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末世生存指南 第798章 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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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俊赶快说明情况,他本来不大会说话,现在又很急,说得有些磕磕绊绊。
他说刚来那阵,夜里睡不着,天天在心里盘算信怎么递,递出去自己能落多少好处。
盘算来盘算去,有一天帮厨,马桂芬看他没吃饱,又多舀了勺热汤给他,说植物园都是不限量的。他捧着碗,心里某个地方塌了一块。
“再后来上墙巡逻。”他说:“我除了想的是怎么活着下来,还多想了要怎么保护大家。李哥,我当时就明白了,我是在给自己家守门,我防的是那些怪物,不该枪口对着人。”
刘敏接了过去。
“我在内勤。”她说:“看着那些账目,我就知道植物园是个无私的地方,我们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谁,是为了所有人的盼头。那天晚上我就知道,我变了,我已经不是他们的人了。”
“我们不想害这儿的人。”
“也想小满......能安稳一点。”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语无伦次。
核心意思就一个,我们是派来的探子,但我们没干坏事。我们现在认这儿是家。我们主动坦白。要杀要剐,我们认。别连累孩子。
屋里静悄悄的。
李申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他生气吗?生气。
气他们骗了所有人,气他们带着目的混进来。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这两人先接触到的是城北,可不是所有的人,都一条道走到黑。末世嘛,活着不容易。谁不想找个安稳地方,好好过日子。
“那你们怎么今天来坦白了?”
“我们知道内部查的严,也知道城北的人要来了。我们想主动站出来。”廖俊说。
“我们俩商量了三宿。”刘敏也说:“不管是查出来还是城北收线。都不是我们要的。想来想去,就剩一条路,自己站出来说。早说,我们也解脱,不想等着被拿住,我们想......”
她说不下去了,喉咙动了动,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廖俊把话接了:“我们想堂堂正正当植物园的人。”
确实前两波探子为了活命,交代过还有探子潜伏进了植物园,只是一直没消息,不知死活。
李申也让信得过的人来悄悄查,始终没有任何疑点。他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三口人。
李申坐回椅子上,看着他们两个。
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我问你们,答我实话。”
“从进这个门到今天,你们有没有往外递过一个字?”
“没有。”两个人同时摇头。
“你们有没有想过帮城北?哪怕一闪念,把园子卖了换你们前程的那种想?”
刘敏摇头。
廖俊说:“头一个周想过。后来没有。再后来,做梦都是想植物园好。”
“你们心里头,自己算什么人?”
“植物园的人。”刘敏说。
“城北的人来,我就干他们!”廖俊声音不高,可一个字一个字都实在。
李申沉默了一会儿。
“行。”他说:“你们能自己来说,说明你们想清楚了。之前的事,我不追究。你们做的事,和你们的心,是一致的。都在为植物园好。那就是植物园的人。”
刘敏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上来,她仰起头,硬是没让它掉下来。廖俊的喉结上下滚了两滚,再次把头埋了下去,深深埋了下去。
“但有一条。”李申说:“从今天起,你们不能跟城北有任何联系。如果城北的人来找你们,第一时间报告。能做到吗?”
“能。”
“之前已经没了联系。”
两个人一起点头。
李申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脸上的泪痕,看着他们忐忑的眼神。
他忽然想起钱立人。想起齐建功。想起各种各样,抱着各种各样目的,走进这道围墙的人。
有的人是来投机的,有的人是来求生的,有的人是来当探子的。各人不同的选择就会有配着不同的结果。
“行了。”李申开口:“这事,到我这儿为止。”
俩人猛地抬头,眼里带着不敢置信。
“起来吧。”李申伸手拉廖俊:“地上凉。”
廖俊愣了一下,不敢动。
“让你们起来就起来。”李申声音加重了一点。
俩人赶紧起来,站得笔直,像两个犯了错的学生。
“我刚才就说了不追究。”李申看着他们:“以前的事,过去了。你们觉得这儿是家,那你们就是家里人。”
“但是有一条。”他声音沉下来:“以后再不能有二心。真让我发现有什么对不住大伙的事,那就不是今天这么好说话了。”
“不会!不会的!”廖俊赶紧摇头:“李哥你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干!”
