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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435章 让你们看看高处的风景

    东方不败迎着众人目光,双手自两侧缓缓抬至胸前,视线落向令狐冲,声线比方才更淡了几分:“不愧是他提起的人。比起那些不堪一击的臭鱼烂虾,强出何止一星半点。”

    话到此处,她眼锋不动声色地斜斜扫过任我行,唇边那一点浅淡的笑意,几乎在同一瞬敛尽,像一阵风轻轻掐灭的烛火。只这一眼,场上的气氛便微微沉了一分。

    任我行静立原地,听着这番话,手臂自身前缓缓垂落,默然回视,一言不发。方才他两度催发吸力,却都被东方不败轻易化解,连半分都撼动不得;而令狐冲初次出手,便逼得她向后撤了半步。这其中的差距,他心底早已掂量得清清楚楚,不必旁人点破。

    他忽然想起石室枯坐的那些年月。数千个晨昏,四面石壁沉默地围着那一方窄小天地,他一遍遍推演吸星大法的关窍,把经脉运转的次序重新排布,又补全当年残缺处。起初几年,他常常在夜里醒来,枕着那场旧败的余味,把当年败阵时的一招一式反复拆解,又反复推翻。后来他不再去想那些了,只安心地一遍遍走功,觉着真气一天天圆融起来。石室里的日子太长,长到他几乎以为,自己早已把那个叫东方不败的人忘在了身后。

    可此刻站在这片空地上,那层被她封得死死的薄壁,把他数年的苦功原原本本弹了回来,弹得他整条手臂发麻。他这才明白,石室里磨出来的那点精进,只在境界相近的对手面前管用。对面这个人的修为,高出他不止一重,他那些年一点点磨出来的东西,落在她眼中,跟没磨并无分别。

    想到这里,他把两只手背到身后,望向令狐冲,眉头拧得更紧。到了舌尖的讥讽,被他硬生生按了回去。此刻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他还要看着这个年轻人,替他接下眼前这一关。

    令狐冲接住这道视线,长剑稳在身前,剑尖微微前探半寸。方才两轮交手的真气触感,在识海中一闪而过。他能清晰察觉到,自己那道吸力探入时,东方不败经脉外层那层薄壁,比承接任我行吸力之时要松弛不少,仿佛天然为他留了一丝缝隙。他不大明白这是为何,只隐约觉着,这松动与自己体内流转的某道真气有些相契。这念头只在他心中转了一转,便被他按下去。眼下正对峙到关键处,容不得他分心去深究这同源之感的根由。

    剑尖前递的刹那,东方不败右掌轻扬,径直推出。这一掌走笔直的径路,掌力自周身冷光核心迸发,卷起一道沉凝的气浪,直扑令狐冲护身灵光的正面。那掌势看着不快,却压得四周空气都凝滞下来,仿佛一条无声的河,朝着他笔直涌来。气浪未至,那股沉甸甸的压力已经先一步落到他肩头。

    令狐冲不等劲气近身,身形轻斜,横挪半尺。那道沉凝掌力便擦着他肩头呼啸掠过,余劲带得他衣角猎猎作响,又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激出一线浅痕。身形甫一稳住,他掌心内力再起,吸星的吸力化作一缕极细的丝线,循着方才探到的那层薄壁隙缝渗入,悄然牵出数缕真元。

    东方不败受这一吸,脚步再向后撤半步,脚底盘绕的冷辉随之一漾,散开大片,如静水中忽然落进一粒石子,一圈圈涟漪无声荡开。她凝神调匀真元,漫开的冷光才又缓缓向内归拢,像潮水退去。她抬眼看向令狐冲,唇间浮起一丝淡笑:“你我内力本出同源。我的真元在你面前更容易松动,原不足为奇,终究是同出一脉的武学根基。”

    她目光凝在令狐冲身上,笑意稍浓:“难得是你眼光刁钻。我经脉外层那几处薄弱,藏得并不深,却也不是谁都能一眼看破的。你头一次交手就瞄得准,这份体察,在你这般年纪里,已是很难得了。”

    令狐冲微微颔首,神色平和:“前辈谬赞,晚辈不过侥幸撞上而已。”

    东方不败轻轻摇头,显然并不把这份谦辞放在心上。她右掌再度扬起,这一次不再直进,而是化作一道柔婉的弧劲,起势在冷光外缘,迂回绕向令狐冲护身灵光的后侧,走的是一条暗藏变化的曲路。那弧劲似有似无,像贴着水面滑过的一缕轻烟,叫人辨不清落点究竟在哪一处。

    令狐冲再次移步闪避,那道弧状掌力贴着腰侧滑过,堪堪落空。他没有停顿,掌心吸力再引,顺着方才寻到的缝隙再度探入,又抽引出几缕真元。这一回东方不败体内那道真元似乎比上一回动得更显,几乎能听见经脉深处一声极轻的震颤。她再退半步,护体冷辉激荡开去,散得比上一回更广,几乎铺满了她脚下那片地面。待到光华重新凝定,她面上那点笑意已慢慢褪去,语气也沉了下来:“小子,你的底子尚可,但也仅此而已。想不想亲眼看一看,这套功法本该有的模样?”

    话音未落,她侧首瞥向任我行,面色彻底冷下来,言语锋利如刃:“任我行,你苦修吸星大法这么多年,始终困在旧的窠臼里。教主之位坐了那么些年,也不曾悟出半分新意。今日若不是有你的女儿、这位女婿在旁,你连与我对峙的资格都没有。庸人,本就不配身居高位。”

    她这番话一字一顿,说到最后,连方才面对令狐冲时那点客气的笑意也彻底收净。目光落在任我行身上,像是要把这几十年间的旧账一并翻出来。

    任我行默然听着,双拳在袖中微微攥紧,定定望向东方不败,唇线绷得死紧,始终一言不发。石室里的那场旧败,与眼前这声讥诮,在他心头叠成了同一种滋味。他忍住了反驳,也忍住了出招,只是沉默地站着,把这一句一字一句都听了进去。他不是没有血性,只是比血性更清楚的,是此刻站在他对面的这个人,确实有资格说这番话。

    令狐冲缓缓收剑归鞘,静立不动,抬眼迎上东方不败的视线。方才那点从容的浅淡神情,也一并敛去。场上那一点余温彻底冷透,空气仿佛凝成实质,三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撞,谁都没有先动,谁也没有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