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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140章 张疯子荡魔

    张三丰在江湖上游历了不知多少年。他从裕州出发,走过河北,走过河南,走过山东,走过山西,走过陕西。他穿着一件灰布道袍,背着一把铁剑,这铁剑是在路上找铁匠打的,不是什么名剑,就是一块铁,挺重的那种。他走过那些被投效元朝的门派祸害过的村庄,看到那些被刮空了粮仓的百姓、被抢走了女儿的父母、被打断了腿的老人。他停下来,问清楚是哪个门派干的,然后他去了那个门派。

    他打上山门,打烂大门,打进大殿。他一个人打一个门派,不是他比他们强太多,是他不怕死。他不怕死,他们怕。他们上有老下有小,有老婆孩子,有攒了半辈子的金银。张三丰没有,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有一条命,他不怕死。他把那些门派的掌门踩在脚下,把刀架在脖子上,说:“刮了多少,都给我吐出来。”有的吐了,有的没吐。没吐的,他替他们吐。他把粮仓打开,把金银分给百姓,把那些被抢走的女儿送回家。他直接灭了这些门派,不给他们任何机会,只要是投效元庭,只要是有欺压百姓,鱼肉乡里的情况的门派,他一个都没有放过,一个个去挑战,一个个去覆灭,不知疲倦,也不怕死。

    江湖人称他为“张疯子”。只有疯子才敢一个人去对抗一个门派,只有疯子才不怕死,也只有疯子才敢跟那些投效元庭的门派对着干。只有他不怕,他不怕死,不怕苦,不怕累,不怕被追杀,不怕被下毒。他只怕那些百姓还在受苦。他的名声越传越远,远到河北,远到河南,远到山东,远到山西,远到陕西。有人说他是神仙下凡,有人说他是罗汉转世,有人说他是疯子。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那些百姓有没有吃饱饭。

    “张疯子,你一个人打得过那么多人吗?”有人问他。他看着那个人,笑了一下。“不知道啊,我也没谱的,但总要有人去反抗他们的,不是吗?”那个人又问:“你不怕死吗?”他又笑了一下。“怕。但怕就能不反抗了吗?”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有人叫他“张疯子”,也有人叫他“张荡魔”。荡魔,荡涤妖魔。那些投效元朝的门派就是妖魔。他们吸百姓的血,吃百姓的肉,啃百姓的骨。他要荡涤他们,杀光他们,让他们不能再作恶。他杀掉做恶的人,散他们的财,拆他们的山门。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不说话,不笑,不怒。他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张三丰又回到了终南山。山还是那座山,松还是那些松。银杏叶黄了又落了,落了又黄了。他沿着石阶往上走,脚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个脚印。他的道袍换了一件新的,灰色的,粗布的,跟以前那件一样。铁剑背在背上,剑鞘磨着他的肩胛骨,他的腿不抖了,心不慌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第一次上山时还在迷茫着的少年了。

    王重阳在山门口等他。他的头发白了,白得像终南山上的雪。金丹在丹田里缓缓旋转,他不看也知道张君宝来了,从山脚传来的那道气息中感觉到的,那股气息里有热有冷,有刚有柔,有他熟悉的东西。三十年前那股气息是散的,像一团雾,你抓不住;三十年后的今天,雾凝成了水,水汇成了溪,溪流进了河,河入了海。他站在山门口,看着那个穿着灰布道袍的身影从山道上走上来。他老了,头发白了,胡子白了,脸上有了皱纹,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终南山上的星星。

    “你来了。”

    “来了。”

    王重阳没有问“你来做什么”。因为他知道张君宝来的目的,他们是除了师祖外最接近的两个人。张君宝是来论道的,三十年前他来问道,三十年后他来论道。问道是你问,别人答;论道是两个人一起找答案。王重阳把他带到后山,带到那块石头上。石头还是那块石头,石面光滑如镜。他们坐在上面,面对面,中间隔着三尺。

    他们论道论了十年。不是每天论,有时候论,有时候不论。论的时候两个人各说各的,谁也不打断谁;不论的时候两个人各自打坐,谁也不打扰谁。王重阳说:“道法自然。”张三丰说:“自然是道。”王重阳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张三丰说:“道法自然,自然法我。”王重阳看着他。“自然法你?”张三丰笑了一下。“我即是自然,自然即是我。道说万物一体,我即是万物,万物即是我。”王重阳沉默了片刻。“有道理,有意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你悟了。”张三丰摇了摇头。“悟了,又没悟。悟的是道,没悟的是自己。我还在路上。”

    论道的日子,全真派的弟子们不敢靠近后山。他们不知道那两个人在说什么,只知道他们一说就是一整天,有时候说着说着吵起来了,吵着吵着又笑了,笑着笑着又沉默了。马钰死了,丘处机死了,谭处端、刘处玄、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都死了,全真七子全没了。全真派的三代弟子掌教了,四代弟子也老了。也许他们不知道当年那个穿着破僧袍、光着脚、脚上全是血痂的年轻和尚是谁,但他们知道那个跟祖师爷在后山待了很久,久到银杏叶黄了十次,落了十次的人。他们叫他张真人。不是张君宝自称的,是他们叫的。真人,不是道士,是真正的人。真正活明白了的人,真正找到了自己的人。

    十年后的某一天,全真派的弟子发现后山只剩祖师爷一个人了。张真人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不知道走的时候有没有回头,不知道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他们没有问,祖师爷也没有说。他们只知道山门口那块青石板上有几个脚印,脚印是新的,朝山下。脚印很深,像是站了很久。后来不久,江湖上传出一个消息——武当山上有了一座道观,道观不大,只有几间屋子,屋子的主人是个白发白须的老道士,姓张,道号张三丰。道观的名字叫武当派。门徒不多,只有几个,但武当派的剑法很快就传遍了江湖。有人说武当派的剑法是张三丰从终南山上学来的,有人说那是他自己悟的。只有张君宝自己知道。那是他这一辈子走过的路——从少林寺到终南山,从终南山到裕州,从裕州到江湖,从江湖到武当山。那些路没有白走,每一步都算数,每一步都刻进了他的剑法里。剑法是死的,路是活的。他把路走活了,剑法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