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308章 压制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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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当山门出现在她视野中的时候,天色已经偏西了。山道入口的石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松针,踩上去的时候发出干燥的沙沙声,松针的干燥程度说明最近几日都没有人专门清扫过这段山道,有些松针已经卷曲了边缘,颜色从浅褐转向深褐,像是已经落了不止一天。她踩着那些松针拾级而上,在到达山门时调整了一下呼吸,把气息收拢到了正常的范围。门口值守的小道士接过了她的拜帖,看了封面上写的名号,没有多做询问便侧身领着她穿过了门廊,在穿过门廊后他走路的节奏不紧不慢,没有刻意加快也没有刻意放慢,像是这已经是他今天接待的来访者中的最后一位。
穿过山门后的路径比她预想中的更安静。沿路的松柏在晚风中微微摇动,那些树冠的阴影在逐渐变暗的天光中铺开成一片深色的区域。几处偏殿的门虚掩着,从门缝中可以看到里面还没燃尽的香烛余烬,那些余烬在门缝中漏出的光线映照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红色。小道士带着她绕过钟楼,经过一条两侧长满青苔的甬道,在甬道尽头停下脚步,推开了一扇半掩的殿门。
三清殿内的光线比她预想的明亮一些。殿内的烛火已经点上了,供桌上的香炉中插着三支正在平稳燃烧的线香,烟气在空气中以垂直的路径上升,在到达约一人高的位置后才开始缓慢扩散,在空气中形成三道细长的浅灰色线条,线条的末端在与天花板接近的位置逐渐散开,融入更上方的光线中。殿侧摆着两把椅子,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人是李肖阳,靠左的那把椅子;另一人白发白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身形不算高,但坐姿端正,像一棵被修剪过的老松,即使只是坐在那里也带着道观中的沉静,他面前那只杯子里的茶汤表面微微晃动着,像是刚有人斟满不久。冲虚道长站在两人身侧,手中捧着一只茶壶,壶嘴的位置正对着李肖阳面前那只已经空了的杯子,那杯沿在烛火映照下泛着一线极窄的亮光。
东方白跨进门槛的时候,她的目光先落在了李肖阳身上。她看到他在这里,在武当山上,坐在三清殿的侧位喝茶,这让她稍微停顿了片刻。那道停顿的时间很短,大约只够她完成一次呼吸的调整,她的目光在他的位置上停了一下,确认了那确实是他,然后她又把目光移到了旁边那位老者身上,冲虚道长在她目光移过去的时候已经放下了茶壶,朝她的方向微微颔首,手中的茶壶在放下的过程中倾斜了一个极小的角度,使得壶嘴在桌面边缘上方悬停了一瞬,在壶身重量被桌面承担后才完全落稳。
李肖阳在她站定之后,端着那只刚被斟满的杯子朝她的方向扬了一下,然后转向张三丰,用杯沿示意了一下她站着的方向。他的嗓音在安静的大殿中显得清晰而松弛,像是在讨论一件他已经掌握了全部信息的事情:咋样,咱收这小辈儿还算行吧?
张三丰偏头看了东方白片刻,他的目光从她的肩线移到她握着短剑的手指位置,从她刚进来时脚步落地的痕迹走到她站定后呼吸的节奏,在完成那段观察后他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捻了捻自己的白须,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被时间打磨过的平稳,像是他的评价在经过多年验证之前不会轻易给出,但一旦给出就不会再轻易收回:师祖这眼光没得说。小姑娘确实是武学奇才,到这个年纪能有这个底子,不容易。他停了一下,像是要将那个评价再延伸一段,又转头看了一遍她的站位和呼吸节奏,然后补了一句,冲虚对上她的话,百招之内大概就要落败了。
冲虚道长站在旁边,手中仍然捧着那把茶壶,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那一下动的幅度不大,但确实存在,像是一面平静的湖面被极轻的风拂过后留下的尾痕。他在那道弧度出现在自己眉骨上方的同时就察觉到了它,然后将那道微微的弯弧收了回去,端着茶壶的手没有改变位置。他感受着那两位长辈的话语和语气,没有出言反驳,只是继续站在那里。
李肖阳笑了一下,又看了东方白一眼,然后转向张三丰:要不——你去跟她过几招?
