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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332章 继续杀

    那些被派出去的人在离开黑木崖之后,会在到达某个指定的地点时遇到一个身影。那个身影有时出现在他们必经的路口,有时出现在他们暂住的客栈外,有时出现在他们以为已经到了目的地准备开始执行任务的场所。他们不会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危险,因为那个身影没有释放任何威胁性的气息,只是一个普通的过路人站在路边或者坐在茶棚中,连目光都没有特意落在他们身上。然后那个身影会起身离开,留下他们站在那里,保持着他们之前正在做的动作,等到日光偏移过某个角度之后,他们才会倒下去。那个过程持续的时间极短,短到他们来不及完成一次转头或一次抬手,短到他们在倒下去的时候脸上还残留着正在说话或正在走路的正常神情。

    那些人的消失最初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在黑木崖上,外派任务执行期间数周甚至数月不与总坛联系是常有的事,那些人的同僚和部下只会把他们的沉默理解为任务尚未完成,那些没有按时返回的人开始被注意到是在分坛内部开始进行季度统计的时候。有人在分坛内部的记事簿上记下那些人的名字和他们的出发日期,然后在后面留了空白,等待他们返回后补上。那些空白在后来逐渐增多,有些纸上已经排满了等待填补的空白栏,像一串未完成的词句,每行末尾都留着一道未落下的笔画,那些空白在纸面上形成了一片密度不均匀的网,网眼正在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收窄。

    几个月之后,总坛中开始有人把那些未返回的人的名字集合起来,形成了几个人的名册,然后递到东方不败的案上。东方不败翻了翻那些名册,把这些名字与当日发出的任务函逐一核对,确认了那些任务函均经由正常程序发出,有底档可查,有签发记录,有传递时间,每一个环节都没有遗漏和矛盾。她在核对完成之后没有立即采取任何措施,只是把名册合上放回了架上。

    那些在名册中被列为失踪者的人,他们的同僚和朋友陆续组织了几次前往总坛的请愿,要求东方不败对这些失踪事件做出回应。东方不败在两次接见中听取了他们的陈述,她在听取的过程中保持着固定的坐姿和不变的语气,偶尔在对方陈述中出现停顿的时候追问一句细节,那些追问的方向都落在具体的事务层面,没有触及任何超出事务范围的内容。然后在第三次接见时,她把相关的任务档案调了出来,摆在了桌面上让他们查阅。那些档案中每一份任务函都有他们的同事亲笔签名,任务分配符合神教原有的调度流程,签发日期与发出日期一致,传递记录完整。那些人翻阅了那些档案之后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反驳的凭证,那些任务函的格式和签发流程与他们自己每日经手的文件没有任何区别。

    最后他们提出了一个要求:请教主允许,我等下山去查。

    东方不败把那些档案收回了架上,她坐在案后看着他们,像是在衡量这个请求的边界,在确认了当前提供的信息量尚未超出可容纳的范围之后,她点了点头,动作不大,但明确:可以。查清楚了回来告诉我。

    那群人陆续下了山,沿着他们那些失踪同僚曾经走过的路线,一条一条地重新走了一遍。他们在那条路线的沿途经过了同样的渡口和集市,看到了同样的客栈和茶棚,但他们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站在路边的陌生身影。那些身影正在别处,正在等着他们走到她所在的那段路的前方。他们在途中经过了那些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地点,逐一核对了时间线和路径,确认了那些人在最后的行程中并未偏离过预定路线,也并未在任何一处停留过长的时间。那些确认结果使他们逐渐收敛了搜索的方向,将行程调整到了一条更为集中的路线上。

    在那个方向的那条路上,周芷若正站在一处岔路口,她刚从上一处约定的位置离开,正在前往下一处位置。她在岔路口站了片刻,确认了方向之后转向了西面。西面的那条路延伸向一片丘陵地带,丘陵的边缘有数条可以绕行的小路,每条小路的出口都通向同一条更宽阔的官道,那条官道通向日月神教在西北方向的一处重要分坛。那群从黑木崖下来的人正在沿着那条官道朝这个方向移动,他们的队形在进入丘陵地带时发生了变化,有人去探路了,有人放慢了速度,有人开始往回看。

    他们逐渐聚拢了。那是一种自发的聚拢,没有人发号施令,但他们的队形在遇到丘陵地带时自然而然地收紧了,相互之间的距离缩短了,每个人都能在侧头时看见身边另外几个人的位置。他们在那片丘陵中走了几段路之后,其中一个人停下来,扶着路边的树干转过身来,朝来路的方向看了许久。他看不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但他总觉得后方的某个方向上存在着一道视线,那道视线不重,也没有恶意,只是在那里,像是山坡上某处正在被日光缓慢移动的阴影。

    他们继续走了一段路,然后队伍中有人先倒下了。那个倒下的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走路时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贴着地面倒了下去,没有挣扎的动作。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倒下去的人分布在不同的位置上,他们之间隔着一段路,那几段路之间的间距大致相等。剩下的人开始加快脚步,但他们的脚步在那个方向上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然后他们也各自在不同的位置上停了下来。

    那片丘陵中的官道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在树冠之间来回穿行,把几片落叶吹到了路边。天边的日光从白转黄,再由黄转暗,地面的影子在那些停止不动的人身边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反复了几次,最终连影子都散掉了。丘陵外的官道上偶尔有行商的车马经过,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在傍晚的空气中传出一段距离,到了丘陵的边缘就被那些起伏的地势和树丛吸收了大半,传到内部时已经变得模糊,分辨不出具体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