那就坐着吧。他离李肖阳有十几丈远,听不到师祖的呼吸声,但他能感觉到一种东西——不是风,不是温度,不是任何可以用语言描述的东西,那东西从师祖那边传过来。那东西很淡,淡到像晨曦穿过薄雾,你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但你知道它在那里。它落在王重阳身上,落在他周身的经脉里,落在他丹田深处,在那里慢慢汇聚成一颗丹状物体。
金丹!王重阳低头看着自己的丹田,隔着衣袍和皮肉,他“看”到了那颗珠子。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意识看的。那颗珠子在他的丹田深处缓缓旋转,暗金色的,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一颗刚从河床里捞出来的宝石,还带着水锈。珠子旋转的速度比他刚凝丹的时候快了一些,每一次旋转都有一缕真元从珠子表面逸出,渗入经脉,滋养着周身的骨骼和血肉。凝丹的过程持续了好几年。从第一缕真元在丹田中凝聚成核,到那颗核慢慢长大,从米粒大到黄豆大,从黄豆大到鸽蛋大,每一步都慢得像蜗牛爬。他有几次以为自己要突破了,那道坎就在面前,抬脚就能迈过去,可脚抬起来又放下了——不是他不想迈,是他的身体在告诉他,火候未到,根基还不够稳,再等一等。金丹还没完全成形。他有时候会想,师祖当年凝丹花了多久,是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他没问过。他怕问了之后自己会受到打击。
十年里杨过和小龙女回过终南山两次,每次都住不久。第一次回来的时候两个人话都不多,杨过瘦了一圈,小龙女更瘦了。两个人在山上住了半个月,每天早起去后山练剑,杨过练他的重剑剑法,小龙女在旁边练她的淑女剑。练完了并肩坐着看云,坐到太阳落山才回屋。第二次回来的时候杨过的剑法已经大成了,站在院子里随手一挥,剑气把院角那棵小树的树冠削去半边,切口平整得像镜子。小龙女看了那棵树一眼,没说什么,回屋给他倒了碗水。杨过接过水碗一口气喝完,把碗还给她。两个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不说话的时候也不尴尬,就那么待着,各待各的,偶尔对上眼了就笑一下。
郭靖和黄蓉托杨过带了一封信给李肖阳。信是黄蓉写的,字迹娟秀。开头写了师祖台鉴,中间写了一大段襄阳这几年的情况,结尾写了一句“弟子一切安好,师祖勿念”。郭靖在后面加了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蚂蚁在纸上爬。“蓉儿说一切安好,勿念。”李肖阳把那封信看了两遍,折好收进袖子里。他知道郭靖想说什么——一切安好是假的,勿念是真的。拖雷死了,猝不及防的死在了十年前那个冬天撤回草原的路上,死因不明,有人说是病死的,有人说是被毒死的,有人说是旧伤复发。窝阔台没有拖雷那么急,他知道打襄阳打不动,于是开始绕着走。襄阳暂时安全了,郭靖暂时不用死战了。但那个“暂时”能持续多久,谁都说不好。
十年的光阴足够让另一个人老去。穆念慈的头发白了,不是灰白,是雪白。杨过回终南山的时候去看她,她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膝上放着针线筐,手里纳着鞋底。针脚不太密,拿针的手有些抖,扎一针停一下。停下来看看外面,外面什么都没有,一只麻雀在墙头跳了两下飞走了,她还在看。杨过叫了一声娘,穆念慈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过了一会才认出他,笑着说了声回来了。杨过握住她的手,手上的皮肤皱了,骨头突出来了,指甲泛着灰白色,纳鞋底的针搁在旁边生了锈。杨过把那根针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放回针线筐里。穆念慈笑了一下,那笑容松快得像年轻了十岁,只一瞬,笑容敛去,皱纹又聚了回来,比之前更深了。
李肖阳的规则在这十年里慢慢长成着。那规则像一棵树一样,你看它的时候它不动,你不看它的时候它往上蹿一截。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闭上眼睛,用内视法看看体内那条规则。它已经从一粒种子长成了一株幼苗,根须深深扎进了他的丹田,扎进了他的经脉,扎进了他每一寸血肉。它在那里,不声不响,不吃不喝,只是存在。它存在,他就能感觉到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力量变大了,是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变深了。
