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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307章 前往武当

    东方白在终南山上又多待了两年。这两年她的修为在原有基础上稳步推进,从先天后期逐步攀升至接近金丹的门槛。她的九阴真气在连续运转中已经彻底替代了原本的葵花真气,气息的质地从偏轻快转向了更厚实的走向,像是河床被拓宽之后,水流的速度没有变,但流量大了很多,在气息运转时她可以感知到那层变化从丹田开始向外扩散的细微差别——原本轻快的流动逐渐沉稳,像一条从浅溪转变为深渠的河道,流速虽未变,但卷动的力量变得更加坚实。她的经脉在持续的贯注下已被打磨得更为流畅,几乎在任何她想要提速或减速的时候都能做到即时的调整,从丹田到末梢的路径通顺得没有阻碍。

    王重阳偶尔会和她对练几招。说是对练,其实多半是他站在那里看她出招,看她身形移动时气息如何配合,看她收势时气息是否顺畅。他有时在她出完一套之后会伸手挡一下她下一招的起始位置,然后说一句这一下慢了这里收早了,她会在下一遍的时候把那个位置调整过来,再下一次就会在同样位置做出不同的处理,直到她的动作节奏与他的预期叠合为止。林朝英不跟她动手,但会在她练完一套之后递过来一碗水,水是温的,放在她手边的石板上,等她喝完再拿走。她有时候练完后气息还在微微起伏,端起碗来喝水的间隙也不多说话,只是坐在石板上把碗沿的边缘在指腹间转了两圈。

    两年后的那个初秋,东方白某天早晨在院子里站了很长时间。当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边缘正在微微泛黄,有几片已经开始飘落,落在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被风吹动,翻滚着朝不同的方向移动。她站在树下感受着丹田中那道正在蓄积的气息,像是船只在靠岸之前已经把速度放到了最慢,在缓慢向前的移动中感受到前方正有一道坚实的屏障横在那里。她能感觉到那道门槛就在前方不远处,就像在一间黑暗的屋子里伸手向前试探,指尖已经触到了墙壁的表面,那面墙的质地坚实且连续,以她现在的修为状况还不足以直接穿过去。她需要一段时间的累积和调整。

    那天午后她去找了王重阳,在他常坐的那棵银杏树底下站定了,说自己想下山历练一段时间。银杏树的叶子已经有一半变成了浅黄色,王重阳坐在树底下的石头上,落叶有三片积在他的肩头,他没有拂开,听完她的话之后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心里有数就行。第二天清晨她收拾了一个包袱,装上换洗衣裳和那枚玉佩,沿着山道往下走了,这一次她走的时候没有回头,只在走到第二道弯时脚步略微放缓了一瞬,然后恢复了原速。

    她离开终南山后的第一站选了武当。同为道教一脉,她想去看看那座传承了多年的道观如今是什么样子,据说现在的掌门名叫冲虚,修为在金丹边缘,在道门中算是一个安静而稳健的后继者。她沿着官道一路往南走,步伐保持着她多年的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大致相等,衣摆的边缘在行进的过程中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拂动,短剑挂在腰间,剑鞘的底部在她走动时偶尔触碰她的大腿外侧,发出极轻的拍击声。她沿途经过几个市镇,那些镇子的街道在午后时分人不多,她穿过集市的时候没有停留,也没有人注意到她,她走进下一段路的时候身后那些镇子的轮廓逐渐被树林遮住了。

    但在她到达武当之前,麻烦就先找上了她。

    最先认出她的那个人是在一间茶棚里。当时她正坐在茶棚边缘的条凳上喝水,茶棚顶上的茅草被风吹得微微翻动,灰白色的草屑偶尔落下一两片,落在桌面上或者她的袖口上,她拂了一下袖口上的草屑,没有抬头。旁边那桌坐着几个带刀的人,领头的那人端起茶碗正要喝,目光落在她侧脸上时忽然顿住了,碗沿在距离下唇约一寸的位置悬了片刻,才放回桌上。他在很短的时间内把目光移开了,放下碗的动作幅度不大,但碗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的声响比他之前放碗时略轻。他移开之后低声跟邻座的人说了一句什么,音量压得很低,但东方白的耳力捕捉到了三个字,那三个字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穿过,落在她的听觉边缘,像石子入水时荡到岸边的尾波。她没有抬头,继续喝她的水。

    她在那之后开始注意到身后有人跟着她。数量不多,大约三到五人,保持着一定的间距,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她在官道上走了一段,他们跟着她走了一段;她在岔路口停下来看路标的时候,他们也在不远处停下来,几个人互相交谈了几句。她继续走的时候他们也继续走,间距不变,像是已经确认了她不会突然拐弯脱离预期路线,只是维持着那道固定的间距随她移动。她在一处岔路口转向了一条小路,小路的入口处有几棵歪脖子树,树冠低垂,几乎遮住了入口上方的天空。她的步伐在踏上小路之后立刻加快了,在穿过树丛后方的过程中没有停顿,直到她走进一片被树丛环绕的开阔地。她在开阔地的中央站定了,短剑已经从鞘中抽了出来,剑刃朝下,贴着前臂外侧。

    那几道尾随的身影在穿过树丛的时候,他们已经看到了她站在开阔地中央的身影。东方白在那几道身影全部穿过树丛边缘进入空地的一瞬间,她的身形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短剑在日光下闪了很短的一瞬,然后落回了鞘中。那几道身影在那一闪之后已经不再移动了。她收回短剑之后低头看了看剑刃,确认了上面没有残留任何需要额外清理的痕迹,然后把它插回了鞘内,沿着来时的方向返回了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