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王重阳?滚来修仙! > 第325章 天道二号进入尘世

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325章 天道二号进入尘世

    李肖阳在天道空间里待了太久。他具体在里面待了多少年他自己也说不清了,桌面上的茶换过无数轮,画面中的人影长大、变老、离去,周而复始,像一条被反复拉长的线,每次拉长之后都会在某个节点被切断,然后重新开始。他坐在那张石凳上,手搭在桌面上,目光看着画面中的山川和道路在山下铺展开来,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这张桌子。

    他决定出去一趟。他没有跟天道化身商量这件事,因为在他看来,那不是需要商量的事。他趁着天道化身正在低头调整茶壶嘴角度的间隙,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轻,站起来的过程没有发出任何额外的声响,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然后屏住了呼吸,将气息从体表向回收拢,使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在确保天道化身仍在专注于茶壶的角度而没有抬起视线之后,他朝着空间交界处的方向迈了一步。那一大步在落地时也没有产生多余的声响,然后他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既定的位置,开始调整到放松状态,以此降低周围注意力对他的关注。

    你要出去。天道化身的声音从桌子的方向传来,语气平稳,没有疑问,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确认的事实。

    李肖阳停在了交界的边缘。他的脚已经抬起来准备迈出第二步了,听见那四个字之后他停住了,没有回头看,保持着侧身的姿势:没有。

    你鞋子都换好了。

    李肖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他确实换了一双更合脚、更适合走路的布鞋,只是他换鞋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换鞋的动作也足够利落,但他忘了把原来那双已经被他丢在石凳旁边的旧鞋收起来。那双旧鞋还歪在原处,鞋头朝外,一副被人换下来之后就没有打算再穿回去的姿态。他沉默了一下,收回了那只已经抬起来的脚,转过身来面对着桌子的方向。

    天道化身的目光已经离开了茶壶,落在他的方向,姿态与刚才没有区别,一只手还搭在茶壶的盖钮上,没有松开也没有提起来:你想出去就出去。我又没拦过你。

    李肖阳站在交界处边缘,没有完全退回原来的位置。他的姿态带着一种正在接受前一秒的判断失误之后正在调整指令的余韵,保持着原来的站位,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完全想好、随时准备执行的事实,他把它放在了桌面上,然后他转身走完了第二步。

    他跨出天道空间之后落地的位置是终南山后山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他踩到地面的时候脚下的泥土因为久无人行而有些松软,他的靴底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微微陷了一下,然后踩实了。他抬头看了看周围,树冠的茂密程度与他记忆中的略有不同,有几根枝条断掉了,根部已经长出了新的,但那些新枝的粗细还赶不上旧枝的一半。他穿过那片松林的时候,脚下的地面虽然没有改变形状,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植被已经经过了数轮的自我更新,有些他记忆中的位置已经换了新生的草木,有些他记忆中的空地上已经长出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他感应到了两道气息。一道厚重,一道柔和,各据一方。两道气息都在匀速运转,没有出现剧烈的波动,也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产生任何调整。他确认了那两道气息的位置之后,嘴角的弧度维持了一段时间,像一个外出许久的人回到自己年轻时住过的院子里发现那棵老树还在那里,即使它的枝条已经有些凋零,也仍然守在那里。

    他离开了终南山,往南走了一段路。他没有刻意加快脚步,也没有在路上停顿去看沿途的变化,只是以他从天道空间带出来的那种节奏走着,看到那些沿路的村落和城镇在他面前交替出现又交替消失。他走上武当山门外的石阶时,山道两旁的松树比之前更高了,有些松树的高度和粗度足以挡住原本一览无余的视线,使得上山的路径比从前多出了一些需要转弯才能看到前方路面的段落。

    张三丰正在后山的石桌旁边坐着。他面前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一只已经斟满了,另一只空着。他的头发比几十年前更白了,但坐姿没有变,肩线平直,他的目光在茶壶升起的热气中穿过,看到李肖阳从山道拐角处绕过来的时候,他端起那只已经被斟满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把空杯放回了桌面,开口的时候语气和上次见到他时差不多:这些年干啥去了?

    李肖阳在他对面坐下来,自己拿起茶壶把那只空杯斟满了,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把这件事在表述中压缩到最简练的程度,说了一个地名,接着说在那边待了一段时间。他选择了一个简略的说法,把天道空间描述成一个奇特的地方,把在那里的日子说成游玩,用词简单,时间感模糊。

    两人在石桌旁边开始论道。他们的论道从真气的运行方向开始,讨论到不同的修炼路径是否会导致内息最终汇聚到相同的终点。张三丰会在他说到某处时伸手在空气中比划一下那道流向的轨迹,李肖阳则会顺着那道轨迹的方向补充一个他已经从其他角度观察过的现象。他们在那段交流中保持着一种只存在于熟人之间的节奏,不需要反复确认对方是否理解了每一句话。一个弟子从山道方向快步走来,在石桌外侧约三步的位置站定,拱手道:师父,山门外有一位老妇人来访,说是您的故人。张三丰端着杯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他的眉头微微拧起,他把杯子放回桌面:故人?他想了想,在他认识的人中,他确实不记得还有哪位故人仍在人世,尤其是女眷。他站起来,让弟子请那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