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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随军种田,你种出防弹衣? 第133章 沈姐这是怎么了

    沈曼婷没有回答。

    她目光扫过姜黎胸前露出的金属牌,又落在自己腕上的手铐上,抬起眼,撞上那张没有半点惊慌的脸。

    洗的发白的蓝布褂子就在眼前,口袋外露着半截首席研究员金属牌。

    沈曼婷喉咙里那点哭声乱了,声音卡住,又硬挤了出来。

    她低头看着铐住双手的手铐,手腕被磨出一圈红痕。

    那口气堵在胸口,她张了张嘴,挤出几声干涩的抽气。

    凭什么!

    她躲在窗帘后面偷看了多少天,冒险画图寄信,那四十三万五千元还没捂热,就成了人人喊打的罪证。

    眼前这个从农村嫁进来的女人,天天端着破瓦盆倒洗菜水,身后却跟着国家安全部门的人。

    她什么都没做,大院里的人已经替她把门挡住了。

    “啊!”

    沈曼婷张嘴嚎了起来,眼泪和鼻涕混着脸上的红胭脂往下淌,肩膀一阵接一阵的抽动。

    她想把姜黎后院的秘密全吼出来。

    后院这几株苗木几乎到了嘴边,丁锐却在这时侧过脸看了过来。

    话卡在喉头,这会儿只剩一声破音的干嚎。

    “看什么,赶紧带走,别在这污染空气!”

    丁锐跨上前,挡住沈曼婷的视线,抬手示意两名女干警把人往院门口的吉普车上拖。

    姜黎端着瓦盆站在原地,被那声哭喊吓的往后退了半步。

    盆里的洗菜水晃出来,两片菜叶直接掉在她的鞋尖上。

    跟在人群后头的张嫂小跑过来,一把接过她手里的瓦盆,顺手将洗菜水泼进榆树坑里。

    “妹子,你可算出来了,快跟嫂子回屋。外头脏的很,别污了你的眼!”

    张嫂边说边推姜黎进门,回身把木门合上,木栓落下时发出响动,把外头的哭喊隔在了门外。

    院子里,钱宗衡正举着放大镜,趴在金果幼苗旁边数叶脉。

    听见脚步声,他直起腰,扶了扶老花镜。

    “外头到底闹腾什么呢?哭的这么凄惨,隔着院墙我都听见了。”

    “还能有什么事,二号楼那个沈曼婷,平时眼高于顶,背地里给境外当特务!”

    张嫂把瓦盆搁到水井边,喘着气,把二号楼底下的动静一股脑说了出来。

    “刚从银行取了四十多万赃款回来,人还没进门呢,就让国安的同志堵在门口逮了个正着!”

    “多少?四十多万?”

    钱宗衡脸上的笑模样没了,手里的放大镜也停在半空。

    “她往外头递什么消息,能值这么多钱?”

    “丁处长没把细节说完,只说她画了大院草图,把执勤名单寄去了港城,连汇款单都从包底翻了出来。”

    张嫂说到这里,抬手拍了下脑门,往前凑了两步。

    “哎呀,你们说,她画的该不会就是咱们这片后院吧?她家窗户正对着外头大路,平时没事就爱扒着窗缝往这边瞅。”

    钱宗衡握紧放大镜,转头看向身后的五株幼苗。

    姜黎站在灶房门口,用围裙擦着手。

    听到后院两个字,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转身又去摸灶台边的锅盖。

    “画咱们后院干啥?我这院子里除了几棵树苗就是两垄白菜,港城那边的人连白菜都没见过吗?犯的着花四十多万买张画儿?”

    她揭开砂锅盖,水汽扑到脸上。

    锅里的水已经滚了,鸡块还在案板上放着。

    姜黎把锅盖放回去,侧身过去问张嫂。

    “张嫂,咱不管她画啥了,这鸡块现在下锅,还是再等等?”

    钱宗衡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回那几株幼苗上。

    张嫂顺着话头进了灶房,伸手掀开锅盖。

    “水开了就赶紧下,别让鸡块在案板上放凉了。上头的血沫子记得撇干净。”

    白茫茫的水汽腾起来,窄小的厨房一下子热了。

    姜黎握着铁勺,一勺接一勺的撇浮沫。

    铁勺碰到锅沿,发出一阵连贯的响声。

    “张嫂,沈曼婷这会儿被抓走了,那她家小杰中午放学回来,谁给孩子做饭吃啊?”

    姜黎转过头,看向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的张嫂。

    小杰今年才七岁,平时虽说被沈曼婷惯的挑食娇气,到底还是个要吃饭的孩子。

    “他姥爷沈立山这会儿怕是自身难保,纪检和保卫处的人早找上门谈话了。他爸常年在海上驻训,半个月都未必能靠岸。”

    张嫂拎着火钳,往灶膛里捅了捅。

    一连串火星子直接往灶膛外面蹦。

    “出了这种事,大院里谁家敢往二号楼凑?居委会那边指不定会管顿冷饭,其他人都躲着呢。”

    姜黎没再吭声。

    她低头盯着砂锅里翻滚的鸡汤,用勺背推了两下鸡块,又弯腰抽出一根烧的正旺的木柴。

    十一点半,子弟小学放学的铃声顺着海风飘进大院。

    几个背着绿书包的军娃疯跑着冲进院门,嘴里还嚷嚷着路上听来的抓特务传闻。

    小杰一个人走在后头。

    背着书包,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芝麻饼,低着头,一步步爬上二号楼的水泥台阶。

    刚迈上二楼缓台,他就看见自家防盗门上交叉贴着两道长长的白封条。

    鲜红的公章盖在中间,门把手上还挂着一把大铜锁。

    “妈!你开门啊,我肚子饿了!”

    小杰跑过去,用两只小手拍着铁门,掌心很快红了一片。

    长长的封条跟着乱响,屋里始终没人应声。

    走廊里空荡荡的。

    刚从菜站回来的邻居端着菜盆匆匆走过,贴着墙根钻进屋里,顺手反锁了房门。

    小杰松开拍疼的手掌,指尖没抓稳,那半块芝麻饼直接掉在水泥台阶上。

    饼子滚了两圈,沾满了办案人员踩出的灰土。

    他盯着那半块沾满灰的芝麻饼,伸手捡了两次,都在碰到之前缩了回来。

    眼泪落在鞋面上,鞋尖很快湿了一小片。

    小杰抬起手,又去拍那扇贴着封条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