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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之绝对掌控 第111章 那个想要举报的女孩

    “许澄哥……”

    许澄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了?”

    “供应商那边……”许婷的声音在发颤,“我刚才打电话过去确认明天的签约时间,他们说……说那批货暂时缺货,至少还要等三个月才有货。”

    许澄的呼吸顿了一下。“三个月?”

    “对。三个月。”许婷的声音带着哭腔,“可合同上写的是两个月之内必须全部供货完毕。如果两个月交不了货,我们每天要支付合同总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一天就是四万八。而且,张总说如果他们等不了,就会去找别的建材公司。到时候我们不仅拿不到剩下的1,100万,还要倒赔钱。”

    许澄握紧手机。“小婷,你先别慌。合同上写的是两个月之内全部供货,但如果你能证明是供应商原因导致的延期,属于不可抗力,张鼎盛那边也没办法——”

    “可合同上没有写不可抗力的条款!”许婷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然后又迅速低了下去,带着哽咽,“许澄哥,我当时太高兴了,没有仔细看……我没想到……”

    许澄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你现在在哪?”

    “在公司。”

    “我马上过来。”

    他挂了电话,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出了门。

    暮色已经暗下来了,街灯亮起,把街道照得朦朦胧胧。

    许澄沿着街道快步走着,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军盛建材的灯还亮着。

    许澄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许婷正坐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姚军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脸上的表情很沉重。看到许澄进来,许婷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发抖。

    “许澄哥……”她的声音沙哑,“我是不是上当了?”

    许澄在她对面坐下来,没有说话。他先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看着许婷。“小婷,合同带了没?我看看。”

    许婷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递给他。

    许澄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

    合同的条款写得很详细,但仔细看的时候,确实能看出一些端倪——交货时间那一栏,写的是“合同签订之日起六十日内,乙方应将全部货物交付至甲方指定地点”。没有提到任何延期条款,没有提到不可抗力的豁免。下方用小字标注着一行字:“乙方逾期交货的,每日按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超过三十日仍未交货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

    千分之三。一天四万八。三十天就是一百四十四万。加上那笔500万的预付款如果退不回来——许婷和姚军不仅把公司搭进去,还要背上巨额债务。

    “许澄哥……”许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不确定,“这个合同是不是有问题?”

    许澄放下合同。“你说,供应商那边为什么突然说缺货?”

    许婷低着头。“他们说……工厂生产线出了问题,要三个月才能恢复。”

    “他们之前怎么说的?”

    “之前说没问题,随时可以供货。”许婷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还说,那批货很多人都在抢,如果不早点签合同,可能就被别人订走了……”

    许澄看着她。“所以他们催你快点签,你听到有人抢货,一着急就签了?”

    许婷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澄站了起来。“你现在马上给供应商打电话,问他们三个月之后,能不能保证供货?能保证多少?如果不能,有没有别的供应商可以替代?”

    许婷愣了一下,连忙拿起手机,翻到供应商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她说了几句,脸色越来越难看。挂了电话,她看着许澄。

    “他们说……三个月之后也不一定能保证。说是原材料短缺,整个行业都缺货。”

    许澄走回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这已经不是缺货的问题了。”他的声音很冷,“这是有人故意在卡你们的脖子。”

    许婷的脸一下子白了。“你是说……是张鼎盛?”

    许澄微微点了点头。

    许婷的手开始发抖。“那……那我该怎么办?”

    许澄转过身,看着她。“小婷,你现在还有一笔500万的预付款。你先不要动那笔钱。供应商那边你也不要再催了。你现在需要找别家供应商,哪怕价格高一点,也要把货补齐。”

    许婷连忙拿出手机,翻着通讯录,“我认识几个省城的供货商……”她拨了一个号码,说了几句,挂掉。又一个,又一个。

    打了六七个电话后,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白。“他们都说……那批货最近特别紧俏,都在等三个月之后才能有货。”

    许澄的心沉了下去。果然,不只是那一家供应商缺货,是所有的供应商都“恰好”缺货。三个月之后才有货——正好卡在合同违约金生效之后的那段时间。一切都设计得刚刚好。

    “许澄哥,我该怎么办?”许婷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签了合同,拿了500万预付款,现在货却买不到。如果两个月交不了货,我不光要赔违约金,张鼎盛还能告我诈骗……”

    许澄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走到她面前,声音很平静。“小婷,你信不信我?”