刘敏捂着嘴,眼泪这次没控制住,又掉下来了,这次是热的:“谢谢......谢谢李哥。”
“不用谢。”李申说:“你们是植物园的人,我护着你们。”
“小满那边,你们不用跟他说。他既然不知道,就不用再知道这些。”李申继续说:“你们继续干活。刘敏继续教课,廖俊继续干你的活。这事不要散出去。”
“行了。”李申摆摆手:“大晚上的,赶紧回去歇着吧。就当没这回事。好好过日子就行。”
“哎!” 俩人抹了把脸,轻手轻脚地出门,生怕惊动了谁似的。门轻轻带上。
屋里又剩李申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不远处是板房的宿舍,黑着灯。小满应该正睡着呢,说不定还在做美梦。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居然还有另外的身份,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大人,曾经有过那样的心思。
也好。孩子嘛,就该有孩子的样子。不用管这些大人的弯弯绕绕。
李申放下窗帘。
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怎么说呢。以前觉得,好人坏人,清清楚楚。是自己人,就掏心掏肺。是敌人,就刀兵相向。
现在才知道,哪有那么非黑即白,很多时候是立场不同,敌对的人也有变成自己人的一天。
这末世,不值钱的是立场,值钱的,也是立场。
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以前是谁,不重要。以后是谁,才重要。
他心里还是那句话,只要心在这儿,干活,守规矩,他就护着。
第二天一早,李申还是找到老王。
老王听完,烟卷夹在指间忘了抽,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我说什么呢。”他把烟灰弹掉:“廖俊那小子,上回开会嗓门最大,嚷着要捆新来的。我当时说他积极。”
“他那是怕。”李申说:“怕查到自己头上。”
“嗯。”老王点头:“怕是真怕。做事也是真做。人是活的。小李,这事儿,你办得对。”
“对不对的,往后看。”李申说:“我留了他们,他们也得给我挣回来。”
“这事就不要扩大了。张薇薇那儿都不说。”
这事没任何人再提。
刘敏还是天天带着孩子们读书、写字、上生存课。声音还是细细柔柔的,孩子们还是围着她转。
廖俊还是天天在为园里出力,该外勤就参加外勤。见了人还是嘿嘿笑,跟谁都客客气气。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李申知道,心里头不一样了。他也比以前更清楚,这围墙里的人,一个个看着普普通通,背后都藏着自己的故事,自己的过去。
有好的,有坏的,有光彩的,有不堪的。可只要留在这儿,守着这道墙,守着这一园子的人。就都是自己人。
他说刚来那阵,夜里睡不着,天天在心里盘算信怎么递,递出去自己能落多少好处。
盘算来盘算去,有一天帮厨,马桂芬看他没吃饱,又多舀了勺热汤给他,说植物园都是不限量的。他捧着碗,心里某个地方塌了一块。
“再后来上墙巡逻。”他说:“我除了想的是怎么活着下来,还多想了要怎么保护大家。李哥,我当时就明白了,我是在给自己家守门,我防的是那些怪物,不该枪口对着人。”
刘敏接了过去。
“我在内勤。”她说:“看着那些账目,我就知道植物园是个无私的地方,我们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谁,是为了所有人的盼头。那天晚上我就知道,我变了,我已经不是他们的人了。”
“我们不想害这儿的人。”
“也想小满......能安稳一点。”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语无伦次。
核心意思就一个,我们是派来的探子,但我们没干坏事。我们现在认这儿是家。我们主动坦白。要杀要剐,我们认。别连累孩子。
屋里静悄悄的。
李申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他生气吗?生气。
气他们骗了所有人,气他们带着目的混进来。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这两人先接触到的是城北,可不是所有的人,都一条道走到黑。末世嘛,活着不容易。谁不想找个安稳地方,好好过日子。
“那你们怎么今天来坦白了?”
“我们知道内部查的严,也知道城北的人要来了。我们想主动站出来。”廖俊说。
“我们俩商量了三宿。”刘敏也说:“不管是查出来还是城北收线。都不是我们要的。想来想去,就剩一条路,自己站出来说。早说,我们也解脱,不想等着被拿住,我们想......”
她说不下去了,喉咙动了动,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廖俊把话接了:“我们想堂堂正正当植物园的人。”
确实前两波探子为了活命,交代过还有探子潜伏进了植物园,只是一直没消息,不知死活。
李申也让信得过的人来悄悄查,始终没有任何疑点。他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三口人。
李申坐回椅子上,看着他们两个。
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我问你们,答我实话。”
“从进这个门到今天,你们有没有往外递过一个字?”
“没有。”两个人同时摇头。
“你们有没有想过帮城北?哪怕一闪念,把园子卖了换你们前程的那种想?”
