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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324章 这咋跟我有点像呢

    又过去了三年。那三年里黑木崖上的格局逐渐稳定了下来。三尸九虫丹的使用频率比初时降低了,总坛内外的秩序已经进入了一种新的节奏。东方不败在那些年里保持着稳定的作息,每天清晨早起,傍晚收工,夜间的运功从未间断。那道屏障在她的运功中晃动的频率没有继续增加,但也没有减弱,保持着恒定,像一件已经完成了解构的物品,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释放着剩余的嵌合面。

    那是在秋天的一个午后,东方不败独自走到黑木崖侧面的山道上去散步。那条山道的两侧长满了低矮的灌木,树冠的荫蔽使路面保持了适宜行走的亮度。她沿着那道山道走了一会儿,在前方一处转弯处,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长衫,正弯腰用手拨开路边伸出来的一根枝杈。他在转弯处站定,正要继续向前走时,抬头时看到了前方站着的人,他的脚步停住了。他站着的位置和她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从他站定的位置可以看清她的面容轮廓和站姿特征。那人肩上没有带兵器,腰间也没有挂剑,衣着普通,没有任何表明身份或所属的标志,看上去只是一个偶然经过的寻常路人。

    东方不败站在原地看着他。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他那件灰白色长衫的领口处,然后移到他袖口挽起的方式上。她看着他把袖口向上折了两折,折边的宽度大约两指,那道折痕的边缘笔直,没有因为反复折叠而磨损。她的视线从袖口移到他的肩部线条,再到他刚才拨开树枝时那只手的动作。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那人开始有些不安,他犹豫了一下,在确认了面前的人不是他认识的人之后,他弯下腰行了一礼。

    东方不败在他行礼的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让他起来。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没有从他的方向移开。她的目光在那些与记忆中的轮廓重合的片段上反复停留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正在翻找某个放错了位置的东西时的语调:你叫什么?

    那人低着头,报了自己的姓名。他说他叫杨莲亭,是前些天刚被分配到总坛负责文书整理的一个新来的执事。东方不败在听完他的姓名和来处之后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起来吧。她说那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她的日常语气,平直,不高不低,像是从某个短暂的停顿中已经回到了它该在的轨道上。杨莲亭直起身来,他那张面容的轮廓被正午的光线照得清清楚楚,眉眼之间的间距和她记忆中的某人有着约三分的相似,下颌的线条比那人略窄一些,嘴唇的弧度比那人略厚一些,但整体布局的重合度足以让她的目光在落上去之后不会立即移开。

    从那之后,杨莲亭被调到了总坛内殿,负责近身的事务整理。他每天会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在她办公的殿内,按照她指定的顺序摆放文书和笔墨。他很少主动开口,只在被问到的时候才回答,回答时措辞简洁,不会在回答之外添加多余的内容。她有时会在批阅文书的间隙中抬头看他一眼,他会正在整理架上的册子,或者正在把用过的茶具收走。她在那种时刻也不会开口,只是看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处理手中的事务。

    他没有被封任何正式的职位,但在接下来的数月里,他逐步成为了她身边出现频率最高的人。教中的人开始注意到杨莲亭的存在,有人私下里猜测他与东方教主之间的关系,也有人注意到他的面容特征与教主有时会望着发呆的那个方向之间可能存在的某种联系。但没有人公开谈论,因为公开谈论这个话题的人在谈论之后不出三日,便会被调往偏远的某个边远分坛。而杨莲亭本人始终保持着他被调来时的节奏,既不主动靠近,也不刻意回避,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在她不需要的时候安静地待在旁边的位置上。

    天道空间中,李肖阳看到这道画面上那道灰白色衣衫的身影时,他整个人从椅背上弹了起来。他端着的杯子差点没拿稳,杯中的茶汤晃了几晃,溅出一两滴落在桌面上。他看着画面中杨莲亭那张侧脸,那副面容在正午的光线下把他的眉骨和下颌线照得分明,他看着那副面容和自己在镜中看到的脸逐段对照了一遍又一遍,然后他的嘴张开了,那两个字在他自己还没完成确认之前就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以一种干净的、清晰的节奏直接落到了桌面上:我艹,这这这,什么鬼玩意,吓老子一跳。

    天道化身坐在对面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在空间中持续了一段时间,与平时那种均衡的、极短的笑不同,这次持续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尾音还带着明显的上扬。他看着李肖阳那副表情,笑声在他自己的脸上保持着清晰可见的弧度,他靠向椅背,声音里带着一层看完了整段铺陈后终于看到了收尾部分的满足:有趣。哈哈哈,甚是有趣。

    李肖阳重新坐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杯已经被他晃洒了几滴的茶,用手背擦了一下桌面上的水痕,又抬头看了一眼画面中杨莲亭正在整理桌案的背影,那副背影的姿态与他记忆中的自己也有两三成的相似。他坐了一会儿,把杯子放回桌面,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从他方才的惊讶中恢复了,剩下的是那种正在接受一个既定事实的平稳:不是,这是杨莲亭吧,这咋跟我有点像呢,不会吧不会吧。他的尾音在落下之前略微转了一个弯,像是一句话在说完之后又自己加了一句备注,然后那声尾音就停在了那个位置上,不再继续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