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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152章 滚,滚快点,不然我怕我把你们都杀了

    少林方丈走近了,低下头,把耳朵凑过去。殷素素的嘴唇在动,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不是发不出,是她压根就不想发。少林方丈的眉头皱起来了。他听了半天没听到一个字,正准备问她,她开口了,声音大了,大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大师,谢逊的下落我已经告诉你一个人了。你可以选择告诉其他人,或者自己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少林方丈愣住了。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身后的僧人们看着他,目光变了——不是恭敬,是怀疑。他看着殷素素,殷素素看着他。她的嘴角带着笑,那笑容让他后背发凉。他活了大半辈子,念了大半辈子佛,从没被人这样算计过。

    “施主,你方才说了什么?老衲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没有人回答。殷素素的身体歪下去了。她靠在张翠山身上,头枕着他的肩,眼睛闭上了,嘴角还带着那丝笑。血从她的嘴角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张翠山的衣襟上,两滴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少林方丈被围住了。峨眉的、崆峒的、昆仑的、华山的,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他们的脸色很难看,比死了爹还难看。你一言我一语,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嗡嗡乱叫。有人说他把谢逊的下落独吞了,有人说他跟殷素素串通好了,有人要他交出谢逊。他张着嘴想说点什么,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老衲什么都没听到。”

    没有人信。少林方丈看着那些人的脸,看到了怀疑,看到了贪婪,看到了披着正义外衣的欲望。跟刚才一模一样,只是刚才刀对着张翠山,现在刀对着他。他念了一声佛号,佛号在嘈杂的人群中散开了,像石子扔进瀑布里,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张无忌蹲在地上,抱着父母的尸体,没有哭。他的眼泪在已经流干了,现在剩下的只有火,满腔的怒火。那火烧得他浑身发烫,烧得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张三丰从后殿快步走了出来。他的头发白了,白得像雪;他的胡子白了,白得像霜。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什么都没有,不该有的都没有,该有的也没有。他走到前殿,看到了地上的血,血已经干了,变成黑红色,像一块块锈迹。他看到了张翠山的脸,白得像纸,眼睛闭着,嘴角没有笑,没有怒,什么都没有。他看到了殷素素的脸,嘴角有笑,那笑容让他异常苦涩。他看着那两张脸,看了很久,久到大殿里的人以为他睡着了。

    他的金丹在丹田里疯狂旋转,不是他想让它转的,是它自己飞速旋转。它感知到了他的愤怒,它在替他转,替他发泄,替他做他不能做的事。他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像一面被风吹了太久的旗。他的头发飘起来了,在空中舞动。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的,是血往上涌。他看着那些人,看着少林方丈的白眉,看着昆仑掌门的尖脸,看着那些还在嗡嗡乱叫的嘴。

    “你们——都得死。”

    少林方丈退了一步。不是他想退,是他的身体替他做了决定。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他只知道他自己怕了。

    灭绝师太从人群中走出来。她的个子不高,但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剑,寒光逼人,锋芒毕露。她穿着灰色的僧袍,腰间挂着倚天剑,剑鞘古朴,没有装饰,没有花纹,只有岁月留下的痕迹。她看着张三丰,目光不躲不闪,像两把剑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张三丰,你修炼百年,就是这等心境?你分不清正邪,辨不明是非,不配做武林泰斗。张翠山与魔教妖女成婚,包庇魔教孽种谢逊,死有余辜。你若敢为他报仇,就是与整个武林为敌。”她顿了顿,手按上了剑柄。“张无忌是魔教孽种,留不得。”

    倚天剑出鞘了。剑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刺得人睁不开眼。她举剑刺向张无忌,剑尖直奔他的咽喉。她没有留手,这一剑下去,张无忌的命就没了,她的脸上没有表情,杀人对她来说不是杀生,是除魔。

