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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祭队友后,我们全员成神 第302章 黑暗森林里的第一道光,沈云的全球全频段广播

    广播开启。

    但在那道将要重新定义人类勇气的声音,抵达废土每一个角落之前,整个世界,先一步坠入了长达十分钟的、名为“自由”的狂欢地狱。

    废土bbS,这个曾经供所有幸存者交换信息、抱团取暖、互相攻讦的虚拟广场,在系统公告响起的第三秒,瞬时访问量冲破了历史峰值,然后,彻底陷入了混乱。

    置顶帖下方,是以每秒上百条的速度疯狂刷新的、带着血腥味和绝望气息的实时信息流。

    【标题:输了,我们输了。】

    【发帖人:铁锈与血】

    【内容:没什么好说的。躲在废弃地堡里,开了两瓶酒。喝完,就自我了结。兄弟们,先走一步。】

    【Id:废土老炮儿】:坐标(344,198),里面屯了一年的罐头!谁先抢到是谁的!没有希望了!哈哈哈哈!

    【Id:独行者-阿鬼】:b级狙击步枪“裂颅”,b级防护甲“铁壁”,三十七发穿甲弹,十二块高纯度能量结晶。以上全部,换一瓶足量的安眠药。不还价。

    【Id:拾荒者联盟-老王】:兄弟,别想不开。你这身装备值老鼻子了,你起码能扛到——

    【Id:独行者-阿鬼】:扛到什么?扛到成为这个废土上最后一个被丧尸啃成渣的人?老王,你拾荒拾了多少年了?你觉得我们有赢的可能吗?

    老王没有回复。

    他的Id在线状态,从绿色变成了灰色。

    这条帖子下方,瞬间刷出了上百条坐标和抢劫宣言。

    秩序,这个人类文明最后的遮羞布,在“全员抹杀”的最终审判面前,被撕了个粉碎。

    恐慌沿着数据链扩散,比尸潮本身更快地吞噬了每一个活着的人。

    但很快,单纯的恐慌开始分化,演变成了截然不同的派系。

    【标题:我错了】

    【发帖人:纯白茉莉】

    【内容:对不起,我错了】

    回复区安静了五秒。这个Id太出名了。慈爱会最狂热的拥趸,每一个关于慈爱会的帖子下面都能看到她歇斯底里的辩护。十号庇护所沦陷时她还在洗地,被全论坛骂了个狗血淋头。

    【Id:铁锈与血】:……你没事吧?

    【Id:纯白茉莉】:我在十号所长大。慈爱会给了我食物,给了我住处,给了我活下去的理由。我以为他们是神。大长老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后来才知道大长老是假的。我信的东西,从根子上就是烂的。

    【Id:纯白茉莉】:我不后悔信过。我后悔的是,我以前把所有不信的人都当成了敌人。

    【Id:纯白茉莉】:对不起。

    回复区沉默了很久。

    【Id:机械师007】:……行了,别煽情了。死都要死了,谁还记仇啊。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Id:纯白茉莉】:希望壁垒。我加入了这里的医护队。

    帖子沉下去了。

    但另一条,顶了上来。

    【技术分析帖】

    【发帖人:生物学废宅】

    【标题:基于“万物竞择”规则的绝望推演(数据模型已建立,慎入)】

    【内容:……我搭了一套简易的种群动态模型。参数全部取自系统公开过的尸潮数据和进化事件记录。跑了二十七遍。结论不变。简而言之,我们面对的不是静态的敌人,而是一个动态的、拥有无限进化潜力的超级生态系统。七十二小时后,尸潮中将诞生第一批具备指挥能力的单位。一百小时后,“灾祸”级单位的数量将呈指数级增长。我们的任何抵抗行为,本质上都是在帮它们做自然筛选——每杀死一批弱的,活下来的就更强。这场战争的胜率,不是接近于零。是绝对的,零。】

    这篇冷静到残酷的分析帖,浇灭了许多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帖子下方,回复的风向开始变得诡异。

    【Id:机械师007】:所以,那个叫“初星堡垒”的东西,就是罪魁祸首?是它把我们推进了地狱?

