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春枝 第353章 那就都来弹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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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接下去的几日,哪怕谢从序无要事需出宫,可到了时辰也会亲自出宫接姜无恙回宫。
姜无恙一连几日往千灯阁去得勤,哪怕需要去官学,等散了学也会赶往千灯阁。
直至第五日,姜无恙从千灯阁出来,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匣子上了马车。
谢从序坐在车里,放下了手里的公文,想去帮她接过。
姜无恙却宝贝地躲开了他伸出的手。
谢从序手里落了空,看着这小家伙警惕的神色,不禁疑惑:“藏的什么好东西?还怕孤瞧见?”
姜无恙随便扯了个谎:“绮儿姐姐给我的中秋礼,我还没看呢,我等回宫再拆。”
只要她不肯,谢从序也不会当真去夺,只当这小家伙心里指不定又藏着什么心思怕他瞧见。
谢从序了然地点了点头,便自顾拿起一旁搁置的公文接着看。
姜无恙抱着匣子,挪着屁股一点点坐到他身旁去,凑近去看着他手里的公文,小声道:“皇兄近日这么忙,还总是出宫接我,倒显得我格外不懂事。”
“是孤要来接你的,与你何干?”谢从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禁军副统领蒋申……”姜无恙望着上头一行行的名单,小声地念了出来,“可是与白秉烛有关?”
谢从序从不避讳与她谈及这些,缓声回着她的话:“嗯,白秉烛这些年任枢密使,趁职务之便安插了不少自己人,蒋申便是其中之一。从地方到皇城,还有一些看似不起眼的职位,包括云京城门守卫,实则都是在为长公主之事筹谋,为了有朝一日可得便利。”
他身为储君,只可坐在京中布局,至于如何查,查到哪些人那些事,自会任命相关的人去办。
若是事事亲力亲为,连前往州县查访也要他一个太子亲自出面,那朝廷发放俸禄供养的便全是闲人。
谢慕周早在登基之前,并未将所有的心腹都留在身边,而是将心腹安排在了各处,为的便是有朝一日将这些早已成了朝堂蛀虫、没了风骨的世家连根拔起。
这张网铺了多年,即便白秉烛与长公主之事未被姜无恙误打误撞听到,那被谢慕周安排在州县的人,也已在陆续将白秉烛结党营私的罪证收集递回。
姜无恙神色不免染了几分忧虑:“倒了一个裴弘,又倒下一个白秉烛,你与父皇近日定是忙得不可开交,朝中上下都需彻查,不少官员也要因裴白两家受到牵连……”
姜无恙不知道,是否还会有人冒着被杀头的风险来替白家说话,可白家若倒,大熙朝中能成为重臣的鼎盛世家,便再也没有了。
而那些曾以裴白两家马首是瞻的世家大族,心中定有微词。
这意味着此后寒门入仕者只会更多,这大熙的官场,再不能任世家把持,而世家的根基,也会因此被撼动。
姜无恙知晓,她的父皇与皇兄,虽为君,可皇家毕竟也受世家牵制,他们也并非可随心所欲的,否则当初也不用在证据确凿时,都难以给裴弘定下死罪。
可裴弘尚可用白家牵制,利用白家为首之人,将裴家彻底打落。
到了白秉烛这里……
无论昔日与裴弘为伍,亦或是与白家为伍之人,再如何也该瞧清局势。
他们为了家族利益,无论如何都会站在一处。
姜无恙抬眼望向正专注地看着公文的谢从序:“这些时日,朝中大臣,可有为难你与父皇?”
谢从序见她担忧,这才将目光落到了她的脸上,勾唇一笑:“那些老家伙,平日里也没少为难,孤耳朵早都听出茧子来了,倒也不差这些时日。”
姜无恙见他有心情同她说笑,想来他与父皇应当早就料到了要如何应对。
她顺着他打趣的话,故意凑到他耳边去:“那我可得好好瞧瞧,皇兄的耳朵可是当真起茧子了?”
一边说着,温热的气息一边柔柔地洒在他的颈侧。
谢从序还没这么被人盯着耳朵瞧过,掌心扣着她的小脸便将她的脑袋转了过来。
姜无恙也不再闹他,老老实实地坐好,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都有哪些人为难你?”
“问这个?想替孤报仇?”谢从序挑了眉。
姜无恙果断点了头。
谢从序来了兴趣:“那绥绥想怎么报仇?”