    张三丰出手了。他没有用掌,没有用拳,只用了一根手指。他的手指点在倚天剑的剑脊上,不重,像蜻蜓点水。倚天剑剧烈地震了一下,从灭绝师太手中脱出,不是被震飞的,是它自己不想被她握了。剑身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剑尖朝下,直直地插进灭绝师太脚边的青砖里,砖裂了,裂缝从剑尖向四周扩散,像蛛网。灭绝师太低头看着那把插在砖缝里的剑,剑柄还在晃。她伸出手去拔,拔不动。剑像是生了根,长在了砖缝里。

    就在她用力用老的时候,倚天剑自己飞起来了。剑从砖缝里拔出来,悬在半空中,剑尖指向武当山客房的方向。剑身在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声音,像一个人在哭,又像一个人在笑。剑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飞出去了。它飞得很快,快到人眼跟不上。它飞过紫霄宫的屋顶,飞过武当山的群峰,飞进了客房的窗户。没有人知道它在找什么,只有剑自己知道。

    大殿里安静了。所有人看着那把剑消失的方向,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灭绝师太站在那里,手里空空的。她的手还在抖,不是怕,是气。她气那把剑不听她的话,她气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

    李肖阳站在客房门口。他从武当山的客房里走出来,白发垂腰,灰色道袍。他看着那把从紫霄宫飞来的倚天剑,剑悬在他面前,剑尖对着他的胸口。它不刺,不走,不落,就悬在那里。他看着这把剑,剑身上有裂纹,有划痕,有岁月留下的印记。他认出了它。

    “你是来找我的?”

    剑没有回答。它不会说话,它不是在找他,是在找他身上的某样东西。他身上的东西太多了,他不知道它在找什么。他伸出手,手指在剑刃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像钟声,像磬音,像很多年前在终南山上听过的一个声音。

    剑身剧烈地颤了一下,然后不动了。它不颤了,不嗡嗡叫了,它安静了,像一只找到了主人的狗,趴在主人脚边不动了。李肖阳看着它,笑了一下。他看着这把剑,这把剑跟了他很多年,从终南山到襄阳,从襄阳到草原,从草原回到终南山。他把剑通过小叽的手给了郭襄,没想到几十年后这剑还是回到了自己手里。

    他握着剑,转身走进了客房。门关上了。“这剑留在我这十年,十年后峨眉选一心性善良之人来取。”声音不大却传遍紫霄宫,紫霄宫里,张三丰听到从客房传来的声音,他平静了下来,他站在大殿中央,看着那些人的脸。他的金丹不转了,不是不转了,是转得太快了,快到看不清了。他的衣袍不飘了,他的头发不飞了,他的眼睛不红了。他看着那些人,那些人看着他,没有人说话,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松针的声音,他要把这些人留给无忌,他要让这孩子自己去报这些人逼死他父母的仇。

    “滚,滚快点,不然我怕我把你们都杀了。”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一个的坑。没有人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腿不听使唤了,膝盖像被人抽掉了筋。少林方丈先动的,他转过身,走出了紫霄宫。他的袈裟上有血,张翠山的血。他没有擦,不是不想擦,是忘了。

    灭绝师太走了,昆仑掌门走了,崆峒掌门走了,华山掌门走了。他们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逃出紫霄宫,逃出武当山,逃出那个白发老人的视线。

    张无忌蹲在地上,抱着父母的尸体,没有哭。他的眼泪在已经流干了,剩下的只有火。

    张三丰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阳光从殿门照进来,照在地上那滩干了的血迹上。血迹黑红黑红的,像一块块锈迹。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柱子。柱子凉,他的手凉,两只凉的东西靠在一起,不凉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自己这么多年的修行,却没有护住自己的弟子和弟子媳妇,他只恨自己没有早些出来。他走上前拍着张无忌的肩膀。

    “孩子,记住你父母的仇,这仇要你自己来报,跟我来,师公把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你,等你练成时就让他们血债血偿!”

    张无忌点头,跟上了张三丰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