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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305章 偏方

    李肖阳和王重阳在东方白的石室外面站了很久。两人站在门口廊下的阴影里,目光透过门缝落在里面那个人身上,她正蹲在石室中央的地面上用手指在地面画着什么,画了几道又擦掉,又画了几道。她画的东西看不出具体形状,但她的手在画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稳定,画完之后她会停下来看着那道被画过又擦掉的痕迹,等着它恢复到与周围地面相同的颜色之后再重新开始。她的手指每画一道的时候,都能看到那道线条先深后浅,最后在很短的时间内与周围的底色齐平。

    王重阳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自己的话穿过门缝会惊动什么:师祖,咱们到底该怎么办?

    李肖阳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又放回去,偏头看了看远处被树冠遮住了大半的天空,那里有几朵云正在缓慢地移动,形状松散,边缘被风磨得模糊。他转回来的时候目光在门缝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说:先试试常规的。

    他说的常规的第一个方法是从气味入手的。他让王重阳从山下带回来几包干艾草,在石室角落点燃了。艾草燃烧时产生的烟气在石室内弥漫开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干枯的清香,烟气在室内持续了不到两刻钟就被她挥手驱散了。她驱散之后没有说什么,但那天的午饭时间比往常早了一刻钟,她提前走出了石室,在院子里站了一段时间。她的脚步在走出去时没有停顿,像是主动选择了远离。李肖阳那天下午又试了另一种气味,换了薄荷叶,这次她待的时间比艾草那次长了一些,但最终仍然选择离开了室内,在离开时把门带上了。

    第二个方法是声音。李肖阳在山道上挑了几根空心的竹节,截成等长的段,用细绳串起来挂在石室门外的廊下。那串竹节的位置正好在风道上,风吹过竹节的时候会产生一连串随机间隔的叩击声,长短不一,音高也各不相同,像是一群人在同时说话。她在那串竹节被挂上的第一天没有对那层声音做出任何反应,第二天中午她在经过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偏头看了看那串正在随风晃动的竹节,站了大约三次呼吸的时间,然后继续走了。到了第三天,她从那道廊下经过的时候抬手把那串竹节从挂钩上摘了下来,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挂了回去,挂回去的时候竹节之间的间距比她摘下来之前略微调整了一些,使得风吹过时产生的声音间隔比之前更均匀了,不再像一群人说话,更像一阵细碎的、稳定的脚步声。她调整完之后在廊下又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那道调整是否产生了预期的效果,确认完毕之后才转身走开了。

    第三个方法是颜色。李肖阳找了块浅色的布蒙在石室的窗口上,把大部分的光线过滤成了一层柔和的灰白,使得石室内的地面、墙壁和物件都呈现出相近的色调,几乎看不出深浅差异。她在那个光线条件下待了一天,第二天她自己在室内重新调整了光线的进入角度,她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把窗布掀开了一角,让原色的天光重新漏进来,形成一块暖色的矩形区域。她在那块区域边缘站了很久,像是她并不排斥有光,也不排斥颜色,只是需要自己选择从哪个方向接收它们。

    王重阳试了食物。他从山下买了各种口味的点心和果脯,每天换一种新口味放在她的门口,每一份都用不同颜色的纸包着,放在门口的那块石板上。她第二天会把前一天的端走,但留下的空碗比之前干净了一些,虽然还没有吃完完整的份量,但碗底的残渣比以前少了。到了第七天的时候,她在吃完一份后把碗放回了门口,碗底朝天扣着,像是用那道动作来表明自己已经完成了这一餐的进程。王重阳收回那只碗时注意到碗底与地面接触的位置积了一圈极细的粉末,像是她用餐结束后用小刷子之类的东西清理过碗底残留的碎渣,使碗底与地面接触时不会留下食物颗粒。

    林朝英试了编织。她带了一卷麻绳和一扎干草到石室里,坐在她旁边编了一个巴掌大的草垫,在编织的过程中她保持着稳定的速度,让视线中的运动轨迹呈现出可以预测的规律。编完之后她把草垫放在她脚边,没有推给她,也没有说这是给她的,只是放在那里,然后继续编下一个。东方白坐在旁边看着她编完了第一个草垫,在草垫完成的时候她的目光在草垫的纹理上停留了一段时间,像是那道有序的编织结构带出了某种意料之外的东西。林朝英编第二个的时候她伸手拿起了自己脚边的那个草垫,翻过来看了看底面的收口处的绳结走向,然后放回去了。林朝英在编完第二个草垫之后站起来离开了石室,走的时候她把那个新编的草垫也放在了她脚边,两个草垫并列着,大小相同,底面的编织方式也相同。东方白在那两个草垫旁边坐了很久,下午结束的时候,她伸手把两个草垫并排放到了墙角,一个叠在另一个的上方,叠放时边缘对齐。

    李肖阳还试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不太靠谱的方法。他砍了一截粗竹筒,在竹筒侧面开了一个小口,把一支点燃的线香插进去,让烟气从竹筒顶端缓缓冒出来,使那一小片区域闻起来像雨后的树林。他把竹筒放在石室外的窗台上,她隔着窗子看到了那道慢慢升起的烟气,推门出来看了一次,确认了烟气的颜色和走向之后,又回去了。那道烟气一直在窗台上持续到线香燃尽。第二天他又换了一种香料,换成了松木的,第三天又换了一种,换成了桂花的。到了第四天她在他换香料之前先把那截竹筒从窗台上拿了下来,端进石室里面去了。那截竹筒在她住处放置了几天,里面的香料已经空了,竹筒内侧残留着一层被反复熏过后沉积下来的淡褐色痕迹,边缘呈现出油润的光泽。她有时候会把竹筒拿起来凑近鼻端,闻一下,然后再放回原处。

    但她的症状仍然会在特定的时刻复发。在某些意想不到的时刻,因为某些意外的触发,她会忽然停住,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挡了一下。有一次她在院子里走路时,脚下的石阶表面有一块颜色比周围暗的区域,她在跨过那块区域的时候步子停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那块暗色,确认了那是水渍干透后留下的痕迹,然后继续走了,但她在经过之后回头看了两次,第一次是走了约五步的时候,第二次是走了约十步的时候。还有一次她在练功收势的时候,睁开眼睛的瞬间瞳孔微微一扩,然后又很快恢复了,收完之后她又多站了一会儿才走,在走的路上她的脚步放得比平时更轻了一些。那些症状的频率确实在逐步降低,但它们仍然会在触发出现时准时显现,不会消失,只是在持续时间上比之前缩短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