姜无恙认真道:“日后他们朝我行礼,我就不对他们笑了,也不点头不叫他们起来,就让他们给我站着!”
谢从序被她孩子气的话逗笑:“那他们隔日可就该弹劾你了。”
姜无恙抱紧怀里的匣子,鼻子轻轻蹙了一下:“那就都来弹劾我,有本事就来我面前说我,别背着我偷偷告到你们面前去,既然觉得我做不好公主,那他们来做咯。”
谢从序满眼都是她,看着小小的人儿故作盛气凌人,他眼底满是纵容,声音都含了笑:“伶牙俐齿,我们绥绥若是上朝堂,定能舌战群儒,好不威风。”
“那是。”姜无恙很是满意这个评价,随后想到了什么似的,抽出一只手来,去扯着谢从序的衣袖,兴致勃勃地朝他分享,“对了对了!皇兄你都不知道呢!”
“嗯?”谢从序温柔望着她。
“祝侯虽不在京中,可我近日也没有懈怠,有同小玉儿好好练武呢。”
“是吗?我家绥绥果真勤勉。”谢从序鼓励地摸了摸她邀功的小脸。
姜无恙脸上的笑意越发深,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还有还有……我们还在官学休息时也练了,小玉儿耍了一套花枪将那些世家小姐们迷得不行!”
“于是有人来问我们,能不能带她们一起强身健体,我和小玉儿说可以,现下整个官学里,所有的姑娘们都随着我们一起练呢。若是叫她们家中那些墨守成规的大人们知晓了,怕不是得气得三天上不了朝?”
姜无恙一想到那些古板的老家伙们不得气得胡子都直了,就高兴得直不起腰。
全然没了公主的仪态。
她在谢从序面前,也从来无需端着。
谢从序怕她在这马车里笑得东倒西歪的,会撞到脑袋,无奈地笑着将人揽进怀里来:“顾停疏可知晓?他向来守规矩,若是知晓了你们在官学里练武,不也得气得罚你们抄个十日书?”
姜无恙一想到这件事,笑得更开了:“太傅说此事甚好,让纪宵也得来,说文武双全堪为国之栋梁,还说那些世家子弟,若是不喜欢读书的,哪怕能习好武保家卫国也是好的。”
姜无恙一连几日往千灯阁去得勤,哪怕需要去官学,等散了学也会赶往千灯阁。
直至第五日,姜无恙从千灯阁出来,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匣子上了马车。
谢从序坐在车里,放下了手里的公文,想去帮她接过。
姜无恙却宝贝地躲开了他伸出的手。
谢从序手里落了空,看着这小家伙警惕的神色,不禁疑惑:“藏的什么好东西?还怕孤瞧见?”
姜无恙随便扯了个谎:“绮儿姐姐给我的中秋礼,我还没看呢,我等回宫再拆。”
只要她不肯,谢从序也不会当真去夺,只当这小家伙心里指不定又藏着什么心思怕他瞧见。
谢从序了然地点了点头,便自顾拿起一旁搁置的公文接着看。
姜无恙抱着匣子,挪着屁股一点点坐到他身旁去,凑近去看着他手里的公文,小声道:“皇兄近日这么忙,还总是出宫接我,倒显得我格外不懂事。”
“是孤要来接你的,与你何干?”谢从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禁军副统领蒋申……”姜无恙望着上头一行行的名单,小声地念了出来,“可是与白秉烛有关?”
