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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82章 你这是强买强卖

    天道化身把杯子放下来,抬起右手,朝他胸口的位置指了指。指尖的方向精确地落在他心口偏左约一寸的位置,停在那里,然后收回去,落在桌面上,与另一只手并排放着。他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确认过结果、并且在结果没有发生变化之前不需要再次确认的安定:不用找了。在这儿呢。

    李肖阳低下头,顺着方才被指过的方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件衣物的布料完好,表面平整,没有异样的凸起或凹陷。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人的表情,那张与张无忌完全相同的面容上保持着一贯的平稳,嘴角的弧线维持着方才的角度,没有扩大也没有收回。他的坐姿端正,肩线平直,手指并排放在桌面上,目光平视着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能让人根据细微的变化推断出他真实想法的松动点。李肖阳重新靠回椅背上,在重新靠回的过程里深呼吸了一次,然后对着天花板的方向看了一会儿。那片空间的上方没有边界,只有均匀的灰白色光线持续地分布着,光线均匀得看不出光源来自何处。他的头仰了一会儿,然后放平,视线重新落回桌面上。

    我尼玛——他的尾音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他已经很少会用的、接近无奈与自嘲之间的音调,在他说完这几个字之后停顿了一下,又在尾音落下去的基础上重新朝上挑了一下,变相地拐了个弯,让自己在这段话里保留了一个较低的下沉弧度,你这是强买强卖啊。

    天道的化身在听到那几个字之后,他没有接话。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又喝了一口,杯沿靠近嘴唇的角度与之前保持一致,在放下时杯沿与桌面之间形成的夹角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那道变化实际上大约是半度——像是他在某个瞬间忍不住想笑时的手部肌肉做出的调整,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没有让杯沿在接触桌面时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杯子里剩余的茶汤,杯中的倒影微微晃了一下又恢复了平稳,像一阵风过后的水面,很快就恢复了原状。

    李肖阳在说完了那句话之后闭上了眼睛。他把内视沉了下去,从胸口的正中开始向内扫描,感知沿着主脉的走向从胸腔向两侧扩展,经过锁骨下方时沿着支脉分流,进入肩部和手臂,再向下进入胸腔中段,经过膈肌所在的位置后继续向下延伸至丹田。他沿着每一条可见的通道依次推进,从丹田返回到胸腔的过程与出程路径对称。他追着巡行的路径走了数个完整的循环,每一次都沿着相同的方向、相同的分支顺序推进,速度在每一个循环中保持均匀,每一次循环的终点都回到了起点所在的位置。他在完成数轮完整的巡行之后睁开了眼睛,对面那人正端着杯子在看他,杯沿离他的嘴唇还有一段距离,杯中的茶汤在微光中泛着均匀的色泽,他的视线在李肖阳睁眼的时候没有移开,像是在等他完成全部检查之后再告诉他下一阶段的情况。

    不是,真跟我融合了?李肖阳说。他的手指仍然平放在桌面上,在整个内视过程中他的手指没有移动过位置,放回桌面的时候与抬起之前的姿态完全一致。

    天道化身把杯子放下来,手掌摊开,像是在把一件已经确定了的事情往更明确的方向再推一小步,手掌在桌面上的范围大致与肩宽一致。他的声音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仍然保持着从开始到结束的稳定,没有因为内容的转折而改变语调:是的,它已经和你融为一体了。别折腾了。

    李肖阳听完这句话之后,他坐在那里把手搭在膝盖上,没有再去翻找衣兜,也没有再去扫描经脉,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看了一会儿桌面上自己的手指。那些手指保持着平摊的姿态,在观察的过程中它们维持着原有的位置和角度,没有移动。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松了几分,像是已经把那些可能的方向逐一试过并验证了所有的选项都已经关闭,只剩一个出口还亮着,而他正在逐步适应从那个出口走出去之后外部环境可能产生的变化。他的语气里没有抵抗,也没有急于修正什么,那这玩意——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的结论寻找一个准确的落脚点,不就是个乐子限制器吗?

    天道的化身没有回答。他只是端起自己的杯子,把最后一口茶喝完了,杯底在仰头时略微朝上倾斜了一下,然后又放回桌面上,杯沿朝上,与桌面平行。他放下杯子之后,没有立刻补充茶汤,也没有更换杯子,只是把空杯放在了桌面中央略偏自己一侧的位置。他的嘴角仍然保持着那道极短的弧线,像是一个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却没有把那份满足感完全展示出来的人,只是坐在那里继续维持着他一贯的端正姿态。他面前空了的茶杯在微光中泛着均匀的、没有任何瑕疵的哑光,杯底在桌面上搁稳了,里面已经空了,杯壁内沿残留着极薄的一圈水痕,正在以观察不到的速度缓慢蒸发,在下一个时刻到来之前,它保持着那种湿润的状态,不增不减地停留在它该停留的位置上,像一块地面被重量压过之后,压痕的边缘不急着恢复,只是等着那层被压低的表层在一段时间之后慢慢回弹到原本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