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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374章 剑宗上门

    风清扬说完那句话之后直接飞身离去了。他的身形从崖边那片暮色中穿过,在远处的山脊线上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那片深蓝的底色里。令狐冲在洞口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方才那道身影消失的位置上,他把那三句话在脑中过了一遍,然后转身准备回洞里。他刚转过身去,崖下的方向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岳灵珊从那条山道上一路跑上来,跑到洞口那片平地的时候喘了几口气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层被压着的慌乱:“大师兄!有剑宗门人打上华山了,说要逼迫我爹让出掌门之位。”

    令狐冲在那句话之后整个人绷住了。他把剑从腰间重新抽出来,跟着岳灵珊朝崖下的方向快步走了下去。

    他们回到华山派的时候正殿前的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正殿门口的位置上站着几个穿着旧式华山道袍的人,为首的那个身形偏瘦,颧骨很高,手里提着一柄剑,剑尖朝下,站在台阶下方的空地上。他旁边还有一个比他矮半头的胖子,腰间挂着一柄比寻常剑短了半寸的短剑,双手抱臂站在那个瘦子的侧后方。那两个人令狐冲此前没有见过,但他们的道袍款式跟华山派现在穿的款式不太一样,袖口的弧度比现在那版更宽,领口的折角也跟现在的标准对不上,那些细节让他们的身份在那里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岳不群站在正殿的台阶上,面色阴沉。他身边站着宁中则和几个弟子,那些弟子的手都按在剑柄上,但没有一个人动。岳不群在那两个人开口之前就已经知道他们是谁了。成不忧,丛不弃,剑宗当年留下来的那批人,跟风清扬一辈的,虽然辈分比风清扬低一档,但在剑宗内部也是说得上话的人物。他们在嵩山派的支持下重新回到了华山,打着清理门户的旗号来逼宫,让他让出掌门之位。他知道这件事背后是谁在推动,也知道只要他今天在这里败了,五岳剑派合并这件事就会少掉一个最大的阻力。

    他在台阶上站着没有动。他正在练的那一门功夫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那门功夫在最后一步需要将内力完整地贯通某一处经脉,那一处经脉此刻还处在半通不通的状态,只要动手,那道经脉中的真气就会逆流,逆流的后果他不敢赌。他站在那道台阶上,看着下面那两个已经摆开了架势的人,他的手指在袖口里收拢了半寸,然后又松开。

    令狐冲是在那道沉默中从人群外围挤进来的。他走到台阶前方那片空地上,站在了成不忧和岳不群之间的位置上。他没有回头看岳不群,也没有看旁边那些师弟们投过来的目光,他只是把剑从腰间抽了出来,剑尖朝下,站在了那两人的正对面。他开口的时候语气比他预想的更平:“两位前辈有什么事可以跟晚辈说。”

    成不忧在那句话之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笑了一下,那道笑里带着一种他已经用惯了的轻蔑:“你是岳不群的弟子?你师父不敢出来,让个弟子来替他挡?”

    令狐冲在那句话之后没有接话。他把重心从右脚移到了左脚,把剑尖从地面抬起来,停在了身前约一尺的位置上。那道起手的姿态跟华山派现在流传的那些招式都不一样,他的手腕比标准的角度更松,剑尖的朝向偏了约两寸,那两寸的偏差让那道起手式看起来像是随时可以从那条线上滑出去,滑向任何一个方向。

    成不忧在那道起手式之后收起了脸上的笑。他把自己的剑从鞘中拔出来,剑尖朝前,朝令狐冲的方向递了出去。他递剑的那一下用的是剑宗的老路数,剑尖的走向比华山派现在的招式更直,更快,更不加修饰。令狐冲在那道剑尖逼近的时候没有像他从前那样退步或侧身,他只是把剑尖朝旁边偏了半寸,让那道剑尖从他原本的位置上滑了过去。成不忧在那道偏转之后手腕一转,剑势从直线变成了弧线,朝令狐冲的侧颈削过去。令狐冲在弧线将要合拢的时候把剑尖从下方插了进去,在那道弧线的中间点了一下,那一下之后成不忧的剑势从中间断开,他不得不收剑换了一个角度重新切入。

    他们在正殿前的广场上过了二十几招。成不忧的剑法带着剑宗一脉那种直来直去的锐利,每一招都砍在对方最需要防守的位置上,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空间。令狐冲在那道锐利的攻势中开始寻找那些空隙,那些空隙他此前在思过崖上跟风清扬过招时已经找了一个多月,他的手指在他的剑柄上微调着剑尖的朝向,让那道剑尖在成不忧每两招之间的空隙中穿过去。他在第二十七招的时候把剑尖从成不忧的右手上方穿了过去,在那道弧线的末尾处点了一下。成不忧的手腕在那道指点之后朝外侧偏了半寸,他的剑尖脱开了原本的路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偏斜的弧线。令狐冲在成不忧收剑回防之前把剑尖从下方往上挑了起来,在那道回升的路径中精准地点在了成不忧持剑那只手的虎口位置。成不忧的剑在那道接触之后脱了手,在石阶上弹了两下滚到了旁边。

    丛不弃在成不忧脱剑的同时从侧方冲了上来。他的剑比成不忧的更短,出剑的频率也更快,那柄短剑在他手里像是一根不断从不同角度刺出来的针。令狐冲在那道密集的攻势中退了两步,他在退步的过程中把剑尖的朝向调整到了另一条线上,那条线是他方才跟成不忧过招时已经走过的那条弯路的延长段。他在第三步的时候把剑尖插进了丛不弃的剑势中间那个他此前已经看到过的空隙里,在那道空隙的中点处点了一下。丛不弃的短剑在那道指点之后偏了方向,令狐冲在那道偏转之后跟着往前递了一剑,那一剑落在丛不弃的右肩外侧,力道不大,但足够让那条手臂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继续发力的能力。丛不弃往后退了一步,把短剑换到了左手,但他在换手的过程中已经被令狐冲贴到了近前,令狐冲在那道贴近的位置上用剑尖在他左手腕的外侧又点了一下。那柄短剑也脱了手。

    广场上安静了一段时间。成不忧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那只空了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年轻人的脸。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只手垂回身侧,朝后退了一步。丛不弃站在他旁边,那只空了的手也垂在身侧,没有再去捡地上那两柄剑。

    岳不群在台阶上把整个过程从头看到了尾。他在令狐冲收剑的时候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整个广场上的人都听见了:“好。”他只有这一个字。他在那个字之后走下了台阶,站在令狐冲面前,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那道拍肩的力道跟从前比轻了一些,时间也比从前短了一些。他在那道接触之后收回手,转身朝正殿里面走了。

    令狐冲站在原地,看着岳不群那道背影消失在正殿的门槛后面。他在那个位置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剑收回鞘中,转身朝思过崖的方向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