谢从序从不避讳与她谈及这些,缓声回着她的话:“嗯,白秉烛这些年任枢密使,趁职务之便安插了不少自己人,蒋申便是其中之一。从地方到皇城,还有一些看似不起眼的职位,包括云京城门守卫,实则都是在为长公主之事筹谋,为了有朝一日可得便利。”
他身为储君,只可坐在京中布局,至于如何查,查到哪些人那些事,自会任命相关的人去办。
若是事事亲力亲为,连前往州县查访也要他一个太子亲自出面,那朝廷发放俸禄供养的便全是闲人。
谢慕周早在登基之前,并未将所有的心腹都留在身边,而是将心腹安排在了各处,为的便是有朝一日将这些早已成了朝堂蛀虫、没了风骨的世家连根拔起。
这张网铺了多年,即便白秉烛与长公主之事未被姜无恙误打误撞听到,那被谢慕周安排在州县的人,也已在陆续将白秉烛结党营私的罪证收集递回。
姜无恙神色不免染了几分忧虑:“倒了一个裴弘,又倒下一个白秉烛,你与父皇近日定是忙得不可开交,朝中上下都需彻查,不少官员也要因裴白两家受到牵连……”
姜无恙不知道,是否还会有人冒着被杀头的风险来替白家说话,可白家若倒,大熙朝中能成为重臣的鼎盛世家,便再也没有了。
而那些曾以裴白两家马首是瞻的世家大族,心中定有微词。
这意味着此后寒门入仕者只会更多,这大熙的官场,再不能任世家把持,而世家的根基,也会因此被撼动。
姜无恙知晓,她的父皇与皇兄,虽为君,可皇家毕竟也受世家牵制,他们也并非可随心所欲的,否则当初也不用在证据确凿时,都难以给裴弘定下死罪。
可裴弘尚可用白家牵制,利用白家为首之人,将裴家彻底打落。
到了白秉烛这里……
无论昔日与裴弘为伍,亦或是与白家为伍之人,再如何也该瞧清局势。
他们为了家族利益,无论如何都会站在一处。
姜无恙抬眼望向正专注地看着公文的谢从序:“这些时日,朝中大臣,可有为难你与父皇?”
谢从序见她担忧,这才将目光落到了她的脸上,勾唇一笑:“那些老家伙,平日里也没少为难,孤耳朵早都听出茧子来了,倒也不差这些时日。”
姜无恙见他有心情同她说笑,想来他与父皇应当早就料到了要如何应对。
她顺着他打趣的话,故意凑到他耳边去:“那我可得好好瞧瞧,皇兄的耳朵可是当真起茧子了?”
一边说着,温热的气息一边柔柔地洒在他的颈侧。
谢从序还没这么被人盯着耳朵瞧过,掌心扣着她的小脸便将她的脑袋转了过来。
姜无恙也不再闹他,老老实实地坐好,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都有哪些人为难你?”
“问这个?想替孤报仇?”谢从序挑了眉。
姜无恙果断点了头。
谢从序来了兴趣:“那绥绥想怎么报仇?”
姜无恙认真道:“日后他们朝我行礼,我就不对他们笑了,也不点头不叫他们起来,就让他们给我站着!”
谢从序被她孩子气的话逗笑:“那他们隔日可就该弹劾你了。”
姜无恙抱紧怀里的匣子,鼻子轻轻蹙了一下:“那就都来弹劾我,有本事就来我面前说我,别背着我偷偷告到你们面前去,既然觉得我做不好公主,那他们来做咯。”
谢从序满眼都是她,看着小小的人儿故作盛气凌人,他眼底满是纵容,声音都含了笑:“伶牙俐齿,我们绥绥若是上朝堂,定能舌战群儒,好不威风。”
“那是。”姜无恙很是满意这个评价,随后想到了什么似的,抽出一只手来,去扯着谢从序的衣袖,兴致勃勃地朝他分享,“对了对了!皇兄你都不知道呢!”
“嗯?”谢从序温柔望着她。
“祝侯虽不在京中,可我近日也没有懈怠,有同小玉儿好好练武呢。”
“是吗?我家绥绥果真勤勉。”谢从序鼓励地摸了摸她邀功的小脸。
姜无恙脸上的笑意越发深,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还有还有……我们还在官学休息时也练了,小玉儿耍了一套花枪将那些世家小姐们迷得不行!”
“于是有人来问我们,能不能带她们一起强身健体,我和小玉儿说可以,现下整个官学里,所有的姑娘们都随着我们一起练呢。若是叫她们家中那些墨守成规的大人们知晓了,怕不是得气得三天上不了朝?”
姜无恙一想到那些古板的老家伙们不得气得胡子都直了,就高兴得直不起腰。
全然没了公主的仪态。
她在谢从序面前,也从来无需端着。
谢从序怕她在这马车里笑得东倒西歪的,会撞到脑袋,无奈地笑着将人揽进怀里来:“顾停疏可知晓?他向来守规矩,若是知晓了你们在官学里练武,不也得气得罚你们抄个十日书?”
姜无恙一想到这件事,笑得更开了:“太傅说此事甚好,让纪宵也得来,说文武双全堪为国之栋梁,还说那些世家子弟,若是不喜欢读书的,哪怕能习好武保家卫国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