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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海者:东行记 第843章 林海的决定:先去星图区域,再回家

    决定出发那天早上,林海蹲在探风号甲板上把海图铺开,拿炭笔在坐标点上画了个圈,然后在圈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先去看看。看完了再回家。”

    迭戈蹲在货舱门口清点物资,清到第三遍时抬起头:“哥,淡水够不够?从南台到坐标区域,往南偏东走,十天能到。来回二十天。船上的淡水桶我数了,满的十二桶,半桶的四桶,加起来够十六天。多一天都没有。”

    林海蹲在甲板上把算盘拿过来拨了两下——他是跟林洋学的,拨得不太利索,但够用。十二桶满的加四桶半的,按每人每天两瓢水算,船上十四个人,一天二十八瓢,一桶水约六十瓢,十六桶水约九百六十瓢,够三十四天。他蹲着算完了,站起来说:“够。十六天走个来回,还剩十八天的余量。万一遇上顶风走不动,省着喝能撑一个月。”

    迭戈蹲在货舱门口掰着手指头又算了一遍,站起来说:“省着喝是多少?”

    “一天一瓢。不够就少喝。”

    迭戈蹲着想了想,站起来说:“一瓢不够。我蹲在码头的时候听老陈头说过,海上省水不能省到一瓢以下,一瓢以下人就没劲了,拉不动缆绳。最少一瓢半。”

    林海蹲在甲板上把算盘重新拨了一遍——一瓢半,一天二十瓢,十六桶水够四十八天。他蹲着算完了,站起来说:“一瓢半。你说得对。拉不动缆绳比渴死还麻烦。”

    哈桑蹲在旁边把比对表收进油布包里,站起来说:“星图上的坐标,系统说可能什么都没有。万一到了那边,海面上光秃秃的,连块礁石都没有,我们怎么办?”

    “画个叉回来。”林海蹲在甲板上把海图折好揣进怀里,“星图上标了四颗星,底下那帮人不会无缘无故标四颗星。标了就有东西。可能是个岛,可能是片浅滩,可能是块礁石。不管是什么,看一眼就回来。看完了把坐标从系统海图上抹掉,改画个叉。跟林澜说的那样——问号星,找到了就改成句号,找不到就改成叉。”

    老赵蹲在栈桥末端把缆绳重新盘了一遍,站起来说:“林将军——那我跟丫头留在南台,拓片怎么办?拓完了等你们回来一块儿运?”

    “拓完了装箱。探风号回来接你们。要是十天之内没回来,你带着拓片先回广州。跟我爹说我在南边多待两天,让他别着急。”

    老赵蹲在栈桥末端把缆绳往桩上系紧了,站起来说:“行。十天没回来,我带丫头先走。但你得回来——你不回来,陈夫人那边我不好交代。”

    林海蹲在甲板上笑了两声,站起来往船舱走。走到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南台方向——地下通道的入口在碎石堆后面露着半个拱门,林澜蹲在入口旁边画东西,画本搁在膝盖上,炭笔在纸上点来点去。他蹲在舱门口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过去。

    林澜蹲在入口旁边正在画南台的平面图——石台、六根石柱、地面星图的位置全标在图上,旁边用小字写了尺寸和方位。画到第五根柱子时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哥,你们要走?”

    “今天下午走。十天回来。你在这边接着拓,老赵陪你。拓完了装箱,等我回来接。”

    林澜蹲在地上把画本合上,站起来说:“哥,星图上那四颗星,你找到了之后怎么标?”