    许婷抬起头,眼眶含泪,点了点头。

    “那你听我的。明天你去找张鼎盛,把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他——供应商缺货,你买不到,问他能不能延期。如果他不同意,你就说你要解除合同。”许澄说道。

    许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签了这个合同……”

    “小婷,”许澄看着她,“有些钱,拿了是福气;有些钱,拿了是祸害。这1,600万,从一开始就是一张网。你现在退出来,损失的是机会。你不退,损失的是所有。”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许婷的眼眶红红的,但慢慢地,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好。我明天去找张鼎盛谈。”

    许澄点了点头。“不管他怎么说,你都不要松口。合同必须解除。如果他不肯,你就告诉他——你会去市纪委反映情况,说他在合同里设陷阱,搞不正当竞争。”

    许婷抬起头,看着许澄,有些迟疑。“这样有用吗?”

    “有用。”许澄郑重地点点头,说,“他怕的不是查合同,而是担心纪委顺藤摸瓜,查到他跟李向阳之间的事。”

    顿了顿,许澄继续道,“他不敢让你去告。因为他跟李向阳之间的事,经不起查,他自掏1000多万为李向阳的别墅装修,一旦被查出来,就不止他一个人的事了。还有,市财政投资的小学校园建设项目,虽然项目可能暂时还没有到他的手中,但如果惊动了纪委,李向阳就有可能临时修订方案,不把部分工程项目交给他。上述这两件事,都足以让张鼎盛投鼠忌器。”

    许婷听了后,似乎一下子开了窍。

    她站起来,走到许澄面前。“那好,我去找张鼎盛谈谈。”

    许澄点点头,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我先回去了。明天谈完之后,给我打个电话。”

    他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夜风迎面吹来,凉飕飕的,吹得他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站在台阶上,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沿着街道快步走了回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回到出租屋,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翻到苏敏的号码。犹豫了几秒,打了一行字:“苏敏,你之前说的那个案子——跟李向阳的别墅有关的案子——进行到哪一步了?”

    等了很久,回复才来。“还在初核阶段,那我估计通不过。”

    “怎么了?”许澄问。

    “总编很久以前就说过,跟李向阳相关的新闻,我们必须谨慎。”苏敏回复道,“毕竟,青江晨报属于党报控股并管辖的半官方媒体,自负盈亏,但每年都处于亏本运营状态,需要靠青江市财政局拨款维持运营。”

    许澄看了那行字很久,最终只回了两个字。“没事。”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下来。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那里,从墙角延伸到灯泡的位置。

    他盯着那道裂缝,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李向阳迟早会倒,因为人的贪欲是无止境的。

    第二天,早上六点。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他坐起来,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比昨天更差了。

    他用冷水拍了拍后脑勺,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穿上外套,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去军盛建材,而是沿着街道慢慢走。

    晨雾很重,街对面的楼房,只有模糊的轮廓。路边的早餐摊已经出摊了,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在雾气中形成一团团白色的云。

    他买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站在路边慢慢地吃,一边吃一边看着街上渐渐多起来的人流。

    那些早起上班的人,有的骑着电动车匆匆而过,有的站在公交站台等车,有的拎着菜篮子慢慢走着。

    所有人都在过自己的日子,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

    吃完早餐,他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拿出手机。

    没有许婷的消息,也没有苏敏的消息。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觉得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那些念头就会涌上来——张鼎盛的合同、那1,600万的采购款、许婷的无助与挣扎、三年前那个秋天……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栋熟悉的建筑前——青江市委大院里的纪委大楼附近。灰色的外墙,高耸的廊柱,楼顶上竖着旗杆,国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栋楼,看了很久。

    他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然后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嗨,”身后响起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他顿住步伐,回头瞅了一眼,眼神微微一亮,几天前,他被方远请到市委大院谈话后,在离开的时候,在市委大院门口的举报箱附近,曾见过这个女孩,她看上去20来岁,像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