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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面人:我朱慈烺从欧洲杀回大明 第215章 江阴

    第二天清晨,沈炼和苏茂率大军出城时,知府卢应中穿着粗布麻衣,已经帮昨天那个老汉竖起了第一根柱子。

    不仅仅是这一家,全城都在行动,所有在战火中没了房子的百姓,都在留驻士兵和衙役的帮助下,清理废墟,修建房屋。

    大街上,刚刚蒸好的白面馍馍散发着热气,还有一筐一筐的铜钱,就摆在所有人面前。

    安心干活儿,就有饭吃,有钱拿。

    太子爷说,这叫“以工代赈”!

    卢应中不是很明白这个词,但他知道,大明的百姓实在太苦了,是时候开始重建家园,让老百姓过回好日子。

    “知府大人,您喝口水吧!”老汉端着一只缺了口的碗,双手捧过来。

    “谢谢老丈!”卢应中接过碗,一口喝尽,“这井水不错,还是甜的!”

    “哈哈哈,知府大人说的不错,这是口百年老泉眼咧!”众百姓纷纷大笑。

    卢应中用袖子擦干嘴角,抬头望远,太阳恰好跃出地平线,红彤彤的,煞是好看。

    “太子殿下那边,应该出发了吧!”

    长江口,朱慈烺负手站在甲板高处,欣赏红日初升的美景。

    他身后,千帆竞发,旗帜遮天蔽日,船只几乎铺满整个江面。

    中路虽然是直捣黄龙的主力,可是行动最慢的一路。

    左右两路已经传来捷报,首战告捷,杭州府和淮安府顺利拿下,同时将江浙和淮北山东清军的目光全部吸引过去。

    张名振的探子,还有钱谦益利用人脉得到的消息,南京城里只有尼堪麾下两万八旗精锐,以及两江总督的督标,各州县的守城兵,加起来约莫四万人。

    当然,清廷宁南靖寇大将军陈泰率领麾下两千马队,以及湖广提督佟养和的一万绿营兵南下的事,朱慈烺也知道了,不过他并不怎么在意。

    尼堪想用四万人马守住偌大的南京城,那是在做梦,或许陈泰的到来能给他一些勇气,让他有胆子出城来决战。

    “第一舰队现在在什么位置?”朱慈烺问。

    “回殿下!”方正化回道,“一炷香前刚刚传回消息,第一舰队已经过了江阴!”

    “左路呢?”

    “朱总长已率领左路军主力进入宁国府境内,算时间,现在可能已经兵临旌德!”

    “速度不错!”朱慈烺满意的点点头,“黄岩总兵和金华总兵呢?他们没有阻击?”

    “没有!”方正化笑眯眯的说道,“这两个叛贼手下兵加起来才一万出头,怎么敢挡朱总长兵锋?他们俩率军一路跟在朱总长侧翼,打又不敢打,撤又不敢撤,正头痛了!”

    “传令朱总长,小心这两条恶狗,别一不留神让他们咬一口!”

    “另外,传令张煌言,让他率麾下及各路义军,不停袭扰王景和马金宝,别让他们跟的太舒服!”

    “奴婢遵旨!”

    “北边怎么样?”

    “沈都指挥使发来战报,他们已于昨日晚上攻克盱眙,眼线正在盱眙修整!”

    “很好!”朱慈烺对各方进度很满意,“传令下去,主力舰队今日在江阴宿营!”

    “江阴?”方正化不解道,“殿下,您不是说兵贵神速?咱们何必在江阴浪费时间?”

    “你不明白,去安排吧,对了,准备好祭祀之物!”方正化依旧满头雾水,但他没有再问,只是下去用心准备。

    下午,就在太阳落山之前的一刻,朱慈烺的大军抵达江阴城外。

    寒风骤起,卷起阵阵白涛,宛如阵阵哀嚎,鹅毛大雪打着旋儿从天而降,就像落下的漫天纸钱。

    朱慈烺伫立船头,静静看着江阴古城。

    夕阳下的江阴古城很安静的吓人,就像一座墓碑,冰冷,凄凉,死寂。

    斑驳的城墙上,还残留着刀箭留下的痕迹,大炮轰击留下的口子,到现在也没有修复。

    看到庞大的船队靠近,江阴城上的清军落荒而逃,城门口的守军也逃了,寥寥几个路人飞快躲回城内。

    但是片刻之后,又有几个百姓偷偷出城,看着舰队桅杆上的大明日月旗怔怔出神。

    朱慈烺在一众护卫簇拥下下了船,走到江阴城下。

    他探出手,轻抚冰凉的城墙,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一群人,站在江阴城墙上呐喊:

    八十日带发效忠,表太祖十七朝人物;

    十万人同心死义,留大明三百里江山。

    然后一个一个冲向全副武装的清军,全部战死在清军刀下。

    “阎应元,陈明遇,冯厚敦……十万江阴百姓……”朱慈烺嘴里喃喃念叨,眼眶泛红。

    方正化原本并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因为在江阴之战之前,他们已经被携裹到了欧洲。

    在听朱慈烺要在夜宿江阴后,他特意去向别人请教,这才知道江阴城里,发生了如此可歌可泣的事情。

    “方伴伴!”

    “奴婢在!”方正化擦了下眼角,上前道。

    “一夜时间,将能请到江阴城的士绅百姓,都请到江阴城来,记住,不许用强!”

    “奴婢遵旨!”

    “陈杞,你去江阴查访一下,是否还有当年江阴之战活下来的人!再寻找一下,阎应元、陈明遇,冯厚敦三公是否还有后人在!”

    “奴婢这就去办!”

    朱慈烺攀上江阴城墙,城内已经被明军接管,留守清军非死即降,不会有人来打扰他。

    不多时,陈杞带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过来,“殿下,当年那场大战活下来的人,奴婢只找到一个!”

    朱慈烺默默点头,看向那位老者。

    “老丈,当年……那些百姓的遗体,在哪儿?”

    老丈许是见惯了生死,并没有旁人见到他时那种唯唯诺诺。

    他只是惨笑一声,默默看向外面的滚滚长江,“还能在哪儿呢?鞑子可不会那么好心,让他们入土为安!”

    “全都扔到江里喂鱼去呗!”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昏黄的眼睛一点点泛红,“当年,我十几号人,就在这岸边,把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像扔垃圾一样,一个一个扔进江里!”

    “老人,小孩,男人,女人……呜呜呜……”

    老人抱头痛哭,“就这么一直扔……足足扔了半个多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