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王重阳?滚来修仙! > 第375章 比斗之后

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375章 比斗之后

    剑宗那两个人退到山道上的时候,他们的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成不忧走在前面,那只空了的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还攥着剑鞘的皮革边缘。丛不弃跟在他后面半步的位置,短剑已经收回鞘里了,但他的目光在路边的树丛和石阶之间来回扫着,像是在确认后面没有人追上来。

    他们走到半山腰那处拐弯时,成不忧先停了脚。他把那只空了的手抬起来看了看,虎口的位置还有一道被剑尖点过之后留下的浅痕,那道痕不深,但位置很准,正好落在他每次握剑时发力最集中的那个点上。他在那道浅痕上按了一下,又松开,然后开口了:“那个叫令狐冲的小子,用的剑法怎么这么像咱们剑宗的传承?”

    丛不弃在他侧后方停住了。他把短剑从鞘里抽出来半寸又插回去,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层他已经用惯了的不屑:“谁知道呢。难不成他是在哪偷学的?”他停了一下,把短剑在鞘中转了半圈,“不过你看他那个起手的姿势,手腕那么松,剑尖偏成那样,那是咱们剑宗的老路数。气宗那些人练剑的时候手腕绷得跟木棍似的,教不出这种弟子。”

    成不忧在那句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他把剑从地上捡起来插回鞘中,然后继续往山下走了。他走了几步之后又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一线:“岳不群这伪君子肯定容不下这小子。看吧,他们会闹起来的。”

    丛不弃在那句话之后没有接。他跟上了他的步子,两人沿着那条山道一前一后地朝山下走去,身影在暮色中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山脚下那片更深的山影里。他们走到山脚那间破庙前面的时候,成不忧又在庙门口那块石头上坐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摸出一只扁平的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把酒壶递给了旁边的丛不弃。丛不弃接过来也喝了一口,把酒壶盖拧回去搁在膝上。两人在那块石头上坐了一段时间,谁都没有再提山上那场比试。他们在那个位置上坐到了天色全暗,然后站起来继续走了。

    山上这边,令狐冲被那些师弟们围在正殿前的广场上。他刚从思过崖下来,身上还穿着那件在山洞里蹭了好几天的旧袍子,袖口有一处被石壁磨出了毛边。那些师弟们从四面八方凑过来,有人问他刚才那几招是怎么使出来的,有人问他那个起手式为什么不按套路来,有人问他那一剑到底点在成不忧的哪个位置上。令狐冲在那片问题中间笑着,来者不拒地回答着,有时候还把那几招重新比划两下,让他们看得更清楚。他回答那些问题的时候语气跟从前差不多,松松散散的,不藏也不掖。有个师弟问他最后那一剑为什么要点手腕而不是点咽喉,他说点手腕能让人松手,点咽喉会死人,他今天没打算死人。那个师弟听完之后愣了一下,然后跟着旁边的人一起笑了。

    只有人问到“你怎么突然变这么厉害”的时候他支吾了一下。他把那句话在嘴里转了两圈,最后只说了句“在思过崖上想通了一些东西”就糊弄过去了。那些师弟们在那道含糊的回答之后也没有继续追问,他们更关心的是那几招具体的剑路。令狐冲在那片热闹里待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然后人群慢慢散了,各人回去做各人的事。他站在广场上又待了一会儿,把剑收回鞘中,朝思过崖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他在那个位置上站了一会儿,转身朝后山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道方向上有几棵老松树在晚风里轻轻摇着。他在那里看了几息,然后继续朝思过崖走了。

    人群外围,宁中则站在正殿侧面的廊柱旁边看着那道被围在中间的背影。她的目光在令狐冲身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到方才岳不群离开的那道门槛上,然后在两个方向之间来回移了两次。她在那个位置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岳不群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她走的时候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那天夜里岳不群独自来到了后山。后山那条石径两侧的松树在夜风里轻轻摇着,把月光筛成了满地碎块。他在那处他惯常站的位置上停住了,面前是一片被月光铺满的空地,空地尽头是几棵老松。他在那个位置上站了很久,没有动,也没有开口。他在想白天那场比试。他想的是那些围观的人。那些人在令狐冲用那套他没见过的剑法把成不忧和丛不弃接连打退之后互相交换的那些眼神,那些眼神里带着一种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他们脸上见过的东西,那种东西他在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在剑宗气宗之争中站上上风时也在别人眼里见过。他在想那些围在令狐冲身边问这问那的师弟们,那些人以前遇到这种事都是先来找他的。他在想他那句“好”字。那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那种不一样让他自己在那个字落下去之后都觉得有些别扭。他想了很多,那些想法在他脑中来回翻转着,最后停在一个他很早之前就已经想到过、但一直压着没有去碰的位置上。那个位置上搁着一句话,那句话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连宁中则也没有。那句话的大意是,这个弟子不能再留了。他在那个位置上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第二日清晨,岳不群把令狐冲叫到了正殿。

    令狐冲走进正殿的时候岳不群正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案上摊着一卷翻到一半的书册,旁边搁着一只已经凉了的茶杯。宁中则站在侧面的窗户底下,她的位置比平时靠后了一些,手里的活计搁在了窗台上没有拿起来。岳不群等令狐冲在堂前站定之后开口了,语气跟平时差不多,但比平时更短了一线:“冲儿,你这剑法是从何处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