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301章 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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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白下山的那天,雾气比往常薄一些。
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行装,束发,腰间挂着一柄短剑,剑鞘是新的,皮革表面还没有被反复摩擦出光泽。她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树冠在晨光中铺开一片均匀的阴影,阴影的边缘正好落在她脚前一寸的地方。她蹲下来伸手在那片阴影与光线的交界处按了一下,指尖在青砖表面停留了一瞬,然后站起来。那册书她带上了,但没有放在明处,夹在包袱底层的夹层里,跟那枚玉佩放在了一起。
王重阳站在山门外,没有往院子里走。他站在石阶上方那段平地上,双手负在身后,看着她从院门走出来,在她穿过山门前的石阶时,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的步伐移动了一段距离,然后收回到她本身的位置上,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慢了一些,语句之间的间隙比平时略长:做事别急,什么事都要三思而后行。然后他退开一步,没有再送。林朝英在更远处站着,靠在山道转弯处的那棵松树旁边,她的位置比王重阳更靠后一些,她从树枝的间隙看着东方白沿着山道往下走,一直到那个方向被转弯处的树冠完全遮住了,遮住之后她又多看了几息,然后收回了目光。
东方白走到第二道弯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山门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树冠和岩壁的轮廓在前方的视野中交替出现。那道弯道边缘有一株野菊,细碎的白花在风里微微颤动着。她转回头,继续往下走,没有停。
天道空间里,李肖阳坐在石凳上看着面前那片虚空中的画面,画面上那道身影正沿着山路继续前行,她的背影在画面中逐渐变小,在她走出山口的那一刻,画面开始从边缘向中心逐渐淡化,像是一幅画被从四边向中间卷起,先收走了远处小镇的轮廓,然后收走了山门两侧的地面,最后收走了那道灰色的背影。画面消失后那片区域恢复了均匀的灰白色,但灰白色的内部在画面彻底消失之后似乎比平时更安静了一些,风经过时也让它变得更加平整,像是接收完了某段历史之后正在逐步回归到等待状态。
天道化身坐在对面,开口的声音平稳,语句也不长,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恰好能传达到的距离和方向说完了那句问话,然后就回到了那个位置,等着回应。李肖阳没有转头,目光落在画面消失后那片空荡荡的区域上,片刻之后才开口。他的声音在说完了那两个字之后没有立刻移开,像是一个已经完成了观察的人正在从观察状态逐步过渡到非观察状态,在那道过渡完成之后,他的目光从空荡荡的区域移开,低垂到了桌面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然后他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回了原位。
天道化身坐在对面,那张端正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的表情——它的轮廓没有大幅度的变化,但它嘴角两侧微微上扬了约一线的高度,幅度很小,但确实存在,像是他感知到了一件细微但持续的变化,然后他的嘴角维持了片刻就落回去了。
矫情。天道说。
李肖阳没有接话,但那道弧线在他嘴角的位置同样出现了,存在了相同的时间长度,在他喝完那口茶的时候,嘴角的弧线就已经消失了。他把杯子的位置调整了约一厘的幅度,让自己放下杯子的位置与之前完全重合。
东方白离开终南山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找了一个落脚的地方。那是一间镇子边缘的旧客栈,房间不大,窗户朝北,开窗能看到远处一片灰蓝色的屋顶。她住了三天,那三天里没有出过房门。她把父亲生前与东家有关的往来书信全部摊在桌面上,按照时间顺序重新排列了一遍。那些信是她从父亲书房里带走的一部分,纸张的边缘有些发脆,折痕处的纸张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有些裂纹沿着折痕的方向延伸到了纸面中部,轻轻一碰就会在裂纹的末端多出一条新的延伸。她读完最后一封信之后,并没有立刻就把它们收起来,而是把信的顺序又调整了一遍,这次是按照发信人的名字分类。分类之后她发现有三个人写信的频率明显高于其他人,且信中提到某处产业相关的措辞多次出现在信件中,措辞的反复性和集中性使得她将那几个名字单独列在了一张新的纸上。
她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做了几件事。她先去了当地的书铺,以购买旧纸的名义翻阅了东家近年来的账目底本。书铺的老板把那些账册搬出来的时候她注意到有几本册子的书脊比其他的更新,像是最近才被翻过,还有一本的封底内侧有一处被修改过的痕迹,原来的墨水被刮去了一些,上面覆盖了新写上去的字迹,她站在柜台旁边把那几页看完,没有出声,把册子合上放回了原位。她又去了镇上的一家茶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连着去了四个下午。那家茶铺的位置在镇子主街的末端,往来的客人不多,但偶尔会有本地人坐在一起闲聊。她每次去的时候都会点同一壶茶,坐在同一个位置,邻桌换过几拨人。第四天的时候邻桌坐了两个年纪稍长的人,其中一人在说到最近镇上变动时压低了声音,说了一些关于某家的事情,说那家人现在主事的是老三,老大那房早就不在了。她在那句话说完之后把茶钱放在桌上走了,走出茶铺的时候她的步子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一直保持着来时的速度走过了整条街,在街尾拐弯之后才停下来,靠着墙根站了片刻,把刚才那句话在脑中重新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其中的任何一段,然后才继续走。