张三丰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停住了,那道停顿在他开口之前先到达了他的指尖,他稍稍直起了上半身,坐直之后才开口:师祖这是在玩我吧?我这不欺负小辈嘛。他靠向椅背的方向,双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松弛下来,像是已经对那个提议做了评估并决定不接,不去。
李肖阳没有接他的话。他又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偏头看着张三丰,语气跟刚才说你去跟她过几招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动:那你就用金丹境界跟她切磋呗。他说完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之间的接触没有发出声音。
张三丰正要开口说什么,他张了张嘴,那个动作还没有完全展开就被打断了。李肖阳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食指隔空朝他的方向点了一下,那一下的动作幅度不大,像只是随手朝那个方向指了指,手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短弧线后就收回了原位,落回了杯沿旁边。但张三丰周身的气息在那道虚指落下的同时发生了急剧的变化,以极快的速度沿着境界层级向下消退,一层接一层地从高处降往低处,像是楼梯上有人在从顶层逐级往下走,每走一级就有一层光芒从他所在的楼层中熄灭,从他周身的气息扩散范围开始收缩,到他的呼吸深度逐渐变浅,再到他皮肤表面那一层微弱的光泽逐渐回缩。那道变化从元婴中期开始,然后是元婴前期,然后是金丹后期,然后是金丹中期,然后是金丹前期,每一步都在固定的节奏中完成,没有提前也没有延迟,像是一道正在播放的刻录影像。
张三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眼睛微微睁大了。他把手掌翻过来又翻了回去,像是在自己的感知中完成了一次快速的测试,确认那个数据是否正确,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内侧,确认那层气息确实从它的外层退回到了更浅的位置。他的肩线在确认后微微下沉了半指,像是一段已经被完全稳定下来的旅程,现在已经到达了它的终点站。他抬起头来看着李肖阳,正想开口,话在喉咙里拐了个弯,过了几息才变成实际的语句:你——那一个字的尾音拖了一段,像是还在评估接下来的措辞。
李肖阳已经把手指收回来了,那只手搭回椅子的扶手上,端起了第二杯茶,语气跟聊明天天气差不多:一个时辰。给你压制一个时辰,给这小丫头练练手。
张三丰在椅子上又坐了几息,像是在等那个数据自己修正回去,但几息过去了,那个数据没有任何变化,他的气息仍然停留在金丹前期,不会自己回升。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按了一下,然后撑着扶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站起来的动作幅度与他平时从同一把椅子上站起来时略有不同,关节的响声也因此没有出现。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然后转向东方白的方向,穿过殿门走到外面那片铺着青砖的空地上站定了。
东方白跟着他走出了殿门,在他对面站定。两人之间的间距大约三丈,中间是平整的砖面,四周的树冠在晚风中发出持续的沙沙声,边缘的落叶堆积在墙根处被风吹动后又停下。张三丰在她站定之后微微颔首,算是起手的信号。东方白在他颔首之后动了,她的身形在那道颔首的尾端还没有完全落定前已经向前移动了约一步的距离,没有制造额外的气流扰动,那一步的落点正好在她与张三丰之间三等分的位置上。
冲虚道长站在殿门内侧,手中的茶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在了旁边的桌面上,他的目光落在门外的青砖空地上,那两道身影已经开始交错。李肖阳端着杯子走到他旁边站定,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语气也平常:好好看。能看懂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冲虚道长朝李肖阳的方向微微躬身,然后转回去,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门外那道正在移动的身影上,没有再移开过。殿外的空地上,那两道身影的交错速度在逐步加快,落地的靴声和掌风掠过时的气流声交替着传来,在晚风中此起彼伏,像是在风与树之间的空隙中交织,持续而不间断。
穿过山门后的路径比她预想中的更安静。沿路的松柏在晚风中微微摇动,那些树冠的阴影在逐渐变暗的天光中铺开成一片深色的区域。几处偏殿的门虚掩着,从门缝中可以看到里面还没燃尽的香烛余烬,那些余烬在门缝中漏出的光线映照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红色。小道士带着她绕过钟楼,经过一条两侧长满青苔的甬道,在甬道尽头停下脚步,推开了一扇半掩的殿门。
三清殿内的光线比她预想的明亮一些。殿内的烛火已经点上了,供桌上的香炉中插着三支正在平稳燃烧的线香,烟气在空气中以垂直的路径上升,在到达约一人高的位置后才开始缓慢扩散,在空气中形成三道细长的浅灰色线条,线条的末端在与天花板接近的位置逐渐散开,融入更上方的光线中。殿侧摆着两把椅子,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人是李肖阳,靠左的那把椅子;另一人白发白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身形不算高,但坐姿端正,像一棵被修剪过的老松,即使只是坐在那里也带着道观中的沉静,他面前那只杯子里的茶汤表面微微晃动着,像是刚有人斟满不久。冲虚道长站在两人身侧,手中捧着一只茶壶,壶嘴的位置正对着李肖阳面前那只已经空了的杯子,那杯沿在烛火映照下泛着一线极窄的亮光。
东方白跨进门槛的时候,她的目光先落在了李肖阳身上。她看到他在这里,在武当山上,坐在三清殿的侧位喝茶,这让她稍微停顿了片刻。那道停顿的时间很短,大约只够她完成一次呼吸的调整,她的目光在他的位置上停了一下,确认了那确实是他,然后她又把目光移到了旁边那位老者身上,冲虚道长在她目光移过去的时候已经放下了茶壶,朝她的方向微微颔首,手中的茶壶在放下的过程中倾斜了一个极小的角度,使得壶嘴在桌面边缘上方悬停了一瞬,在壶身重量被桌面承担后才完全落稳。
李肖阳在她站定之后,端着那只刚被斟满的杯子朝她的方向扬了一下,然后转向张三丰,用杯沿示意了一下她站着的方向。他的嗓音在安静的大殿中显得清晰而松弛,像是在讨论一件他已经掌握了全部信息的事情:咋样,咱收这小辈儿还算行吧?