以前他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觉得山和水就是山和水。现在他看山的时候能看到山的内部——山体内部的岩石层,岩石的纹理,纹理走向的规律,那些规律像一张网把整座山兜住。他看水的时候能看到水的内部——水流过石缝时激起的微小漩涡,漩涡的旋转方向与地转偏向力之间那点微妙的关系。他甚至能看出那片叶子落下来的轨迹不是随便落的,是风推着它落,地心引力拉着它落,空气阻力托着它落,三个力一起作用,它才落到现在这个位置上。所有的一切背后都有规则在支撑。那些规则从他眼前经过的时候,他能看到了。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感知看。以前那些规则藏在一层毛玻璃后面,他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现在毛玻璃被撤掉了,那些规则袒露在他面前。
他已经不怕先知手里的那块碎片了。那块碎片里的规则是残缺的,像一面摔碎的镜子,你用碎镜片照人,人脸是歪的,你照着它走路,走着走着就会摔跤。他体内的规则是完整的,是从自己的身体里长出来的,不是为了对抗那块碎片才强行凝聚的。它就是他,他就是它。那股拉扯感还在,但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强烈了。他能感觉到那块碎片在对他施加某种力,像一只手在拽他的衣角,它只能碰到他的衣角,仅此而已。他的本体已经不在它能够得着的地方了。他坐在石崖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凉茶的苦涩在舌尖上化开,他从中品出了其中的甘甜。
他站起来了。这是他十年里第一次站起来,关节咔嚓响了一声,不是因为老了,是太久没动了,关节在抗议。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那一层灰厚得能在上面写字了。他沿着石阶往下走,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鞋底在石阶上磨出沙沙的声音。王重阳正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块石头上,看到他站起来,愣了一下。他的嘴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凝你的丹,没你啥事,老实呆着。”李肖阳从他身边走过去,语气跟吩咐弟子去扫地没什么区别。
王重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阶拐角处,那背影跟十年前一模一样。他闭上眼睛,丹田里的金丹又转快了一些。他不再看那道拐角了。李肖阳走过藏经阁的时候没有进去,书架上那些书他早就不需要了。走过大殿的时候没有停,殿里的香火味从门缝里飘出来,混着松脂的气息,从他的鼻尖掠过。走过山门的时候守门的弟子跪了一地,他没有叫他们起来,径直走过去了。他没有下山。他沿着山道走了一段,在山道拐弯处停下来,看着远处的山峦。山峦在暮色中层层叠叠,最远的那一层已经分不清是山还是天。风吹过来,松涛声从谷底涌上来,一阵一阵的。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光也暗了下去。他转过身,沿着原路往回走,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笃笃响了几下,被山风吞没了。石崖上那块被他的身体压出来的凹陷还在,他坐回去,衣袍落下去盖住了那个凹陷。
王重阳在后山坐了一整天。丹田里的金丹从暗金色变成了亮金色,从亮金色变成了金红色,从金红色变成了半透明。他能看穿金丹的表面,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那东西还没有成形,但它在那里。金丹已成了。他睁开眼睛,天色已晚。他看着远处石崖上那个熟悉的灰色身影,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金丹在丹田里缓缓旋转,像一颗刚刚诞生的星辰,在无尽的虚空中开始它漫长的旅程。
终南山的银杏叶黄了十次,落了十次。石崖上的青苔沿着石缝蔓延了好几尺,把李肖阳常坐的那块石头围了一圈。他还在那里坐着,衣袍换了新的,旧的磨破了袖口和衣襟,被弟子收走。丘处机说襄阳这几年还算太平,蒙古人没有大举来犯,小股骚扰断断续续没停过;杨过和小龙女在城西住下了,日子过得安静,不太跟人来往。王重阳把这些话说给李肖阳听,他听了,点个头,没说什么。他的头发还是黑的,脸还是那张看不出年纪的脸,但那双眼睛变了——不是变老了,是变的更深沉了。深沉到王重阳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偶尔会觉得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说话,而是在跟一口井说话。