    “找到了就画个圈,圈旁边写名字。名字你起——你起名字比我强。问号星是你起的,剩下三颗你也起了。”

    林澜蹲在地上想了想,站起来说:“那第二颗叫‘找着了星’。第三颗叫‘真找着了星’。第四颗叫‘这回真找着了星’。”

    林海蹲在入口旁边笑了半天,站起来说:“行。你起的名,我画在图上。找到了就标上,找不到就改叉。”他蹲下来把林澜画本上的南台平面图看了一遍,站起来说,“南台这边你盯着——哈桑跟我走,吴石匠留下来帮你搬石头。拓片别受潮,油布包三层。摹本画完了跟拓片对一遍,对不上就重画。”

    林澜蹲在地上点了点头,站起来说:“行。你们走吧。十天之后回来接我。”

    林海蹲着站起来,走到探风号旁边。哈桑已经把比对表和拓片工具搬上了船,周木匠带着矿工们在甲板上码物资——淡水桶靠船舷摆一排,干粮箱搁在舱门口,羊毛袜用麻绳捆成一捆搁在舵楼旁边。林海蹲在甲板上把物资清单勾了一遍——淡水十六桶、干粮八箱、羊毛袜十四双、拓片纸两箱、工具两箱。勾完了站起来说:“够了。解缆。”

    探风号升帆的时候林海蹲在船头,手搁在膝盖上,看着南台方向——林澜蹲在通道口旁边画东西,老赵蹲在她旁边搬石头,吴石匠蹲在石堆前面挑石头。三个人蹲成一排,像三只蹲在洞口晒太阳的旱獭。他蹲在船头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朝岸上喊了一声:“十天——回来接你们——”

    林澜蹲在通道口抬起头喊了一声:“知道了——别找不着路——”

    老赵蹲在旁边补了一嗓子:“找不着就画个叉——”

    林海蹲在船头笑了两声,站起来走到舵楼旁边把海图铺开。坐标点用炭笔画了个圈,圈旁边写了“去这”两个字。他蹲在舵楼里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对哈桑说:“星图上的四颗星,系统说是底下那帮人发现的新陆地。底下那帮人从南台出发往东南走,走了一段找到新地方,把新地方标在星图上。我们跟着他们的路走——从南台出发往东南,走十天。跟他们当年走的可能是同一条路。”

    哈桑蹲在舵楼旁边把比对表翻到星图那一页,站起来说:“底下那帮人走这条路的时候,船上装的是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吃的、用的、看星星的仪器。跟我们现在差不多——吃的、用的、看星星的拓片。两拨人走同一条路,船上装的东西差不多。换了几百年,路没换。”

    哈桑蹲在舵楼里把比对表合上,站起来说:“星图上那四颗星,底下那帮人找着了新地方就标一颗。找着了四颗新地方,标了四颗新星。我们这回找着一颗就画个圈,剩下三颗留着下回接着找。”

    林海蹲在舵楼里把海图上的坐标圈又描了一遍,站起来走到船舷边看了一会儿南方的海面——南边的海平线灰蒙蒙的,天和水接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他蹲在船舷边上想了一件事:底下那帮人从南台出发往东南走,走十天找到新地方,把新地方标在星图上。他们从南台出发往东南走,走十天找到底下那帮人标的新地方。两拨人走同一条路,隔了几百年。人换了,路没换。

    他蹲着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舵楼,把海图挂在墙上,蹲下来在航海日志上写了一行字:“南台出发。东南向。目标南纬五十五度、东经三十度。物资够十六天。十天到就登,十天不到就回。底下那帮人标了四颗星,我们先找一颗。找着了画圈,找不着画叉。”写完了把笔搁下,站起来走到甲板上。

    探风号的帆被风吹得鼓起来,船头切开水面往东南方向走。码头上迭戈蹲在货舱门口把最后一捆羊毛袜码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哥——羊毛袜十四双。够不够?”

    “够了。冷了就多穿两双。不冷就省着。”

    迭戈蹲在货舱门口想了想,站起来说:“行。省着穿。回来的时候要是还剩八双,说明没冻着。要是剩四双,说明冻着了。要是剩两双,说明冻得够呛。”

    林海蹲在甲板上笑了半天,站起来走到船舷边蹲下来,看着南台方向逐渐缩小。林澜蹲在通道口旁边还在画东西,老赵蹲在她旁边搬石头,吴石匠蹲在石堆前面挑石头。三个人蹲成一排,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了三个黑点。

    他蹲在船舷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舵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