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368章 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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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肖阳说完那句话之后身形从门口的位置上朝后方退了一步。他退出去的那一步落地的位置跟门框之间的距离比方才更大了一些,他的轮廓在那道退步之后开始变得比方才薄了一层,像是有一层极薄的纸被从内向外翻了过去,露出了后面那层更浅的底色。他在那道变薄的过程中朝她看了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放进去,只是看了一眼,然后他把那一眼收回来,整个人在那扇门前的灯光中消散了。
东方不败站在案后看着那道消散的轮廓。她没有动,也没有喊,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灰白色的身影从门口的位置上一寸一寸地淡下去,从边缘开始,然后是肩线,然后是那道白发,最后是那双她看了很多年的眼睛。她在那一整段消散的过程里把双手从身侧收回来,交握在身前,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点。她在那个位置上站了很久,直到那盏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把她的影子在墙上晃了一道,她才把视线从门口收回来。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案面上那卷摊开的文书,那上面有一行写到一半的字,笔锋停在了“教中诸事”那四个字后面,后面那个字的起笔处有一个墨点,那是她方才笔顿住的时候留下的。她把那卷文书合起来搁到了一旁,然后从案后走出来,穿过那间屋子,推开后窗看了一眼崖外的天色。天色已经全暗了,崖下的山谷中看不见灯火,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她沿着回廊走到了杨莲亭住的那间偏院门口。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个穿着灰白色长衫的男人还在床上昏睡着,呼吸均匀,衣领有些歪,一只手搭在床沿外面,手指尖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东方不败在那张床前蹲下来,伸手把他那只垂在床沿外面的手放回了床上,然后她的手指落在了他的脸颊上。她的指腹从他颧骨的位置慢慢滑到了下颌的边缘,在那个位置上停了一小会儿。她在那个位置上看着他那张跟李肖阳有几分相似的脸,那张脸上的每一条线条她都熟悉,但没有一条能完全对得上。她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收回来,站起来,走出了那间偏院。
她下了黑木崖。
她在崖下的路口停了一息,没有选择任何一条已知的路,只是迈步走进了夜色里。
李肖阳回到天道空间的时候,天道化身正坐在那张石桌后面端着杯子。他没有问李肖阳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他在那边发生了什么,只是在李肖阳坐下来之后,把他面前那只空杯斟满了茶。李肖阳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之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线:“为什么我有些话说不出口?”
天道化身在那句话之后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里那只杯子放回桌面上,杯底与桌面之间的接触平稳,然后他开口了,语气跟平时没有区别:“你知晓他们的未来,但那些未来尚未发生。此方世界的意志不允许剧本有太大变动,也不允许有生灵超出它的掌控。你我只是监督人。对于我们来说,干预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李肖阳在那句话之后坐直了一些。他把杯子端起来又放下,放下的时候杯底比上一次更重地磕在了桌面上:“可我已经干预了啊。而且我的到来应该就是最大的变动了吧。这方世界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了啊。”
天道化身在那句话之后没有立刻接话。他把目光从李肖阳的脸上移到了桌面上那壶茶上,然后移回来。他开口的时候语气跟方才一样平稳,但语句的排列方式比方才更慢了一拍,每一个短句之间都留了一段比正常对话更长的空白:“是啊,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了。可这种面目全非,又是哪种意义上的面目全非呢?到底改动了什么呢?”他把那两个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放在桌面上,然后补了最后一句,“可能只有你认知中的世界被改动了,不是吗?”
李肖阳在那句话之后整个人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坐在那把石凳上,面前那杯茶从热放到温,从温放到凉,他没有去碰它。他坐在那里,他的气息在他体内以比正常更快的频率运转着,那道频率从丹田往四肢的方向蔓延,每蔓延到一个位置都会在那个位置上产生一次极短暂的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经脉深处想要找到出口。那道波动从他的丹田出发,经过胸腔,经过肩背,经过手臂,最后到达指尖,在指尖停留了一瞬之后又折返回来。那道折返的路径跟来时的路径并不完全重合,偏了约一指的宽度,在他经脉的侧壁上磨出了一道之前没有过的痕迹。他在那道痕迹里感觉到了两种方向——一个方向通往更深处,那个方向上的尽头有一层极薄的壁,那层壁后面是他已经在天道空间里待了很多年的那片更开阔的区域;另一个方向通往更浅处,那个方向上的尽头是他很多年前作为一个普通人时所处的那个层面,那个层面上的气息更薄,但他的经脉在那个层面上更松弛,更自然。那两个方向在他体内同时存在着,互相拉扯着,他在那两道拉扯之间坐在原处没有动,任由那两道力在他的经脉里各拉各的,没有选任何一边。
