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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尸末世生存指南 第805章 各有忐忑

    李申把一行人安排在提前准备的空板房里,生了炉子,暖烘烘的。

    水库来的人有点拘谨,搓着手坐,说不用这么麻烦,怎么都行。

    李申说那哪行,大冷天的,冻坏了怎么行。又叫人准备了木炭,添上。

    火苗蹿起来,映得每个人脸上红彤彤的。他们看着李申,眼神里带着点紧张。

    李申看出来了,这些人都是以前的普通人,守水库还行,面临真跟人真刀真枪打,心里没底。

    他没说什么打气的话,没用。真打起来,见了血,就都懂了。

    李申这次没有再喊周驰,而是把张一帆叫了过来:“人交给你。尽快。”

    张一帆懂李申说的是什么,点点头:“我尽量。”

    这天快天黑的时候,古今生来了。

    他依然没有进入到园区,还是在那缓冲区里面和李申相见。

    古今生从怀里掏出一张小纸条,看着像是哪本笔记本撕下来的。他递过来,上面写着数字。

    “这是我们在用的对讲机频道。按照目前的距离,可以随时联系到我。”

    古今继续说:“我们的人都说没问题,到时候你出指示,我们就行动。”

    他抬头看了李申一眼,咧了咧嘴:“我们打不了硬仗,这个我不是虚,是实话实说,毕竟城北的人把我们撵到这边来的。不过咬不着大的,咬个脚脖子也行。”

    “别硬来。”李申说:“人更重要。”

    “放心好了。”古今生答得干脆。

    临走,李申让人递过去一个布包。古今生解开看了一眼,十来个灌好的燃烧瓶,另有几个急救包。他掂了掂,没推让,塞进车把上挂的布兜里,只说了两个字:“妥了。”

    推车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植物园的围墙,从西门这一头望到那一头,又望了一眼墙顶上冒头的哨位。

    “这墙......”他说:“城北啃不动。”

    “希望你们用不上。”李申说。

    古今生笑了一声,跨上车,车链子嘎吱嘎吱地响着,人和车一起隐进暮色里去了。

    内部不可能一直安静,波澜是第二天中午冒出来的。

    刘敏找到李申,站在门口犹豫了好半天,手指抠着门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申抬头看见她,放下笔:“有事?进来说。”

    刘敏进来,反手带上门。咬了咬嘴唇,才低声说:“李哥,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没啥不该说的,你说。”

    “我......我听见两个新人的对话......”

    “是中午吃饭的时候,躲在板房后面说。”刘敏声音越来越小:“说趁现在还没打,不行就往南跑,找个小地方躲起来,说不定能活。还说......还说跟着植物园,迟早得跟城北死磕,不值当。”

    就在刚才,刘敏上完课从食堂出来,怀里抱着孩子们交上来的作业本,路过板房时。听见有人悄声说话,声音压着,可风正好顺着墙角灌,把话断断续续送了过来。

    是两个才加入不久,还没转正的年轻人。

    “......真要来,四百多号。带枪的,二百多。”

    “听说三中那样的防御,五十个人,一夜就平了。”

    “要不......趁没打起来,走?”

    “往哪儿走?”

    “先出城,往南。总比在这儿等着被端了强。”

    “李哥人不错......”

    “人不错顶什么用。刀砍下来的时候,不分好人坏人。”

    刘敏描述完,头埋得低低的,像自己犯了错似的。

    “哪两个?”李申问,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来生气。

    “就......就上个月进来的,原先在城南一个小区里求生。”刘敏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我去叫他们?”

    “不用。”李申摇摇头:“你别管了,也别跟别人说。我知道了。”

    刘敏点点头,又有点不安:“李哥,我是不是......多嘴了?”

    “没有。”李申看着她:“你做得对。”

    刘敏这才松了口气,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李申坐在桌子后面,又习惯性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跑?有这想法很正常。说不定其他人也动过这心思。末世嘛,谁不想活。何况这种才来没几天,凭啥要把命交在这里。

    第二天中午,开饭。

    这个时候,食堂里人最全。

    大伙都端着碗,蹲的蹲坐的坐,嗡嗡的吃饭声。

    李申端着空碗进来,没去排队。他站到打饭窗口边上,站定了。

    马桂芬停了大勺。

    没敲碗,没咳嗽。就那么往那儿一站,底下慢慢就静了。

    “趁吃饭的时间,跟大伙说个事。”李申声音不用喊,屋里静,人人都听得见。

    “城北快来了,这事大伙都知道。我也知道,有人心里怕,在背后嘀咕,琢磨着跑。”他扫了一圈底下的脸。

    有坦然的,有紧张的,还有两个,头埋得快扎进碗里了。

    李申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两秒,移开了,像什么都没看见。

    “琢磨不怕。怕死不是毛病。我李申也怕,天天怕。要是想走,我李申不拦着谁。”李申已经有点习惯那种平平的语调:“想走的,现在就走。大门敞开,出去了,是死是活,自己担着。”

    “但有一样。”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一点:“走了,就别再回来。以后植物园是好是差,都再也别登这个门。”

    “留下的,我也不跟你们说漂亮话。仗还没打,输赢我不知道,我不哄你们。我就一句,只要我李申还站着,这园子里的锅,就有一口热的,分给留下的每一个人。”

    他把手里那只空碗往前台上一放。

    “行了。吃饭。”

    食堂里还是鸦雀无声。

    “他妈的,是谁......”赵越站了起来,瞪着食堂里众人,像要发作,被李申一把拉了过去。

    “别说,吃饭。”

    那两个议论的新人,头埋得低低的,肩膀缩着,没动。

    没人站起来,没人走。

    都懂,外面啥样啊。冰天雪地,行尸遍地,还有烧杀抢掠的城北兵。跑出去?只会死得更惨。

    “别愣着了,快吃饭,要凉了。”李申看没人动,又说了句。

    他没说什么大道理。没用。真到了这份上,说再多都虚。愿意留的,自然留。 不愿意留的,反而是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