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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166章 初上光明顶

    昆仑山比张无忌想的要大。不是大一点,是大很多。大到他在山脚下仰起头往上看,看不到山顶。山顶藏在云里,云是白的,山是白的,雪是白的,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雪,哪里是云。风吹过来,带着雪粒打在脸上,冷,冷得他缩了一下脖子。他的手心开始变的温热,九阳真气在丹田里烧着,从掌心传出去,传到杨不悔的小手里,杨不悔的小手也不凉了。

    光明顶在昆仑山的高处。他们走了很久,久到杨不悔的鞋底都磨平了。他们走走停停大概走了有一天的时间才看到光明顶的轮廓。

    这里石门很高,大概有10个张无忌那么高。石门上刻着火焰,火焰从门楣一直烧到门框,配上红色的涂料,如同一把大火矗立于此,看上去气派异常。守门的弟子穿着白色衣袍,腰间挎着弯刀,看着这三个从风雪中走来的人。他们不认识张无忌,不认识杨不悔,却认识常遇春。他们看着常遇春,常遇春看着他们,几个人对视了片刻。“常大哥,你回来了啊。不知这两位是?”其中一个守门弟子的目光落在张无忌背上那个小女孩身上。杨不悔趴在张无忌肩头睡着了,小脸埋在他肩窝里,头发散了,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上,粘在嘴角。

    “这两位是来找杨逍,杨左使的。”

    守门弟子的脸色变了。杨逍,光明左使,明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这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两个年轻娃娃说见就见,可显得有点掉份了。他的手按上了刀柄,刀没出鞘,他这是在等常遇春的解释,如果有异常,他们的刀随时出鞘。常遇春挡在张无忌面前,看着那几个守门弟子,目光不重,但很沉。“他救过我的命。他说要见杨逍,我带他来。你要拦,先拦我。”他的刀没出鞘,他的刀还扛在肩上,他的刀不重,但他的眼神很重,重到那几个守门弟子互相看了一眼,一人先进去通报。

    杨逍坐在大殿里,面前摊着一本书,书页泛黄,边角卷起来了,他在看书,这时一个弟子跑进来在杨逍耳边轻语了几句,杨逍一愣,思索片刻,跟着弟子往门口走去,他要去看看这两个要见自己的孩子。来到门口杨逍抬起头,看着门口的人,常遇春,他是认识的,这个男娃娃,他不认识。那个小女孩,看着却十分熟悉,跟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女人有五分相似从她的眉眼里隐约可以看出那个人的影子。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杨不悔醒了,睁开眼睛,看着杨逍,看了几息,忽然叫了一声。“爹。”

    杨逍的声音在喉咙里滚了几下,没滚出来。他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巴。她长得像她,不是有点像,是很像。杨逍看着杨不悔的眼睛,杨不悔也在看着他的,四目相对。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看见了她的影子。

    张无忌站在旁边,看着杨逍看着杨不悔,看着杨逍的眼眶红了,没有泪,泪没掉下来,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又咽回去了。他看着杨逍伸出手,手在空中顿了一下,落在杨不悔的头上,很轻,怕碰碎。杨不悔没有躲,她仰着脸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杨不悔。”

    “你叫不悔?”

    “嗯。”

    “你娘呢?她怎么没来?”

    杨不悔沉默了。她低下了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娘走了。去很远的地方了。”她顿了顿,头垂得更低了。“娘说,她不能来了。让我来找你。”

    杨逍的手指在她头上停了一下,缩回去了。他看着杨不悔的脸,看着她的眉眼,她的鼻子,她的嘴巴,看着她咬着嘴唇的样子。他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她。他的肩膀在抖,可他不愿让女儿看到自己的软弱,他没有出声,却伤心断肠。

    大殿里安静了。风吹着殿门,门帘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掀起来,又落下去。张无忌站在那里看着杨逍的背影,那个背影在抖,抖得很轻,轻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他感受到了,那种抖他见过,在武当山的大殿里见过,在张三丰的脸上见过,在殷梨亭跑出蝴蝶谷的背影里见过。那种抖是从心里传出来的,心在抖,身体在抖,控制不住。

    张无忌轻轻放下杨不悔然后低着头看着杨不悔。杨不悔站在他旁边,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都白了。他在杨不悔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把她的手从衣角上轻轻掰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掰到最后小拇指,她不肯松,他掰了一下,她松了。

    “不悔,你爹在那里。去吧,去到你爹身边。”

    杨不悔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了几圈,没掉下来。她转过身,走到杨逍身后,伸出手,拉住杨逍的衣角。杨逍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转过来,蹲下,把她抱进怀里。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两个人就那么抱着,殿外的风吹进来,吹着他们的头发,一黑一白,缠在一起。

    杨逍站起来,牵着杨不悔的手,看着张无忌。他的眼眶还红着,脸上有泪痕。

    “请问小兄弟名讳?”

    “张无忌。”

    杨逍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息。他没有只说谢谢,那两个字太轻了,轻到说不出口。他欠这个年轻人的,不是一句谢谢能还的。“你要不要留下来,多住几天,在下好感谢你千里迢迢送不悔来这里。”

    张无忌摇了摇头。他看着杨逍,看着杨不悔,笑了一下。“不了。我该回去了。”

    杨不悔的嘴巴瘪了,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跑过来拉着张无忌的衣角,不肯松手。张无忌蹲下来,帮她擦了擦眼泪,擦不干净,眼泪越擦越多,他停了。

    “不悔,你爹在这里。我该走了。”

    杨不悔点了点头,擦着眼泪,把她的小手从张无忌的衣角上松开,攥着她爹的衣角,攥得很紧。

    张无忌转过身,走出大殿。他的背影在风雪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小到像一个点,小到被风雪吞没了。杨不悔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久到杨逍蹲下来,把她抱起来。她把脸埋在杨逍的肩窝里,风吹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发散了,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上,粘在嘴角。

    “爹,我还能见到无忌哥哥吗?”

    杨逍沉默了片刻,看着殿外那漫天风雪。

    “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