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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春枝 第354章 那你当舅舅好了

    “没受罚便好。”谢从序见她高兴的模样,心情也跟着明媚。

    “皇兄,我跟你说哦,顾太傅这种人最精了!在话本子里,这些表面看着清冷端方的权臣,背地里那心思最多了。他敢冲破世俗屏障,去觊觎纪宵,他能有多古板?都是装的。”

    姜无恙说起这些来,更是滔滔不绝,一副深谙其中道理的模样。

    谢从序眸色幽深,忍不住酸道:“你对他们之间的情谊,倒是见解深刻。”

    姜无恙笑容一僵,好在她脑瓜子此时转得极快,连忙带着谄媚的笑望向他:“我对你的情意,也很深刻啊!”

    “是吗?”谢从序反问。

    姜无恙果断点头。

    “光嘴上说可不做数。”谢从序话里有话。

    只是让谢从序未曾料到的是,这小家伙确实是一点就通,就是领悟得太过了……如今在他面前也是越发不知羞。

    姜无恙亮着一双眼睛,笑意盈盈地凑到他面前:“那我同你生个孩子,你就信我了?”

    谢从序神色微滞,顿时没了应对之策。

    他轻轻清了清嗓子,才朝她正色道:“姜无恙,不许总想着生孩子。”

    “可做那件事,不就是为了生孩子吗,你今日不同我生,成婚了你也得同我生……”

    姜无恙对妇人生孩子一事也知之甚少,宫里的娘娘们虽多,可从她进了宫,宫里也不曾再有过小公主或是小皇子。

    她从未见过妇人生孩子。

    姜无恙对这十月怀胎的唯一印象,仅停留在朝雨的身上,可朝雨临盆时,姜无恙并不在单家,是待朝雨诞下小蝶的隔日,姜无恙才得了消息匆匆赶过去的。

    可她不知道的这些,谢从序却是知晓的。

    他幼时在王府时便知晓,那一遭如同过了鬼门关。

    若是要他的绥绥也走上那么一遭,他宁可此生无后嗣。

    他父皇到底给了他这么多的手足,谢家也不会在他这里绝了后。

    若日后朝臣问起,他便坦言是他身子抱恙,不能有子嗣,他的绥绥也不会落人口舌,朝臣也可死了往他宫中塞进别的女子的念头。

    日后这江山,换谁坐不是坐,再从子侄之中过继到名下来,也无不可。

    毕竟百年之后,他两眼一闭,只会盼着下辈子和绥绥好好重逢,哪里还管得了身后事。

    可这些话,他该如何同姜无恙说起。

    这家伙对夫妻之间的房事都才堪堪知晓一二……

    竟还整日畅想着与他之间能有个孩子?

    姜无恙觉得不对劲,这谢从序总在给她孩子这一件事上,含糊其辞。

    她眯了眯眼,凑近观察着他的神色:“不对……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谢从序轻声否认。

    姜无恙越想越不对,谢从序绝对是在回避给她孩子,于是她果断提出:“我们今晚就要孩子。”

    谢从序神色稍显讶异,随后神色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

    “你不愿意?”姜无恙强迫自己挺直了腰杆,她如今知道自己在同他说什么,耳根子也有些微微发烫,心跳也快得令她没了底气。

    谢从序轻轻一笑:“绥绥还小,孤不急。”

    “我很急!”姜无恙一本正经回着,“我就要孩子!”

    她小的时候常在想,要是自己是谢从序的亲妹妹就好了,这么多年,她只恨自己和他之间隔着血脉,无论再如何亲近,到底不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妹。

    但若是他们之间有了孩子那就不一样了,他们之间就有了联系,一个与他们相像、血浓于水的孩子。

    是相当完整的一个家!

    谢从序将掌心落在她仰起的带着几分固执的小脸上,话音落得轻柔:“等哪日绥绥想要的,是孤这个人,而非其他,我们再谈此事。”

    “可这是一样的。”姜无恙不知道他所描述的和自己描述的有何分别。

    “不一样。”谢从序道。

    “怎么不一样?”

    谢从序解释:“想要孩子,目的是拥有孩子。想要的是孤,目的才是孤。”

    “等绥绥哪日想清楚了,才是绥绥长大了。”谢从序话语深沉。

    姜无恙脑袋一时有些懵,下意识地反问他:“那皇兄可想与我有个孩子?”

    “孤不想有孩子。”谢从序果断回答。

    姜无恙不解:“为何?你可是储君,怎么能不想?”

    他认真地解答:“孤不希望,一切能伤害到绥绥的事发生。”

    “不会伤害我的……”姜无恙的解释有些无力。

    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她也时常在想,若是自己不出生,母亲是不是也不会死?

    谢从序是不是也会担心,担心她日后有了孩子,也会生病?

    “若是这孩子当真如你最初所说,是我们成婚后我便能给你带来的,无需绥绥去吃苦受难,我自然是愿意的。”

    “可孩子需要在绥绥的肚子里,这些罪是孤无法替绥绥受的。何况女子生产,九死一生,绥绥,你还未见过,尚不知晓其中艰难。孤却不能明知其中艰难,还偏要你去受着。”谢从序同她耐心解释着。

    姜无恙不知道他说的艰难会有多难,只抿了抿唇问他:“会很痛吗?”

    “会。”

    “比来月事痛?”她接着问。

    谢从序也没来过,但看着姜无恙几回贪凉,在他怀里疼得冷汗直冒,便也点了头,为了打消她这个念头,甚至还继续道:“听闻,比刀剑穿心还要痛。”

    姜无恙垂了眼帘,仔细想着自己所读过的书,依稀也能拼凑出来一些。

    谢从序原以为她该打了退堂鼓。

    可未曾想,小家伙抬起眼来,更为坚定:“我才不怕,我要向母后看齐,既然母后可以,我母亲也可以,那我也可以!”

    怎么还给她燃起斗志来了?

    谢从序一时有些绝望。

    “可孤怕。”他将人揽进了怀里,声音带着恳求,“小祖宗,你康健顺遂比什么都重要,莫要想这些了。”

    “你难道不想要吗?一个像你也像我的孩子?”姜无恙准备晓之以情。

    “不想。”谢从序不领情。

    “可旁人成婚都会有孩子的,这样一家子可热闹了。你不想当爹爹吗?”

    “不想。”

    姜无恙沉吟了一会儿,想出个绝佳的主意:“那这样吧……若是你不想当爹爹,那让孩子,喊你舅舅就好了。你也可以做舅舅的!”

    谢从序浑身都僵住了。

    他缓缓闭了眼,后槽牙渐渐咬紧。

    好。

    当真是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