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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尸末世生存指南 第784章 破绽百出

    食堂里的炭火烧得旺,炉边烤着一圈红薯,焦香混着木柴的烟火气,裹着满屋子的人。

    孩子们挨了训,不敢再想着往外溜,都老老实实在食堂里看书或者写作业练习。

    刘敏坐在孩子们斜后方,谁要是卡了壳,就俯过去压着嗓子讲两句。

    张一帆坐在靠门的板凳上,面前横着一张硬纸板,上面摆着拆开的钢弩零件。

    武思齐也不做作业了,靠过去,看他手里的锉刀慢慢修着弩槽的毛边。

    “一帆哥,你做什么呢?”

    “就这么蹭两下,发射的时候能省点劲儿。”张一帆也不看他,锉刀顺着弩槽内侧走了一圈,力道匀得很:“毛刺卡弦,费劲儿还不准。”

    “一帆哥你咋懂这么多?”武思齐伸手摸了摸磨好的槽面,滑溜溜的。

    “这些都是保命的,必须进行研究。”张一帆把弩组装起来,拉了一下扳机,“咔嗒”一声脆响。

    “现在枪多了,还研究这弩呀?”

    张一帆端起来瞄了瞄,又放下:“只要是我们使用的武器,都需要摸懂性能,时时保养,它才能护住你。”

    “那要是我们拿弩,遇上对面有枪的人,该怎么靠近啊?”

    “交替掩护跃进。”张一帆顺口就接了一句。话一出口,他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

    武思齐没听出什么,还追问:“啥叫交替掩护?”

    张一帆嘴唇动了动,刚要解释,刘敏走了过来。

    “小武,做你的练习题去。最近你学习一点都不认真。”

    “我是大人了,我的责任是保护大家,学习是可可他们要做的事。”

    “你一个小屁娃,谁要你保护了。你今天不把作业做完,我让李哥不准你再碰枪。”说着,刘敏把武思齐拉到可可他们旁边,监督他完成作业。

    江涛卡在一道题上,本想问问刘敏,发现她在守着武思齐,就干脆走到张一帆旁边。

    “一帆叔,帮我看看这题。”题目是张明编的,有围墙高度,了望塔影子等条件,问外面行尸距离多少米,通过判断距离选择合适的武器。

    “别管围墙高度这些干扰项。”张一帆坐在他对面,伸手把铅笔从他手里抽走,在草稿角上点了个点:“只选一个参照物......”

    “......最后距离幺勾洞......答案是一九零,在初型枪的有效射程以内。”张一帆给江涛讲完题。

    “白天有太阳,量影子就完了。”江涛问了一个实际的:“要是夜里要测算距离呢?”

    “也有办法。”张一帆面向门外。

    正对着一棵大树,树影立在雪地上。他手臂端平,立起大拇指,先闭左眼,再闭右眼。

    “看好了。先闭左眼,拇指压着树上。换右眼,就会发现拇指跳到树旁边去了。”他说:“跳出去多远,乘十,差不多就是你到树的距离。臂长是两眼间距的十倍。”

    江涛凑上去,学着闭一只眼,又换另一只,看住了:“跳出去老远!”

    “测一个地方,测三回,取两回相近的。”张一帆收了手:“数数的时候可以试着憋气,手不能抖。手抖一点,差出去老远。”

    旁边的小满也凑上来学,胳膊肘架得老高,被张一帆按下去:“肘放平。端稳了再测。”

    “一帆叔,你会的真多。”江涛学到一个新技能很兴奋。

    张一帆顿了半拍:“不算啥,看电视剧学的。”

    江涛又抱着本子招呼小满,继续回到座位去完成习题了。

    赵宏伟在靠里一点的地方,在给枪做保养,他上油的节奏比平时慢了不少。等江涛和小满离开,他抬起头,看了张一帆一眼。张一帆正背对着他,在收拾桌上的纸板。

    赵宏伟没说话。他把零件放下,拿起炉子上的铁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倒水的动作很慢,热水冒出来的白气把他脸上的表情遮住了。

    李申坐在桌子另一头,正和老王、张薇薇商量日常的热量摄取是不是进一步提升的事。

    他余光瞥见赵宏伟停了一下,也看到了张一帆那个“说漏嘴”之后的收势。他没往那边看,继续跟他们说话。

    熄灯前,赵宏伟找到了李申。

    “小李。”他没有绕弯子:“张一帆那个人,你了解多少?”

    “不多。三中据点出来的。段岚和贺强说他话少、干活踏实、不惹事。射击很有天赋。”李申把名册翻到张一帆那页:“交给他的事,完成很认真,人稳当。冰面其实是他出的主意。韩栋白志刚那回,也是他先动的手。”

    “不止稳当。”赵宏伟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我觉得他以前受过系统训练。说话的一些习惯用语和他掌握的技能明显是部队里出来的。”

    李申没说话。

    “还不是普通的士兵。”赵宏伟说:“至少也是侦察兵会的那些课目。”

    办公室里静了一会儿。炉子上的水壶咕嘟了一声。

    “你发现了?”

    “太明显了。”赵宏伟对这方面还是敏感:“张一帆夜里接班,永远提前到,铺盖叠成方块,鞋在铺边摆得鞋尖冲门,过照明灯底下的空地,他会在影子边上先停两秒,在墙上巡逻永远贴着阴影一侧走,落脚专挑别人踩过的地方。我又不眼瞎。”

    “你是打算怎么办?”李申问。

    “不知道,就来问你。你是头。”

    “赵叔。”李申给赵宏伟倒上一杯水:“其实很多人都发现了。他的这些习惯稍稍相处久一点就能看到。”

    “他进植物园这些日子,从不挑任何工作。不管是苦的还是险的事,只要交给他,一句多余的话没有。对园里物资,也一样没糟蹋。不论是他掌握得有什么技能,那是他带来的本事,不是欠咱们的交代。”

    “我知道。我不问他的来历。”赵宏伟说:“我就是想让你心里有个数。”

    “我之前是有留意的。”李申把名册合上:“他有自己的心事,我们也不点破。他哪天愿意说,自然会说。他不说,就是还不想说,咱们就当不知道。”

    “行。”赵宏伟站起来:“排班上,可以考虑给他压点担子,带一带大家,这个本事,闲着可惜。”

    “可以。专业的知识向专业的人学,一直是我们植物园的宗旨。”

    赵宏伟走到门口,又站住:“还有一句。不点破,是给他留体面。体面归体面,心眼一定要留。”

    “谢谢赵叔提醒。”李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