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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尸末世生存指南 第806章 体育馆的现状

    打饭的队伍再次照常往前挪。

    张薇薇跟着就走到门口,用粉笔在小黑板上写了一行字。

    今晚加餐:红薯。

    底下微微动了一下,有人小声说了句“太好了”。

    声音很小,可在安静的食堂里,很清楚。没人欢呼。可端碗的手,都紧了紧。 红薯是甜的。

    这日子,再苦,也还有点甜头。

    晚上,孩子们在一旁的小桌吃饭,张姨也在和他们一起吃。

    可可捧着红薯啃,啃得满脸黄,鼻尖上都沾着。

    看见张薇薇走过来,她仰着小脸,嘴里还塞着红薯,含糊不清地问:“妈妈,要打仗了吗?”

    张薇薇蹲下来,给她擦了擦脸。

    “没事。”她笑着说:“植物园这么多大人就是保护你们的。别怕,啊。”

    “哦。”可可点点头,又啃了一口红薯。

    小天也在旁边使劲点头,嘴里塞得鼓鼓的:“我不怕!等我长大了,也拿枪打坏人!保护你们!”

    可可也问:“那我能不能帮什么忙?”

    张薇薇笑了,摸了摸俩孩子的头。心里软乎乎的,又有点酸:“你把饭吃完,快快长大,就是帮忙了。”

    植物园北墙外那条国道,往东北方向延伸,拐过一片塌了半边的高架桥,再穿过两条被废弃集装箱堵死的街口,就是城北体育馆。

    灾变前,这座体育馆是市里办各项体育活动的老场地,一个主馆两个副馆,主馆能坐三万多人,外面围着三米多高的水泥看台。

    当年施工标准高,就算看着很老旧了,依然结实。

    陈主任在这里掌权后,拿钢板把底下的所有出入口焊死,只留东门一个通道,门口又拿两辆公交横着堵了,留一条半米宽的缝,进出只能侧着身子过。

    从外面看,这座建筑像个大坟包,灰扑扑的水泥壳子上挂满了风干的黑褐色痕迹,远远瞅着不显眼。

    体育馆的广播突然响了。

    先是一截电流的杂音,滋啦两下,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平平板板地念:“今日食堂六点半开饭,一号到四号窗口。最近天冷注意防冻伤,不要靠近体育馆东侧冰面。身体不适的,去医务室登记。上午九点,各组长到办公区开会。”

    广播念了两遍,杂音一收,没了。

    马队长站在三层看台的环廊上,把最后一截烟屁股掐灭在栏杆上。栏杆是铁的,冻得发脆,烟头按上去连个焦痕都没留下。

    召集的广播已经很久没响过来,这次广播前面都是些屁话,主要还是让人去开会。

    他们想抢集市那次,七十二个人出去,最后有三个人挂了彩。他们出去的时候吹的什么牛,回来的路上就一点一点往回咽。

    拉回来的物资,只有几袋面粉,两只冻得梆硬的兔子。是他们半道踹了个窝棚。还让五个人偷袭,伤了三个手下。最后把那五人都打死了。

    他呼出一口白气,往下看。

    整个体育馆的内部,从这个角度能看得很清楚。

    原来铺着塑胶的场地,早已被扒得干干净净,塑胶卷起来堆在西头看台底下,当成了垫仓板。

    场地中堆了土,已经改为农田。可一直收成不好,并不能有多少补充。现在天冷,看着更是荒凉。

    在主馆外的环形走廊,以前是观众通道,现在拿木板和旧帐篷布隔成了一格一格的窝棚,一家挨一家,中间只留出一条窄道。

    还好现在天冷,空气里那各种能想到的汗酸、霉味、屎尿、发酵味道相互掺杂着,被压下去一些。如果是夏天,那味儿真的能让人干呕。

    走廊顶上挂着几盏从观众席顶上拆下来的应急灯,接的是体育馆备用发电机拉出来的线,但电量有限,一般不会向这边提供。如果是阴天,就到处影影绰绰的。

    再外面就是李申他们侦察时发现的围墙,是灾变后自己搭建的。经过几次行尸冲击,又有了很多新的修补,看着像是补丁上加补丁。

    这些窝棚里的人开始动。不是争先恐后地往食堂冲,而是慢慢地、挤挤挨挨地爬起来,先摸脚边的鞋,再裹紧身上那点棉东西,挪到走道上排队。

    队伍排得很长,排头的人手里捏着碗,排尾的人还在从铺上捞裤子。

    马队长站在高处看了三分钟,看的是队伍里的一个个脑袋。

    这些排队的,大概两百来人。是他们所谓的壮丁,再加上五十来个老弱和妇女,就是体育馆的最底层。

    除非有其他任务安排,否则每天就这一顿稀。

    马队长从上面走下来,挨着窝棚区走了一圈。

    靠里有个地铺上,有个人蜷在被窝里没起,露在外头的脚踝青紫发肿,是冻的。旁边的人推他:“起来了,吃饭了。”

    那人翻了个身,喉咙里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半天才撑着坐起来,坐起来就不动弹,像是光起床就把一天的力气用完了。

    再往里去,连棉被都没有,地上铺着干草,草上蜷着三个新来的人,都是昨晚上登记点送进来的。他们身上穿着看不出颜色的棉袄,脸灰扑扑的,挤在一起,像一窝刚从雪里刨出来的耗子。

    他们今天必须去居民楼里找到保暖的被子,不然一天都熬不过去。还好附近食物被搜得干净,行尸同样也少了很多,找几床被子还是容易。

    马队长打算也去吃饭。他们这些高层是不需要在食堂排队喝那米汤的。他们有专门的一个小饭厅,不说吃多好,能吃饱还是没问题。

    他刚走两步,喇叭又响了。

    “......城北安全区形势总体向好,物资储备充足,请各登记在册人员按序领取配给,不信谣、不传谣......”

    马队长笑笑。陈主任搞这一套确实拿手,可惜现在越来越不管用了。

    马队长从排队人边上走过去,没人看他。

    他走到南门边,站住。

    门洞里蹲着两个武装队的兵,抱着枪在打盹,见他过来,一个猛地站起来,另一个揉着眼也爬了起来。马队长摆了摆手,让他们坐下。

    他抬眼看了旁边吊着的一个人。

    是他们温和派的,算是平日还能说上话的人。好像以前就是体育馆的工作人员,还是个练标枪还是啥的。以前一直帮着外面那些幸存者说话,主张吸纳幸存者共同对抗行尸。

    昨天被陈主任找了个由头,受到了处罚。现在胳膊让绳子吊着,脚尖点着地,嘴唇冻裂了,裂口上结着血痂。

    定的罪状是,偷藏口粮,动摇军心。

    周围路过的人,都是匆匆离开,谁也不看这里第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