张三丰偏头看了东方白片刻,他的目光从她的肩线移到她握着短剑的手指位置,从她刚进来时脚步落地的痕迹走到她站定后呼吸的节奏,在完成那段观察后他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捻了捻自己的白须,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被时间打磨过的平稳,像是他的评价在经过多年验证之前不会轻易给出,但一旦给出就不会再轻易收回:师祖这眼光没得说。小姑娘确实是武学奇才,到这个年纪能有这个底子,不容易。他停了一下,像是要将那个评价再延伸一段,又转头看了一遍她的站位和呼吸节奏,然后补了一句,冲虚对上她的话,百招之内大概就要落败了。
冲虚道长站在旁边,手中仍然捧着那把茶壶,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那一下动的幅度不大,但确实存在,像是一面平静的湖面被极轻的风拂过后留下的尾痕。他在那道弧度出现在自己眉骨上方的同时就察觉到了它,然后将那道微微的弯弧收了回去,端着茶壶的手没有改变位置。他感受着那两位长辈的话语和语气,没有出言反驳,只是继续站在那里。
李肖阳笑了一下,又看了东方白一眼,然后转向张三丰:要不——你去跟她过几招?
张三丰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停住了,那道停顿在他开口之前先到达了他的指尖,他稍稍直起了上半身,坐直之后才开口:师祖这是在玩我吧?我这不欺负小辈嘛。他靠向椅背的方向,双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松弛下来,像是已经对那个提议做了评估并决定不接,不去。
李肖阳没有接他的话。他又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偏头看着张三丰,语气跟刚才说你去跟她过几招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动:那你就用金丹境界跟她切磋呗。他说完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之间的接触没有发出声音。
张三丰正要开口说什么,他张了张嘴,那个动作还没有完全展开就被打断了。李肖阳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食指隔空朝他的方向点了一下,那一下的动作幅度不大,像只是随手朝那个方向指了指,手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短弧线后就收回了原位,落回了杯沿旁边。但张三丰周身的气息在那道虚指落下的同时发生了急剧的变化,以极快的速度沿着境界层级向下消退,一层接一层地从高处降往低处,像是楼梯上有人在从顶层逐级往下走,每走一级就有一层光芒从他所在的楼层中熄灭,从他周身的气息扩散范围开始收缩,到他的呼吸深度逐渐变浅,再到他皮肤表面那一层微弱的光泽逐渐回缩。那道变化从元婴中期开始,然后是元婴前期,然后是金丹后期,然后是金丹中期,然后是金丹前期,每一步都在固定的节奏中完成,没有提前也没有延迟,像是一道正在播放的刻录影像。
张三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眼睛微微睁大了。他把手掌翻过来又翻了回去,像是在自己的感知中完成了一次快速的测试,确认那个数据是否正确,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内侧,确认那层气息确实从它的外层退回到了更浅的位置。他的肩线在确认后微微下沉了半指,像是一段已经被完全稳定下来的旅程,现在已经到达了它的终点站。他抬起头来看着李肖阳,正想开口,话在喉咙里拐了个弯,过了几息才变成实际的语句:你——那一个字的尾音拖了一段,像是还在评估接下来的措辞。
李肖阳已经把手指收回来了,那只手搭回椅子的扶手上,端起了第二杯茶,语气跟聊明天天气差不多:一个时辰。给你压制一个时辰,给这小丫头练练手。
张三丰在椅子上又坐了几息,像是在等那个数据自己修正回去,但几息过去了,那个数据没有任何变化,他的气息仍然停留在金丹前期,不会自己回升。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按了一下,然后撑着扶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站起来的动作幅度与他平时从同一把椅子上站起来时略有不同,关节的响声也因此没有出现。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然后转向东方白的方向,穿过殿门走到外面那片铺着青砖的空地上站定了。
东方白跟着他走出了殿门,在他对面站定。两人之间的间距大约三丈,中间是平整的砖面,四周的树冠在晚风中发出持续的沙沙声,边缘的落叶堆积在墙根处被风吹动后又停下。张三丰在她站定之后微微颔首,算是起手的信号。东方白在他颔首之后动了,她的身形在那道颔首的尾端还没有完全落定前已经向前移动了约一步的距离,没有制造额外的气流扰动,那一步的落点正好在她与张三丰之间三等分的位置上。
冲虚道长站在殿门内侧,手中的茶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在了旁边的桌面上,他的目光落在门外的青砖空地上,那两道身影已经开始交错。李肖阳端着杯子走到他旁边站定,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语气也平常:好好看。能看懂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冲虚道长朝李肖阳的方向微微躬身,然后转回去,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门外那道正在移动的身影上,没有再移开过。殿外的空地上,那两道身影的交错速度在逐步加快,落地的靴声和掌风掠过时的气流声交替着传来,在晚风中此起彼伏,像是在风与树之间的空隙中交织,持续而不间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