刘敏摇头。
廖俊说:“头一个周想过。后来没有。再后来,做梦都是想植物园好。”
“你们心里头,自己算什么人?”
“植物园的人。”刘敏说。
“城北的人来,我就干他们!”廖俊声音不高,可一个字一个字都实在。
李申沉默了一会儿。
“行。”他说:“你们能自己来说,说明你们想清楚了。之前的事,我不追究。你们做的事,和你们的心,是一致的。都在为植物园好。那就是植物园的人。”
刘敏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上来,她仰起头,硬是没让它掉下来。廖俊的喉结上下滚了两滚,再次把头埋了下去,深深埋了下去。
“但有一条。”李申说:“从今天起,你们不能跟城北有任何联系。如果城北的人来找你们,第一时间报告。能做到吗?”
“能。”
“之前已经没了联系。”
两个人一起点头。
李申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脸上的泪痕,看着他们忐忑的眼神。
他忽然想起钱立人。想起齐建功。想起各种各样,抱着各种各样目的,走进这道围墙的人。
有的人是来投机的,有的人是来求生的,有的人是来当探子的。各人不同的选择就会有配着不同的结果。
“行了。”李申开口:“这事,到我这儿为止。”
俩人猛地抬头,眼里带着不敢置信。
“起来吧。”李申伸手拉廖俊:“地上凉。”
廖俊愣了一下,不敢动。
“让你们起来就起来。”李申声音加重了一点。
俩人赶紧起来,站得笔直,像两个犯了错的学生。
“我刚才就说了不追究。”李申看着他们:“以前的事,过去了。你们觉得这儿是家,那你们就是家里人。”
“但是有一条。”他声音沉下来:“以后再不能有二心。真让我发现有什么对不住大伙的事,那就不是今天这么好说话了。”
“不会!不会的!”廖俊赶紧摇头:“李哥你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干!”
刘敏捂着嘴,眼泪这次没控制住,又掉下来了,这次是热的:“谢谢......谢谢李哥。”
“不用谢。”李申说:“你们是植物园的人,我护着你们。”
“小满那边,你们不用跟他说。他既然不知道,就不用再知道这些。”李申继续说:“你们继续干活。刘敏继续教课,廖俊继续干你的活。这事不要散出去。”
“行了。”李申摆摆手:“大晚上的,赶紧回去歇着吧。就当没这回事。好好过日子就行。”
“哎!” 俩人抹了把脸,轻手轻脚地出门,生怕惊动了谁似的。门轻轻带上。
屋里又剩李申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不远处是板房的宿舍,黑着灯。小满应该正睡着呢,说不定还在做美梦。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居然还有另外的身份,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大人,曾经有过那样的心思。
也好。孩子嘛,就该有孩子的样子。不用管这些大人的弯弯绕绕。
李申放下窗帘。
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怎么说呢。以前觉得,好人坏人,清清楚楚。是自己人,就掏心掏肺。是敌人,就刀兵相向。
现在才知道,哪有那么非黑即白,很多时候是立场不同,敌对的人也有变成自己人的一天。
这末世,不值钱的是立场,值钱的,也是立场。
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以前是谁,不重要。以后是谁,才重要。
他心里还是那句话,只要心在这儿,干活,守规矩,他就护着。
第二天一早,李申还是找到老王。
老王听完,烟卷夹在指间忘了抽,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我说什么呢。”他把烟灰弹掉:“廖俊那小子,上回开会嗓门最大,嚷着要捆新来的。我当时说他积极。”
“他那是怕。”李申说:“怕查到自己头上。”
“嗯。”老王点头:“怕是真怕。做事也是真做。人是活的。小李,这事儿,你办得对。”
“对不对的,往后看。”李申说:“我留了他们,他们也得给我挣回来。”
“这事就不要扩大了。张薇薇那儿都不说。”
这事没任何人再提。
刘敏还是天天带着孩子们读书、写字、上生存课。声音还是细细柔柔的,孩子们还是围着她转。
廖俊还是天天在为园里出力,该外勤就参加外勤。见了人还是嘿嘿笑,跟谁都客客气气。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李申知道,心里头不一样了。他也比以前更清楚,这围墙里的人,一个个看着普普通通,背后都藏着自己的故事,自己的过去。
有好的,有坏的,有光彩的,有不堪的。可只要留在这儿,守着这道墙,守着这一园子的人。就都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