王重阳自己也在变。他坐在后山距离李肖阳不远的另一块石头上,那是他这几年养成的新习惯。不是刻意要坐那里,是每天早上起来腿就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走,等回过神来已经坐下了,既然来了,那就坐着吧。他离李肖阳有十几丈远,听不到师祖的呼吸声,但他能感觉到一种东西——不是风,不是温度,不是任何可以用语言描述的东西,那东西从师祖那边传过来。那东西很淡,淡到像晨曦穿过薄雾,你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但你知道它在那里。它落在王重阳身上,落在他周身的经脉里,落在他丹田深处,在那里慢慢汇聚成一颗丹状物体。
金丹!王重阳低头看着自己的丹田,隔着衣袍和皮肉,他“看”到了那颗珠子。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意识看的。那颗珠子在他的丹田深处缓缓旋转,暗金色的,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一颗刚从河床里捞出来的宝石,还带着水锈。珠子旋转的速度比他刚凝丹的时候快了一些,每一次旋转都有一缕真元从珠子表面逸出,渗入经脉,滋养着周身的骨骼和血肉。凝丹的过程持续了好几年。从第一缕真元在丹田中凝聚成核,到那颗核慢慢长大,从米粒大到黄豆大,从黄豆大到鸽蛋大,每一步都慢得像蜗牛爬。他有几次以为自己要突破了,那道坎就在面前,抬脚就能迈过去,可脚抬起来又放下了——不是他不想迈,是他的身体在告诉他,火候未到,根基还不够稳,再等一等。金丹还没完全成形。他有时候会想,师祖当年凝丹花了多久,是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他没问过。他怕问了之后自己会受到打击。
十年里杨过和小龙女回过终南山两次,每次都住不久。第一次回来的时候两个人话都不多,杨过瘦了一圈,小龙女更瘦了。两个人在山上住了半个月,每天早起去后山练剑,杨过练他的重剑剑法,小龙女在旁边练她的淑女剑。练完了并肩坐着看云,坐到太阳落山才回屋。第二次回来的时候杨过的剑法已经大成了,站在院子里随手一挥,剑气把院角那棵小树的树冠削去半边,切口平整得像镜子。小龙女看了那棵树一眼,没说什么,回屋给他倒了碗水。杨过接过水碗一口气喝完,把碗还给她。两个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不说话的时候也不尴尬,就那么待着,各待各的,偶尔对上眼了就笑一下。
郭靖和黄蓉托杨过带了一封信给李肖阳。信是黄蓉写的,字迹娟秀。开头写了师祖台鉴,中间写了一大段襄阳这几年的情况,结尾写了一句“弟子一切安好,师祖勿念”。郭靖在后面加了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蚂蚁在纸上爬。“蓉儿说一切安好,勿念。”李肖阳把那封信看了两遍,折好收进袖子里。他知道郭靖想说什么——一切安好是假的,勿念是真的。拖雷死了,猝不及防的死在了十年前那个冬天撤回草原的路上,死因不明,有人说是病死的,有人说是被毒死的,有人说是旧伤复发。窝阔台没有拖雷那么急,他知道打襄阳打不动,于是开始绕着走。襄阳暂时安全了,郭靖暂时不用死战了。但那个“暂时”能持续多久,谁都说不好。
十年的光阴足够让另一个人老去。穆念慈的头发白了,不是灰白,是雪白。杨过回终南山的时候去看她,她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膝上放着针线筐,手里纳着鞋底。针脚不太密,拿针的手有些抖,扎一针停一下。停下来看看外面,外面什么都没有,一只麻雀在墙头跳了两下飞走了,她还在看。杨过叫了一声娘,穆念慈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过了一会才认出他,笑着说了声回来了。杨过握住她的手,手上的皮肤皱了,骨头突出来了,指甲泛着灰白色,纳鞋底的针搁在旁边生了锈。杨过把那根针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放回针线筐里。穆念慈笑了一下,那笑容松快得像年轻了十岁,只一瞬,笑容敛去,皱纹又聚了回来,比之前更深了。
