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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455章 岳灵珊登台

    一众根基扎实的门下弟子轮番较技过后,封禅台上那口铜钟再度震颤,沉厚的钟声漫过山巅,压下四下此起彼伏的低语。左冷禅将茶盏轻轻落回紫檀长案,目光自东向西缓缓扫过两侧席棚,声音清亮,传遍整个平台:“基础比试到此为止。接下来,便请各派年轻英杰登台,一展所长。”

    他话音才落,嵩山一侧席棚里便站起一人。那人三十出头,面颊削长,下颌紧绷,腰间悬着一柄狭刃短刀,刀鞘素黑,不见纹饰。踏上石阶时脚步稳疾,每一步都踩得沉实。台下围观的江湖人当中,立时漾开一阵细碎交头接耳,不少人认出,这是乐厚座下首徒,在十三太保麾下一众好手之中素来名列前茅,姓汤,一手快刀以迅疾刁钻闻名。

    华山派出战的是一名二十余岁的弟子,长剑斜握,登台之后微微躬身,剑尖向前虚递,行过交手之礼。二人不多寒暄,立时斗在一处。汤姓刀客拔刀出手,全无花哨虚招,刀锋游走,专寻对方剑势流转的缝隙横切直削。华山弟子靠着本门剑法勉力招架,一招一式竭力守御,可十几招过后,终究守不住中门。一道刀光骤然闯入,刀背重重撞在他胸口,巨大的力道将他震得连退三步。他胸口闷痛,却依旧守着江湖规矩,收剑归鞘,拱手一揖,默然走下台,退回华山的棚子边上。

    左冷禅将整场比试尽收眼底,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放下时杯底叩出一声清响。他刻意放缓语调,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诮望向岳不群:“岳掌门,您这位高徒还得多打磨啊。这套剑法放在寻常弟子里算得上拔尖,可到了各派英杰相较的场子里,便显得后劲不足,还差得远呢。”

    说到最后一句,他尾音微微上扬,视线直直钉向西边的席棚。

    岳不群安坐原位,身形纹丝不动,只抬手把膝上长剑轻轻扶正,抬眼迎上左冷禅的目光,唇边浮起一缕浅淡从容的笑意:“左掌门未免下定论太早。华山门下弟子,还未曾尽数上场。”他微微侧过头,声音平稳地落向身后列队的华山弟子,“灵珊,该你了。”

    岳灵珊应声从人群里站起。一身浅青剑裙,腰间束着丝绦,佩剑是她常年随身的那柄“碧水”。她抬手理了理衣襟,将长剑在腰侧一顺,迈步登台,身姿轻盈迅捷,比起方才落败的同门,自有一股灵动锐气。到得台心站定,她缓缓拔剑出鞘,清泠一声剑鸣散在山风里,剑尖前送,起手架式看着仍是华山剑法,内里却藏着不一样的劲道。

    汤姓刀客神色一敛,横刀于身侧,锋刃遥遥对准她,周身气势一提,静待出手。

    率先发难的是岳灵珊,起手一剑的速度,远超汤姓刀客预估。剑锋斜斜掠出,不走传统华山剑法迂回绵长的路子,轨迹短促干脆,劲气凝于一点,待到招式收束,剑尖轻巧一探。汤姓刀客连忙拧身闪避,躲开这记点刺,顺势收刀横削,刀锋直奔她左肩。岳灵珊不慌不忙,横剑迎上,剑身精准磕在刀身中段,一股巧妙的巧劲顺着剑锋传过去,硬生生拆散这一刀的势道,刀锋偏斜,擦着她肩头掠空而过,在青砖上投下一闪而逝的冷光。

    汤姓刀客借着这一磕的力道向后撤半步,手腕翻转,再度递出一刀。这一刀比先前更快,杀意更盛,刀锋直取她腰侧要害。岳灵珊足尖轻点青砖,身形横移半尺,堪堪避开锋刃。就在对方旧力将竭、新力未生的一瞬,她剑锋自下翻挑,精准点在他握刀手腕外侧。这一击看着力道不重,落点却妙到毫巅,正好卡在换手变招最薄弱的地方。汤姓刀客手腕猛地一麻,刀势顿滞,岳灵珊趁此机会,剑尖顺势上挑,轻轻点在他肩头。

