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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破产?那就开始收集魔女! 第215章 银辉之盾

    然后塞尔温死了。

    大雨倾盆而下,浇灭了他准备的一切。

    他躺在漏雨的临时住所里,听着头顶滴答作响的水声。

    他再一次想起自己七岁时烧掉的那栋邻居的房子,想起他爸揍完他之后说的那句“滚”。

    那句话他没有说完。

    他爸的原话是:“滚,别再回来了,除非你能学会怎么好好活着。”

    他一直没有学会。

    而如今,他连放火都放不利索了。

    祭典还在继续,人们还在欢笑,就像刚才那场袭击只是一场精彩的表演。

    埃伯林站在火柱升起的废墟前,看着眼前这座依然热闹的城市。

    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烧过房子、烧过桥梁、烧过粮仓、烧过教堂、烧过城堡、烧过树林,他这辈子几乎把所有能烧的东西都烧了一遍。

    唯独这座城市,他最想烧的那一座,他没烧成。

    当然,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此刻,三道强横的气息将他牢牢封锁。

    第一道气息从左侧的巷口传来。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他的衣着不算华贵,但腰间那枚徽章上镌刻的家族纹章却清晰可辨。

    那是一位子爵的家徽。

    “别紧张,老先生。”

    来人看上去三十多岁,面容温和,嘴角挂着一丝礼貌的笑意。

    他缓步走近,在距离埃伯林大约十步的位置停下,姿态松弛,看不出丝毫敌意。

    “我跟这里领主家里的一位老朋友有点交情,他托我顺道关照一下这位年轻领主...没想到刚进城就赶上了这场烟火,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个欢迎仪式。”

    他顿了顿,微笑着补了一句:“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克拉梅隆·阿尔布雷希特,子爵衔。”

    “你烧的那座领主府的主人,论辈分该叫我一声表叔,虽然不算太亲,但既然我人在附近,总得来露个脸。”

    “所以我希望您能配合一下,不要让我难做。”

    他的语气客气,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

    第二道气息来自右侧的屋顶。

    一道修长的身影无声落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来人身着银白色的轻甲,胸甲中央铭刻着一柄竖直的长剑纹章。

    “银辉之盾,第三执行序列,修斯·维洛恩,洛奇城不在我的辖区之内,我对你们的之间的恩怨也没有兴趣。”

    “但我亲眼目睹了这场袭击,无论你的目标是谁,在城市上空释放大规模杀伤性法术,危害平民安全...这是不可饶恕的行径。”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白光。

    “我给你两个选择:束手就擒,接受这座城市的审判;或者,由我来亲自执行制裁。”

    ……

    第三道气息来得最为悄然。

    以至于埃伯林都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从哪个方向靠近的。

    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一个穿着灰色长袍、头发乱糟糟的男人已经靠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买的蜜饯。

    “别紧张别紧张,我姑且算个守规矩的。”那人摆了摆手,顺手往嘴里丢了一颗蜜饯,含含糊糊的说道。

    “我叫康斯坦丁,是个流浪法师,不过现在已经不算流浪了。”

    “我刚在洛奇城南区全款买了一套带花园的小别墅,手续都办完了,房产证都拿到手了。”

    他嚼着蜜饯,一脸满足的叹了口气:“这地方好啊,环境宜人,热热闹闹,魔力浓度还高,而且我有预感,以后还能更高。”

    “所以我全款买了套房,打算在这儿定居养老。”

    说到这里,他看向埃伯林的眼神才稍微认真了一些:“虽然我不太清楚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放火。”

    “但我刚在这座城市买了房,房价不便宜,我掏了大半辈子的积蓄,你要是把它烧了,我会很为难的。”

    埃伯林环顾了一圈。

    左边站着一位自称领主表叔的子爵,右边立着一个隶属银辉之盾的执行官,身后靠着一位刚在这座城市全款买了房的流浪法师。

    对方还特意强调了全款和大半辈子的积蓄。

    他忽然笑了一声。

    这个老东西,三句话不离买了房,何意味啊?

    “一套房...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买过房。”

    康斯坦丁闻言,嚼蜜饯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耸了耸肩:“那你的人生确实缺了点东西,当然,指的不是砖瓦和地契。”

    “是那种当你每天醒来的时候,知道自己该回到哪里去的感觉。”

    埃伯林沉默了片刻。

    他回过头,看向远处依然热闹的祭典街市。

    那些声音离他很近,又仿佛隔着一整段人生的距离。

    “是吗...那套房,多少钱买的?”

    “你不会想知道的。”

    “行吧。”

    埃伯林点了点头。

    火焰开始在他身上燃烧。

    火苗从他的法袍下摆升起,沿着衣褶蔓延,温柔的像是在拥抱一位即将离去的老友。

    克拉梅隆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皱起,但没有上前。

    修斯缓缓垂下剑尖。

    他看出了对方的意思。

    康斯坦丁张了张嘴,有些惊讶。

    “别紧张,我不会烧到你房子的。”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这辈子烧了那么多东西,好像还从来没烧过我自己。”

    埃伯林仰起头,望着头顶那片被法术造就的晴朗天空。

    蓝天白云,风和日丽,真是个适合放火的好天气。

    他想起了那年冬天,邻居家的房子烧起来的时候,火焰映在他瞳孔里,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是有颜色的。

    那真是好看极了。

    父亲揍他的时候下手很重,但最后那句“滚”里藏着的东西,他用了大半辈子才隐约听懂。

    他想起老法师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嘴巴一张一合,他什么都没听清,但他现在忽然觉得,也许老法师说的并不是什么高深的魔法心得,也许只是“以后少放点火”之类的废话。

    他想起了三十多岁那年,那个女术士走进夕阳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笑着说“那还真是遗憾”,那个笑容他记了很多年,他当时拒绝她,是怕有一天连她也一起烧了。

    可现在想来,他或许只是怕有一天,她会看见他其实什么都没有。

    火焰越烧越旺,吞没了他的胸口,吞没了他那张苍老的脸。

    他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就那样静静站着,像一根燃烧了太久的蜡烛,终于在最后一刻,将自己也燃尽了。

    火势在他的身体彻底化为灰烬的那一刻骤然熄灭,没有留下一具完整的遗骸,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辨认的遗物。

    只有地面上那一圈焦黑的印记,证明这里曾经站过一个人。

    一阵风吹过,灰烬被卷起,飘散在空中,向着四面八方飞去。

    康斯坦丁蹲下身,他本来想扒拉一下人家残骸的,但可惜没有了。

    “唉...全款买房,我说这个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