李肖阳的规则在这十年里慢慢长成着。那规则像一棵树一样,你看它的时候它不动,你不看它的时候它往上蹿一截。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闭上眼睛,用内视法看看体内那条规则。它已经从一粒种子长成了一株幼苗,根须深深扎进了他的丹田,扎进了他的经脉,扎进了他每一寸血肉。它在那里,不声不响,不吃不喝,只是存在。它存在,他就能感觉到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力量变大了,是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变深了。
以前他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觉得山和水就是山和水。现在他看山的时候能看到山的内部——山体内部的岩石层,岩石的纹理,纹理走向的规律,那些规律像一张网把整座山兜住。他看水的时候能看到水的内部——水流过石缝时激起的微小漩涡,漩涡的旋转方向与地转偏向力之间那点微妙的关系。他甚至能看出那片叶子落下来的轨迹不是随便落的,是风推着它落,地心引力拉着它落,空气阻力托着它落,三个力一起作用,它才落到现在这个位置上。所有的一切背后都有规则在支撑。那些规则从他眼前经过的时候,他能看到了。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感知看。以前那些规则藏在一层毛玻璃后面,他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现在毛玻璃被撤掉了,那些规则袒露在他面前。
他已经不怕先知手里的那块碎片了。那块碎片里的规则是残缺的,像一面摔碎的镜子,你用碎镜片照人,人脸是歪的,你照着它走路,走着走着就会摔跤。他体内的规则是完整的,是从自己的身体里长出来的,不是为了对抗那块碎片才强行凝聚的。它就是他,他就是它。那股拉扯感还在,但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强烈了。他能感觉到那块碎片在对他施加某种力,像一只手在拽他的衣角,它只能碰到他的衣角,仅此而已。他的本体已经不在它能够得着的地方了。他坐在石崖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凉茶的苦涩在舌尖上化开,他从中品出了其中的甘甜。
他站起来了。这是他十年里第一次站起来,关节咔嚓响了一声,不是因为老了,是太久没动了,关节在抗议。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那一层灰厚得能在上面写字了。他沿着石阶往下走,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鞋底在石阶上磨出沙沙的声音。王重阳正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块石头上,看到他站起来,愣了一下。他的嘴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凝你的丹,没你啥事,老实呆着。”李肖阳从他身边走过去,语气跟吩咐弟子去扫地没什么区别。
王重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阶拐角处,那背影跟十年前一模一样。他闭上眼睛,丹田里的金丹又转快了一些。他不再看那道拐角了。李肖阳走过藏经阁的时候没有进去,书架上那些书他早就不需要了。走过大殿的时候没有停,殿里的香火味从门缝里飘出来,混着松脂的气息,从他的鼻尖掠过。走过山门的时候守门的弟子跪了一地,他没有叫他们起来,径直走过去了。他没有下山。他沿着山道走了一段,在山道拐弯处停下来,看着远处的山峦。山峦在暮色中层层叠叠,最远的那一层已经分不清是山还是天。风吹过来,松涛声从谷底涌上来,一阵一阵的。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光也暗了下去。他转过身,沿着原路往回走,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笃笃响了几下,被山风吞没了。石崖上那块被他的身体压出来的凹陷还在,他坐回去,衣袍落下去盖住了那个凹陷。
王重阳在后山坐了一整天。丹田里的金丹从暗金色变成了亮金色,从亮金色变成了金红色,从金红色变成了半透明。他能看穿金丹的表面,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那东西还没有成形,但它在那里。金丹已成了。他睁开眼睛,天色已晚。他看着远处石崖上那个熟悉的灰色身影,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金丹在丹田里缓缓旋转,像一颗刚刚诞生的星辰,在无尽的虚空中开始它漫长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