    【Id:匿名用户9527】:我看到了!那座堡垒还在天上飘着!它在看着我们死!

    【Id:审判日已至】:看啊!伪神已经降临!它带来了最终的毁灭!所有人都将为它的傲慢陪葬!放弃抵抗吧,在伪神的注视下迎接末日,才是唯一的救赎!

    一股新的、狂热而扭曲的思潮,开始在各个帖子里蔓延。

    他们将初星堡垒视为引发神罚的“巴别塔”,将沈云等人视为傲慢的罪人。

    无数人开始在各个直播间和帖子里,疯狂刷着“审判”、“毁灭”、“赎罪”之类的词语。

    他们不攻击丧尸,反而开始攻击那些仍在试图组织防御的人。

    【Id:安婆子】:疯了……全都疯了……我隔壁房的,刚刚抱着煤气罐冲进了维稳队的据点……他嘴里喊着‘一起赎罪’……

    希望壁垒,南区七号临时指挥所。

    陈如看着bbS上的信息流,手脚冰凉。

    她预想过骚乱,预想过崩溃,但她没预想过,人类的自我毁灭,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副官在她身后又报了一串据点失联的编号。她没回头。

    然而,就在这片由绝望、疯狂、利己主义构成的黑暗泥潭中,几条截然不同的信息,从缝隙里挤了出来。

    【标题:写给我女儿。她在第四梯队儿童保护区,编号c-1174。】

    【发帖人:爱的简单】

    【内容:爸爸可能回不去了。你要听阿姨的话。柜子第二层有几个罐头,省着吃。爸爸把你的小熊洗干净了,就放在枕头旁边。】

    【回复数:41,207】

    没有人嘲讽。没有人抬杠。四万多条回复里,大部分只有一句话。

    “会有人照顾她的。”

    “我在四梯队,我去看看。”

    “c-1174,记住了。”

    这条帖子下面,有人开始自发地接龙。

    【Id:南区搬砖工老李】:兄弟们,我把我的直播设备留给我老婆了。她不会用,但我教了她三遍。如果我没回来,她会替我继续播。

    【Id:匿名用户2281】:我老婆是护士。在希望壁垒东区医疗中心。她叫林雨辰。谁活下来了帮我跟她说声,我很爱她。

    【Id:匿名用户9044】:没有家人。但我养了条狗。黄色的,瘸了一条腿,喜欢在二十号庇护所南区废料场附近晃悠。它叫旺财。别让它饿死。

    接龙的队伍越来越长。

    从几十条,到几百条,到几千条。

    每一条都很短。短到像遗言。

    但每一条下面的回复区,都安安静静的。

    人们在心里默默记着那些名字。那些从未谋面、可能永远不会见面的陌生人的家人的名字。

    但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这时——

    bbS论坛,所有正在刷新、正在争吵、正在散播恐惧的页面,全部卡住了。

    下一秒,所有人的屏幕,无论是指挥所的巨型光幕,还是流浪者手腕上破旧的个人终端,全部被强制切换成同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俯瞰的视角。

    无边无际的黑色尸潮,正从大地的裂口中涌出,像一片正在扩张的死亡国度。

    镜头缓缓拉升。

    越过尸潮,越过荒原,越过满目疮痍的废土。

    最终,定格在一座悬浮于云端之上的银蓝色战争堡垒。

    它像一尊沉默的、俯瞰人间的神只。

    庄严,冷酷,带着超越这个世界理解范畴的、绝对的力量感。

    画面中央,弹出一行所有人都看得懂的通用文字。

    【废土全频段广播——开启】

    画面切换。

    镜头从堡垒全景,切入了那座宛如神殿的指挥大厅。

    一个身影,走到了镜头前。

    他穿着最普通的黑色作战服,身材并不魁梧,那张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但当他的目光透过镜头,与废土上每一个幸存者对视时,所有正在哭喊、正在暴动、正在等死的人,都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