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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祭队友后,我们全员成神 第280章 这一刻,她不再是神,只是苏令婉

    物资中转站内。

    苏令婉刚搬完了一箱医疗器具。

    金属箱的棱角硌得苏令婉肩膀生疼。

    这是一种陌生的感觉,尖锐、直接,顺着神经末梢钻进大脑皮层。

    这具身体,很弱。

    这是她最直观的感受。

    才工作不到两个小时,她的双臂已经开始泛起酸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带来一阵黏腻的痒意。

    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本能地尖叫,想要重构肌肉纤维,抵消这种低级的物理刺激。

    但她忍住了。

    沈云说,这是普通人的一部分。

    休息片刻。

    苏令婉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最后一个医疗箱扛稳在肩上,迈开脚步。

    她将精神力压缩到极致,只保留了最基础的感知。于是,这个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真实”。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汗水和尘土混合的刺鼻气味。远处,动力锤砸下时发出的沉闷轰鸣,让脚下的混凝土地面都在微微震颤。身边,是无数和她一样穿着灰色工装的人,他们的喘息、咒骂、以及偶尔爆发出的粗俗笑话,构成了一曲嘈杂而充满生命力的交响。

    “妈的,这批能量块比上次重了至少十斤!三号庇护所那帮孙子是不是往里面掺东西了?”一个络腮胡大汉将箱子重重砸在运输车上,一边揉着肩膀一边骂道。

    “行了老王,少说两句,留点力气晚上多吃两碗饭。”旁边一个瘦高个递给他一根烟。

    苏令婉默默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将肩上的箱子放到指定位置。她无法理解这种行为。明明身体已经极度疲惫,为什么还要浪费能量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抱怨?

    “嘿,新来的,歇会儿。”

    一个爽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苏令婉转过头,看到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孩,正靠在旁边的货箱上,拧开一瓶水,咕嘟咕嘟地灌下半瓶。女孩的脸上沾着几道黑色的机油,笑容却很干净。

    “我叫陈雪,你呢?”女孩晃了晃手里的水瓶,示意了一下。

    “苏令婉。”她回答,声音有些干涩。

    “令婉?好听。”陈雪笑了笑,一屁股坐在地上,捶着自己的小腿,“累死了。听说明天又有大批物资运过来,到时候咱们这会更忙。”

    苏令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在她的认知里,人类的行为总是基于精密的计算和等价的交换。

    但眼前这个叫陈雪的女孩,她的疲惫和抱怨是真实的,可她眼神里的那种干劲,又是为了什么?

    “你不怕吗?”苏令婉疑惑的问她。

    “怕啊,怎么不怕。”陈雪晃了晃腿,满不在乎地说,“但我弟弟在第一防线当兵。我要是偷懒,他的子弹就不够用。只要能守住这里,咱们就有家。”

    家……

    她转过头,看向那座壁垒。在墙的那一边,是毁灭一切的荒野。而在墙的这一边,是这些微小、脆弱,却又坚韧得可怕的生命。

    短暂的休息结束,新的运输车队抵达。刺耳的哨声再次响起。

    “都动起来!别他妈偷懒!”工头的吼声传来。

    陈雪跳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令婉,干活了。”

    苏令婉跟着她,汇入搬运的人流。

    眼前的箱子是粗糙的军用金属箱,边缘还有未处理干净的毛刺。苏令婉伸出手,刚一用力,掌心就被划出一道细小的血口。

    她没有在意,抱起箱子,跟上队伍。

    她看到陈雪和旁边几个女工一边搬运,一边还在小声说笑,聊着昨晚食堂的饭菜,聊着某个士兵长得英俊。她们的动作熟练而迅速,仿佛不知疲倦。

    苏令婉默默地搬着,掌心的刺痛越来越明显。细小的伤口在与金属箱的不断摩擦中,变成了几道交错的血痕。

    “喂,新来的。”

    一个粗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令婉抬头,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是工头。

    工头没多说话,只是将一副满是油污的帆布手套扔到她脚下。

    “戴上,别把手磨废了,明天还得干活。”

    男人说完,扛起两只金属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令婉看着地上的手套。

    手套很旧,散发着一股机油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她捡起来,慢慢戴上。粗糙的帆布隔绝了金属的锋利,掌心的刺痛感立刻减轻了许多。

    她抬头看向那个男人的背影。他正把两只箱子轻松地甩上堆积如山的货堆,然后转身,冲着另一个磨洋工的家伙骂骂咧咧。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苏令婉低下头,握了握拳。手套的触感很真实,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粗糙的保护。

    轰隆——!

    头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绞盘空转声。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一台负责吊装重型集装箱的龙门吊,其中一根钢缆毫无征兆地崩断了!

    重达数十吨的集装箱在半空中猛烈倾斜,另一根钢缆在巨大的拉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啪”的一声,也应声而断!

    那个装满了高密度合金板的巨大铁盒子,如同一座小山,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直地朝着下方一片毫无防备的区域砸落!

    “快跑!”

    “散开!!”

    尖叫声和嘶吼声瞬间炸开。

    而那片区域的中心,正是陈雪!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在原地,双腿发软,脑中一片空白,连逃跑都忘了。

    死亡的阴影,在瞬间笼罩了她。

    时间,在苏令婉的感知中,瞬间被拉长到无限。

    她能清晰地看到陈雪脸上由茫然转为极致恐惧的全过程。她能看到合金板边缘因为高速坠落而与空气摩擦出的细微火花。她甚至能听到自己体内,那被压缩的精神力正在疯狂地撞击着枷锁,渴望着挣脱。

    沈云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却在此时闪过她的脑海。

    “……去体会饥饿、疲惫、恐惧,还有那些你从未感受过的,为了守护什么而拼命的瞬间。”

    守护……

    苏令婉这具“孱弱”的身体,第一次,比她的思维更快。

    双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整个人如同一支射出的箭矢,猛地冲了出去。

    在集装箱落地的前一秒。

    她用尽全力将陈雪撞飞出去,两人身体失控地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翻滚、摩擦,直到撞上旁边的货堆才停下。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整个中转站的地面都为之一震。

    集装箱砸出的深坑里,无数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

    整个中转站,仿佛都随之震动了一下。

    烟尘弥漫。

    时间,仿佛静止了。

    几秒后,烟尘缓缓散去。

    所有人惊恐地看着那个砸出巨坑的集装箱,又看向倒在不远处的苏令婉和陈雪二人。

    “咳咳……”陈雪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全是灰,她茫然地看着不远处那个深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转过头,看到了同样挣扎着起身的苏令婉。

    苏令婉的袖子被磨破了,胳膊在地上擦出了一大片血痕,看起来有些狼狈。

    陈雪看着苏令婉胳膊上的伤,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工头和周围的人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怎么样?有没有事?”工头一把扶起苏令婉,紧张地检查着她的伤势。

    苏令婉摇了摇头。

    周围的人看着那个深坑,又看看毫发无伤的陈雪,再看看救了人的苏令令婉。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

    啪。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啪,啪,啪……

    掌声并不热烈,甚至有些稀稀拉拉,但却异常的清晰。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对救人者的感激,也是对一个普通人展现出的勇气的最高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