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行装,束发,腰间挂着一柄短剑,剑鞘是新的,皮革表面还没有被反复摩擦出光泽。她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树冠在晨光中铺开一片均匀的阴影,阴影的边缘正好落在她脚前一寸的地方。她蹲下来伸手在那片阴影与光线的交界处按了一下,指尖在青砖表面停留了一瞬,然后站起来。那册书她带上了,但没有放在明处,夹在包袱底层的夹层里,跟那枚玉佩放在了一起。
王重阳站在山门外,没有往院子里走。他站在石阶上方那段平地上,双手负在身后,看着她从院门走出来,在她穿过山门前的石阶时,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的步伐移动了一段距离,然后收回到她本身的位置上,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慢了一些,语句之间的间隙比平时略长:做事别急,什么事都要三思而后行。然后他退开一步,没有再送。林朝英在更远处站着,靠在山道转弯处的那棵松树旁边,她的位置比王重阳更靠后一些,她从树枝的间隙看着东方白沿着山道往下走,一直到那个方向被转弯处的树冠完全遮住了,遮住之后她又多看了几息,然后收回了目光。
东方白走到第二道弯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山门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树冠和岩壁的轮廓在前方的视野中交替出现。那道弯道边缘有一株野菊,细碎的白花在风里微微颤动着。她转回头,继续往下走,没有停。
天道空间里,李肖阳坐在石凳上看着面前那片虚空中的画面,画面上那道身影正沿着山路继续前行,她的背影在画面中逐渐变小,在她走出山口的那一刻,画面开始从边缘向中心逐渐淡化,像是一幅画被从四边向中间卷起,先收走了远处小镇的轮廓,然后收走了山门两侧的地面,最后收走了那道灰色的背影。画面消失后那片区域恢复了均匀的灰白色,但灰白色的内部在画面彻底消失之后似乎比平时更安静了一些,风经过时也让它变得更加平整,像是接收完了某段历史之后正在逐步回归到等待状态。
天道化身坐在对面,开口的声音平稳,语句也不长,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恰好能传达到的距离和方向说完了那句问话,然后就回到了那个位置,等着回应。李肖阳没有转头,目光落在画面消失后那片空荡荡的区域上,片刻之后才开口。他的声音在说完了那两个字之后没有立刻移开,像是一个已经完成了观察的人正在从观察状态逐步过渡到非观察状态,在那道过渡完成之后,他的目光从空荡荡的区域移开,低垂到了桌面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然后他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回了原位。
天道化身坐在对面,那张端正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的表情——它的轮廓没有大幅度的变化,但它嘴角两侧微微上扬了约一线的高度,幅度很小,但确实存在,像是他感知到了一件细微但持续的变化,然后他的嘴角维持了片刻就落回去了。
矫情。天道说。
李肖阳没有接话,但那道弧线在他嘴角的位置同样出现了,存在了相同的时间长度,在他喝完那口茶的时候,嘴角的弧线就已经消失了。他把杯子的位置调整了约一厘的幅度,让自己放下杯子的位置与之前完全重合。
东方白离开终南山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找了一个落脚的地方。那是一间镇子边缘的旧客栈,房间不大,窗户朝北,开窗能看到远处一片灰蓝色的屋顶。她住了三天,那三天里没有出过房门。她把父亲生前与东家有关的往来书信全部摊在桌面上,按照时间顺序重新排列了一遍。那些信是她从父亲书房里带走的一部分,纸张的边缘有些发脆,折痕处的纸张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有些裂纹沿着折痕的方向延伸到了纸面中部,轻轻一碰就会在裂纹的末端多出一条新的延伸。她读完最后一封信之后,并没有立刻就把它们收起来,而是把信的顺序又调整了一遍,这次是按照发信人的名字分类。分类之后她发现有三个人写信的频率明显高于其他人,且信中提到某处产业相关的措辞多次出现在信件中,措辞的反复性和集中性使得她将那几个名字单独列在了一张新的纸上。
她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做了几件事。她先去了当地的书铺,以购买旧纸的名义翻阅了东家近年来的账目底本。书铺的老板把那些账册搬出来的时候她注意到有几本册子的书脊比其他的更新,像是最近才被翻过,还有一本的封底内侧有一处被修改过的痕迹,原来的墨水被刮去了一些,上面覆盖了新写上去的字迹,她站在柜台旁边把那几页看完,没有出声,把册子合上放回了原位。她又去了镇上的一家茶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连着去了四个下午。那家茶铺的位置在镇子主街的末端,往来的客人不多,但偶尔会有本地人坐在一起闲聊。她每次去的时候都会点同一壶茶,坐在同一个位置,邻桌换过几拨人。第四天的时候邻桌坐了两个年纪稍长的人,其中一人在说到最近镇上变动时压低了声音,说了一些关于某家的事情,说那家人现在主事的是老三,老大那房早就不在了。她在那句话说完之后把茶钱放在桌上走了,走出茶铺的时候她的步子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一直保持着来时的速度走过了整条街,在街尾拐弯之后才停下来,靠着墙根站了片刻,把刚才那句话在脑中重新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其中的任何一段,然后才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