    汤姓刀客攻势尽失,只得向后退开两步,收刀垂在身前,拱手认输。

    台下瞬间炸开一片嗡嗡的议论,人人都不曾料到,华山一个年轻姑娘,竟能这般利落拿下嵩山有名的快刀好手。

    岳不群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再将茶盏稳稳搁回案上,抬眼望向主座的左冷禅,笑意依旧温和:“左掌门,方才这位嵩山高手,想来也仍有精进余地。这般刀法,在十三太保麾下已是佼佼者,遇上小女,一样难以取胜,火候还差上几分。”他稍稍停顿,目光沉静,缓缓补上一句,“这话听着耳熟,方才左掌门,好像正是这般品评的吧。”

    左冷禅脸色微沉,重重把茶盏顿落桌面,声响比方才响亮不少,语气冷硬:“岳掌门不必得意太早。嵩山十三太保,至今还未登台。”说完,他偏过头,扬声吩咐,“有请泰山派高手上台。”

    一名四十上下的汉子自泰山派棚下起身,佩剑比寻常长剑短上半尺,正是泰山派擅长近点刺击的一路兵刃。他步履舒缓,不疾不徐踏上高台,周身气息沉敛,一看便是久经实战的老手。岳灵珊收剑当胸,依礼拱手,姿态恭谨。两人随即缠斗在一起,泰山这名高手根基浑厚,剑招稳如磐石,每一次出刺,落点都刁钻凶险,步步紧逼,封死她大半退路。

    岳灵珊在密不透风的剑网之中游走,并不硬拼,专在对方招式流转之间寻觅破绽。几番辗转,她瞅准对手收招换气的刹那,剑锋自对方剑势下方陡然翻起,轻巧一点,正中守御空隙。泰山高手身形一滞,知道再斗下去已然难占上风,向后退半步,收剑拱手,认下败局。

    左冷禅看着台上一幕,脸色越发难看,端起茶杯,又狠狠搁下,杯身撞击案面,闷响沉沉。他沉声下令:“请十三太保登台。”

    嵩山席棚之中,一条魁梧大汉应声站起。身形远胜先前所有上场之人,一身短打被贲起的肌肉撑得紧绷,迈步向前,每一脚踩在青砖上,都震出闷闷的回响。踏上台心,他掌心一转,一对精钢判官笔在手中旋出两道银亮圆弧,目光牢牢锁住岳灵珊,嘴角勾起一抹自负的冷笑。

    棚下西侧,令狐冲一直静静望着台上。当岳灵珊拔剑出手,那一路混杂着思过崖古招的剑法施展开来时,他指尖不自觉攥紧,心口五味杂陈。那是他曾经日夜相伴的小师妹,可此刻她所学的剑招,是岳不群偷偷自石壁得来,用来博弈五岳大局的利器。莫大先生靠在棚柱边上,指尖轻轻抚过胡琴琴弦,一声极轻的嗡响,只有身侧令狐冲听得见。东边棚下,李肖阳与东方白也抬眼凝望,低声说着什么。

    台上,对峙再起。

    十三太保中的这名高手抢先出手,双笔齐出,分袭两处,一笔奔左肩,一笔锁腰侧,两道寒光同时压向岳灵珊。岳灵珊足尖连点,身形骤然斜闪,堪堪躲开两道锋锐,两支判官笔贴着她衣衫滑过。她抓住对手招式交接转瞬即逝的空隙,剑尖向上挑刺,点向他右笔收势之处。

    大汉回笔格挡,攻势连绵不绝,双笔开合之间,封死四面八方。两人缠斗不休,拆过一招又一招,转眼便是三十余回合。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在山风里叮叮作响。激战正酣,岳灵珊捕捉到双笔合拢前那一瞬的缝隙,剑锋如游鱼一般自两笔之间直刺而入,稳稳点在那处破绽之上。

    大汉攻势骤然停住,脸上那抹笑意一点点褪去。他静静看了岳灵珊片刻,才缓缓收回双笔,纳入袖中,后退一步,抬手拱手。

    四下里轰然叫好,夹杂着不少惊叹。

    左冷禅沉默许久,方才端起茶抿了一口,放下茶盏时,已经勉强压下心中怒意,看向岳不群,语气生硬:“岳掌门,令爱悟性过人,剑法确实练得出色。”

    岳不群举杯浅啜,茶盏轻叩桌面,抬眼回视,唇角笑意从容:“承左掌门夸赞。灵珊乃是华山年轻一辈里最拔尖的弟子,只是武学一道无涯,她前路尚远,依旧要日日苦修。”

    话音落下,他抬眼望向高台之上立着的岳灵珊,方才面上那层温和笑意,一点点敛了下去,眼底深处藏着旁人难以读懂的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