天道空间外,东方不败沿着一条没有名字的路走了很久。她走到一片没有人的旷野上,在那片旷野的中央站定了。夜风从旷野的尽头灌过来,把她的衣摆吹得翻卷起来又落下去。她站在那片风里,把手按在了腰间那块玉佩上,指腹沿着玉面上的那道裂纹慢慢滑过去,从裂纹的这头滑到那头,然后又滑回来。她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风的方向变了,从背面吹到了正面,把她的头发吹得遮住了半边脸。她把头发拢到耳后,收回按在玉佩上的手,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东方不败站在案后看着那道消散的轮廓。她没有动,也没有喊,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灰白色的身影从门口的位置上一寸一寸地淡下去,从边缘开始,然后是肩线,然后是那道白发,最后是那双她看了很多年的眼睛。她在那一整段消散的过程里把双手从身侧收回来,交握在身前,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点。她在那个位置上站了很久,直到那盏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把她的影子在墙上晃了一道,她才把视线从门口收回来。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案面上那卷摊开的文书,那上面有一行写到一半的字,笔锋停在了“教中诸事”那四个字后面,后面那个字的起笔处有一个墨点,那是她方才笔顿住的时候留下的。她把那卷文书合起来搁到了一旁,然后从案后走出来,穿过那间屋子,推开后窗看了一眼崖外的天色。天色已经全暗了,崖下的山谷中看不见灯火,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她沿着回廊走到了杨莲亭住的那间偏院门口。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个穿着灰白色长衫的男人还在床上昏睡着,呼吸均匀,衣领有些歪,一只手搭在床沿外面,手指尖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东方不败在那张床前蹲下来,伸手把他那只垂在床沿外面的手放回了床上,然后她的手指落在了他的脸颊上。她的指腹从他颧骨的位置慢慢滑到了下颌的边缘,在那个位置上停了一小会儿。她在那个位置上看着他那张跟李肖阳有几分相似的脸,那张脸上的每一条线条她都熟悉,但没有一条能完全对得上。她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收回来,站起来,走出了那间偏院。
她下了黑木崖。
她在崖下的路口停了一息,没有选择任何一条已知的路,只是迈步走进了夜色里。
李肖阳回到天道空间的时候,天道化身正坐在那张石桌后面端着杯子。他没有问李肖阳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他在那边发生了什么,只是在李肖阳坐下来之后,把他面前那只空杯斟满了茶。李肖阳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之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线:“为什么我有些话说不出口?”
天道化身在那句话之后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里那只杯子放回桌面上,杯底与桌面之间的接触平稳,然后他开口了,语气跟平时没有区别:“你知晓他们的未来,但那些未来尚未发生。此方世界的意志不允许剧本有太大变动,也不允许有生灵超出它的掌控。你我只是监督人。对于我们来说,干预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李肖阳在那句话之后坐直了一些。他把杯子端起来又放下,放下的时候杯底比上一次更重地磕在了桌面上:“可我已经干预了啊。而且我的到来应该就是最大的变动了吧。这方世界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了啊。”
天道化身在那句话之后没有立刻接话。他把目光从李肖阳的脸上移到了桌面上那壶茶上,然后移回来。他开口的时候语气跟方才一样平稳,但语句的排列方式比方才更慢了一拍,每一个短句之间都留了一段比正常对话更长的空白:“是啊,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了。可这种面目全非,又是哪种意义上的面目全非呢?到底改动了什么呢?”他把那两个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放在桌面上,然后补了最后一句,“可能只有你认知中的世界被改动了,不是吗?”
李肖阳在那句话之后整个人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坐在那把石凳上,面前那杯茶从热放到温,从温放到凉,他没有去碰它。他坐在那里,他的气息在他体内以比正常更快的频率运转着,那道频率从丹田往四肢的方向蔓延,每蔓延到一个位置都会在那个位置上产生一次极短暂的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经脉深处想要找到出口。那道波动从他的丹田出发,经过胸腔,经过肩背,经过手臂,最后到达指尖,在指尖停留了一瞬之后又折返回来。那道折返的路径跟来时的路径并不完全重合,偏了约一指的宽度,在他经脉的侧壁上磨出了一道之前没有过的痕迹。他在那道痕迹里感觉到了两种方向——一个方向通往更深处,那个方向上的尽头有一层极薄的壁,那层壁后面是他已经在天道空间里待了很多年的那片更开阔的区域;另一个方向通往更浅处,那个方向上的尽头是他很多年前作为一个普通人时所处的那个层面,那个层面上的气息更薄,但他的经脉在那个层面上更松弛,更自然。那两个方向在他体内同时存在着,互相拉扯着,他在那两道拉扯之间坐在原处没有动,任由那两道力在他的经脉里各拉各的,没有选任何一边。
天道空间外,东方不败沿着一条没有名字的路走了很久。她走到一片没有人的旷野上,在那片旷野的中央站定了。夜风从旷野的尽头灌过来,把她的衣摆吹得翻卷起来又落下去。她站在那片风里,把手按在了腰间那块玉佩上,指腹沿着玉面上的那道裂纹慢慢滑过去,从裂纹的这头滑到那头,然后又滑回来。她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风的方向变了,从背面吹到了正面,把她的头发吹得遮住了半边脸。她把头发拢到耳后,收回按在玉佩上的手,然后继续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