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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456章 岳灵珊认输

    头一名上台的十三太保败落之后,左冷禅半点不给台上留喘息空隙,只朝身后一众门人偏了偏头,第二人即刻起身。这人比先前那位矮上半截,肩背却格外厚实,一身玄色短打,双手各握一柄弧刃短戟,登台时双戟在掌心灵巧一转,金属相撞发出清脆一响,随即对着岳灵珊微微拱手,礼数浅淡,唇边噙着一抹带着挑衅的笑,分明存了一举将她逼落台去的心。

    封禅台上山风猎猎,卷起她淡青色的剑裙。岳灵珊手腕微沉,剑尖微微前送,清光一绽,二人转瞬便斗在一处。这一战远比上一场难熬,那双短戟势大力沉,戟尖钩削、戟杆横撞,每一劈落下,都裹挟着如山压顶的沉劲。岳灵珊不敢硬接,凝神捕捉对方招式间转瞬即逝的空隙,剑锋斜斜切入,轻点即收,旋即错步后撤,再寻机会突进。这一场,她退得比前面数场加起来还要多,来回腾挪之间,脚下被无数人踏亮的青砖,被她反复辗转的鞋底磨出一道浅浅白痕。

    好不容易堪堪撑过这一局,台下喝彩与私议此起彼伏。左冷禅却恍若未闻,再度侧首示意,第三名高手应声站起。那是个四十上下的瘦长汉子,面皮泛青,手提一柄窄锋长剑,登台上前没有卖弄花哨起手,拔剑之时手腕稳如磐石,剑光敛而不发,一看便是久习硬功夫的好手。岳灵珊在此间数次涉险,对方剑尖数次擦过她肩头与腰侧,锐利的剑锋划开衣衫,留下数道裂口,山风钻进去,激得她肌肤生凉。她沉下心,压下翻涌的气血,寻机自对方剑势下方翻腕出剑,两记巧点才逼得对手向后退开两步。她退至台沿,将长剑拄地,借着这片刻空隙调匀翻腾的气息,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滚落,滴在青砖缝里,才又抬步重回场心。

    打到第四场,岳灵珊已是渐渐力竭,臂膀发酸,握剑的手心浸满冷汗。对手是另一位十三太保,手中齐眉长棍粗如儿臂,棍身扫动时呼啸生风,带起的劲风刮得人睁不开眼。她接连两次堪堪避开横扫而来的棍势,第三回躲闪不及,棍梢重重扫中她左肩外侧,力道撞得她身形一晃,踉跄数步,半边身子都麻了。失衡之际,她仍强提一口残存内力,剑尖自下而上一挑,险险点中对手小臂穴位,逼得对方收招,跟着退到台边,以剑撑住身子,缓缓平复急促的呼吸。

    棚下,华山派众人无不攥紧心神。岳不群见女儿踉跄,指尖轻轻扶了扶膝上长剑,抬眼望向主位上的左冷禅,眉头锁得更紧。左冷禅坦然接住这道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静静搁回案上,目光淡淡落在台上,一言不发,仿佛只是在旁观一场寻常切磋。

    第五场登台时,岳灵珊步履已然发飘,每一步踏下,都要暗暗稳住重心。对手手持一对阔背短斧,斧招狠厉,劈砍之间尽是摧破之势,招招奔着重伤对手而去。她步步后退,脚步细碎纷乱,一个避让不及,斧背重重拍在她右肩,巨大力道将她打得身形旋了半圈,肩头顿时一片淤紫。她借着旋身之势,剑锋疾点对手收招的空当,迫得对方不能乘胜追击,随即退至台沿,拄剑调息。抬眼望向华山弟子所在的棚子,她心底暗暗打定主意,要再咬牙扛下一轮,不能丢了华山的脸面。岳不群望见女儿那道目光,端起茶杯,杯底轻磕桌面,一声脆响过后,他垂下视线,落于深青桌布之上,默然不语,谁也瞧不透他心中所想。

    待到第六场,岳灵珊的眼力也跟着虚了,已然难再捕捉对手招式里转瞬即逝的破绽。这一回上台的太保手擎一柄宽刃鬼头刀,刀身厚重,刀镡处刻着狰狞鬼面,挥起之时风声沉浊,势猛力沉。她试着斜刺切入,出剑速度远不及方才灵动,点刺也失了准头。对手横转刀背,重重敲在她剑脊之上,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到她掌心,生生将她剑势斩断。岳灵珊急退一步,勉强收剑再刺,出手仓促,剑尖偏出半寸,整路剑招登时乱了章法。

    那鬼头刀高手眼中精光一闪,趁她招式走空,横刀便压了上来,刀风直罩她前胸。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令狐冲自西侧棚下豁然起身。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一动,抬眼望向台上,心头电光一闪,来不及细想利害得失,身形已然掠起,一袭青影飘然落于封禅台,足尖落地悄无声息,硬生生斜插进来,截住那道直逼岳灵珊的刀势。他并未拔剑,只探出右手,在刀背轻轻一磕,一股绵而不弱的巧劲顺着刀身传过去,持刀之人控制不住力道,不由自主往后连退两步,虎口发麻,收刀凝神,满眼戒备地打量这名不速之客。

    全场霎时间静了一瞬,随即嗡嗡的议论声轰然炸开。

    左冷禅见此情景,缓缓自太师椅站起身,放下茶盏,声音拉长,带着几分拿捏,字字清晰传遍高台四周:“令狐掌门出手相护,原是一段侠义。只是眼下各派弟子较量,这比试,该如何定论?”他目光在台上二人之间来回扫过,面上那层淡淡的笑意,一点点敛了干净。

    山风掀动岳灵珊散乱的鬓发,她收剑垂在身侧,侧头看向令狐冲,声音轻而沙哑,低声唤道:“大师兄。”

    令狐冲正要开口劝她暂且下台休养,岳灵珊却轻轻抬手止住他,转头面向主位的左冷禅,声音稳得超乎此刻满身疲惫,一字一句,台下不少人都听得清楚:“我认输。令狐掌门只是不愿见我伤重殒命。”说罢,她将长剑归入剑鞘,忍着肩头上一阵阵抽痛,朝台下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看向令狐冲,补上一句,“这一局,是我败了。”

    左冷禅嘴唇一动,正要寻话发难,指责令狐冲搅乱比武规矩,岳不群自华山棚下缓缓站起,理了理腰间佩剑,扬声朝台上说话,语气沉静自持,听不出喜怒:“多谢令狐掌门出手护持小女。”话音一转,他抬眼望向左冷禅,面上笑意敛尽,“左掌门,比试继续便是。”

    左冷禅咽回到了唇边的话,目光沉沉看向立在台中的令狐冲,缓缓开口:“既然令狐掌门已经踏上台来,那便由你接下这一场。”

    周围嵩山弟子立时鼓噪起来,一声声起哄,催着令狐冲出手。令狐冲侧头瞥了一眼岳灵珊苍白的脸色,又望向对面握刀而立的嵩山太保,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背后长剑的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