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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314章 你去擦屁股

    张三丰说完这句话之后看了看旁边正在叠托盘的东方白,她叠托盘的动作仍然保持着前几日那种稳定的节奏,每一只手先抓住托盘的边缘,另一只手调整角度,使它们以整齐的切面并排完成收拢,她在完成最后一个托盘后把它平稳地放进架子上对应的高度。他在确认她放下了叠好的托盘之后,判断了她下一步要走向的方向,在他确认了她的脚步正在朝山门方向移动时,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路上当心,东方白侧过头来应了一声,那一声应答的长度大约是两声呼吸的间隔,她应完之后没有停下来,没有转过身,只是让那声应答顺着她继续前进的路径落在了他所在的位置上,然后她继续往前走了。

    她下山之后没有改变她最初的方向,只是把行走的节奏与寻找信息的节奏合并到了一起。她会在沿途的茶棚歇脚时听邻桌的人聊江湖上最近发生的事,有人说起华山派的新掌门,有人说令狐冲这个人不太按规矩行事。她在穿过镇子的时候注意到那些留在墙上的痕迹,有时是一道墨笔的标记,有时是磨损后被重新填补的墙皮留下的新旧色差。那些信息零零散散地落进她的耳朵,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拼凑出一幅不完整的线索网,让她知道他仍在向南走,只是路径与她不同,路径没有重合,但方向一致,方向与她的方向在同一根线上,那根线的长度延伸到视线尽头之外,中间可能隔着数日的路程。

    天道空间里,李肖阳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杯茶,茶汤的温度刚好到了可以入口的度数,他正把杯子端起来凑到唇边,忽然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片正在缓缓翻动的虚空中,那里正在展开一幅画面,画面中东方白正沿着一条官道向南走,步伐保持着均匀的节奏,她的衣摆在行进过程中被风拉出一道弧线,然后又落回。天道化身坐在对面,同样看着画面中的那道身影,他开口的时候语气松弛,像是一个已经看到了后续走向的人正在享受当前这个尚未到达转折点的阶段,他的声音越过桌面,落在李肖阳的杯沿外侧:不如从了吧。

    李肖阳把杯子放回桌面,放下去的时候杯底碰在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偏过头来对着天道化身的方向,那道目光带着一种你坐着说话不腰疼的神情,他翻了一个白眼:滚滚滚。他的语气在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又续接了一段,你还不如我呢。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茶杯边缘的位置上,笑什么笑。

    天道化身没有反驳。他的嘴角微微弯着,保持着那道弧线,既不扩大也不收回,那道笑容的轮廓在空气中保持着稳定的形状,不会因为没有人回应而自行消退。他看着画面中那道正在沿着官道移动的身影,看了一会儿,然后以那道弧线作为基调,在开口之前让语气保持与之前相同的状态,以免笑容与话语之间出现不自然的断层,然后他说了一句他早就想说的话:你想过没有——她现在是去找令狐冲。

    李肖阳重新端起了那杯茶,喝了一口,在咽下去的过程中他忽然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画面中那条正在被她的脚步丈量的官道上,像是在把自己刚听到的那句话重新排列了一遍,排列之后的序列使他忽然反应了过来,把杯子放回桌面上的动作快了一线:她要是真找到了令狐冲,然后给他弄死了——他没有说完,但后半句已经在空气中形成了形状,那一串字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方短暂地悬挂了片刻,然后被他自己截断了。他的目光在杯沿外侧停了一瞬,像在确认这句话确实是从自己口中说出的。

    天道化身轻轻往椅背上靠了靠,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维持着那道从容的姿态,让自己的姿态出现在他的话语之后,像是在以姿态证明那句话本身是经过完整计算后才决定放置到桌面上来的:那就该你去擦屁股了。

    李肖阳端起了他那杯茶,在唇边停留了片刻,又放回桌面,那副表情表明他对这个方案没有兴趣:不想去。

    天道化身保持着坐姿没有移动,目光仍然落在画面中那道正在移动的身影上,语气仍然稳定,没有因为对方的拒绝而做出任何调整:不去也要去。不然这方世界的规则就该安排咱俩了。

    李肖阳在那句话之后,他的坐姿稍微改变了一下,从放松靠向椅背的状态变成了略微前倾的状态,他的重心朝前移动了约一指的幅度,那道前倾使他的视线更接近杯沿的高度,也使他的语气从方才的漫不经心变得多了一线别的颜色:细说安排。

    天道化身的嘴角那道弧线在那一刻加深了一线,从原来的平缓弧线变成了一道更明显的弯曲。他的笑声在室内响起时带着一种他极少使用的频率,那道声音在他自己的声带上经过了调整,使它的听觉效果接近于一种他以前从未发出过的节奏,在空气中留下了清晰的余响,像是风穿过一道狭长的通道后在出口处形成的气流声,又像是被压缩后释放的空气产生的细微震动。他的视线落在李肖阳的脸上,声音还是那种平稳的、带着弧度的语气:你不会想知道的。

    李肖阳重新靠回椅背,两道目光在桌面上方的空气中交汇了片刻,他的语气带着一层正在重新评估自己当前所处位置的审慎。他在确认了自己确实已经无法从当前的局面中脱身之后,他的手指在杯沿外侧停了一下,像是正在考虑该如何描述那道他刚刚开始接受的可能性,然后他说:我这不会上了贼船吧。

    天道化身没有回答那句话。他的笑声比方才更清晰了一些,那道笑在他自己的脸上停留着,与端正的轮廓形成了一道鲜明的对比,像是船已经停在了岸边,正在等待最后一名乘客上船之后收起跳板,那两道弧线在他的笑容中维持着稳定的角度,不会随意改变它的长度和宽度。李肖阳坐在对面,看着他那副神态,低头又看了一眼杯中的茶,然后抬起头重新望向画面中那道沿着官道向南走的身影。那道身影正在穿过一片疏林,林间的光线在她肩头的位置形成一段亮一段暗的交替分布,她走路的姿势保持着她一贯的节奏,每一步落地的间距大致相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