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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破产?那就开始收集魔女! 第216章 被剥夺的美好

    祭典的热闹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一波的冲刷着每一条街巷。

    而在路边一处不起眼的台阶上,一道魁梧的身影正蹲在那里。

    他的目光随着人流缓缓移动,掠过一张张面孔,又掠过一道道身影。

    一个穿着浅蓝色亚麻长裙的年轻女子从他面前走过,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腰间系着一根细银链,链尾坠着一枚小巧的贝壳挂饰。

    她的金发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肩侧,几缕碎发被微风撩起,拂过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里克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又看向另一边。

    一个年轻的舞娘从人群中旋转着穿过,她的裙摆像一朵盛开的花,层层叠叠的薄纱在阳光下呈现出渐变的色彩。

    她裸露的腰肢上挂着一条银色的腰链,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她经过时带起一阵混着花香和汗水的暖风,有几个年轻男子忍不住回头张望,她却浑然不觉,只顾着追前方那个抛着彩球的小丑。

    里克隆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被人群吞没。

    然后他移开视线,落在了另一边。

    一个身着墨绿色骑装的女性正站在烤肉摊前等待,她身姿挺拔,腰带束出纤细有力的腰线。

    一头深棕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反而增添了几分随性的飒爽。

    里克隆看着她那锁骨线条,又看了看她被风勾勒出的肩颈轮廓,然后默默垂下了眼帘。

    一个穿着素雅长裙的年轻女子正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站在糖画摊前。

    她的头发是温柔的栗色,松松的披在肩上,鬓边别着一朵白色的小花。

    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但眉眼间有一种沉静的温柔,笑起来时唇角会漾开一个小小的梨涡。

    里克隆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活着的时候,曾经觉得这样的画面是世间最美好的事物之一。

    以前,他蹲在路边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暖洋洋的满足感。

    他会暗自给路过的姑娘打分,会在心里编排一些根本不会说出口的搭讪台词,会因为某个陌生女子无意间的一个回眸而心情愉快上一整个下午。

    而现在,他依旧能看见她们裙摆的褶皱,能看见她们发丝在风中的弧度,能看见她们笑起来时眼底的光。

    她们依然美丽,依然动人,依然能让路过的行人驻足回望。

    但他心里已经没有那种感觉了。

    不是不想,是没有了。

    那种看到美好事物时会心口微微一热、会忍不住多看两眼、会在对方离开后还在脑海里回味片刻的感觉...消失了。

    像是有一块什么东西从他的胸腔里被挖走了,留下一个空洞。

    风从那个洞里穿过去,什么也带不走。

    他曾经以为死亡最可怕的是疼痛,是流血,是生命的流逝。

    后来他发现不是,死亡最可怕的地方,是你还站在阳光下,还能看见这个世界的一切美好,但你再也无法为之动容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覆盖在斗篷下的手。

    皮肤苍白,没有温度,没有脉搏,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也是,那种毫无理由的带着体温的悸动...是活着的人才有的特权。

    里克隆轻轻呼出一口气,尽管他早已不需要呼吸。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人群。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骑士正靠在喷泉边喝水,她脱下了头盔夹在腋下,露出一头剪得很短的银灰色头发,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

    一位肤色白皙的女佣兵,将一头火红色的卷发扎成高马尾,她穿着一件宽松的亚麻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上一道淡淡的旧伤疤。

    里克隆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那些美丽的、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身影从他眼前流过,像一条色彩斑斓的河。

    而他蹲在岸边,只是一个旁观者。

    他忽然想起生前最后一次蹲在路边看姑娘时的情景。

    那是五天前的中午,在集市上,他看见一个卖樱桃的姑娘,穿着一件碎花裙子,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他在她的摊位前买了三斤樱桃,其实根本吃不完,就是想多看她几眼。

    那天中午的阳光很暖,樱桃很甜,姑娘的笑容很好看。

    那时候他觉得,活着真好。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因为一个陌生女子的笑容而感到心动。

    因为没过多久他就死了。

    现在他依然觉得,还能在这个世界存在真好,只是那已经不再是他的人生了。

    他垂下头,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听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靠近,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叔叔,你是不是不舒服呀?”

    里克隆抬起头,看到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正站在他面前,手里举着一朵刚摘的野花,歪着脑袋看他。

    她的眼睛很大很圆,清澈得像两汪泉水。

    太嫩了...

    里克隆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叔叔只是在晒太阳。”

    小女孩眨了眨眼,然后把那朵野花塞进他手里:“那这个送给你!妈妈说,收到花的人会开心起来的!”

    说完,她就蹦蹦跳跳的跑回了不远处母亲的身边。

    那个母亲朝里克隆抱歉的笑了笑,然后牵着小女孩的手转身离开了。

    里克隆把花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看了看,然后轻轻放进了胸前的口袋里。

    他重新蹲好,目光再次投向人群。

    那些美好的身影依然在流动,依然在欢笑,依然在享受着这个阳光灿烂的午后祭典。

    而他,依然没有感觉。

    但至少,他的口袋里多了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