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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祭队友后,我们全员成神 第412章 彖者,断也

    张扬整了整衣领,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换上一副略带愁容的表情。他走到算命摊前,拉开那张矮凳,一屁股坐了下去。

    苏令仪站在他斜后方,双手抱胸,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桌上的黄布、竹签筒和老头的手。

    “大爷。”张扬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听街坊说您算得准。我最近这心里头,总是不踏实。您受累,给我起一课?”

    老头正在收摊。竹签筒已经装进了布袋里,黄纸符箓也叠好了。听见声音,他抬起三角眼,扫了张扬一眼。

    又扫了身后的苏令仪一眼。

    三秒后,他把布袋重新放下,坐回了矮凳。

    “规矩写着。测字,问卦。选一个。”

    张扬拿起笔。他没急着写,而是叹了口气,余光瞥着胸口的微型摄像头。

    “大爷,实不相瞒。我跟我姐……”他指了指身后的苏令仪,“最近家里催婚催得紧。我谈了个对象,但总觉得八字不合,想问问姻缘。”

    张扬手腕一压,在黄纸上写下一个端端正正的“缘”字。

    写完,他放下笔,盯着老头的脸,等着对方开启“冷读术”的套路。按照销售逻辑,老头接下来一定会顺着“八字不合”这个痛点,给出一些模棱两可的建议,最后引到买符化解上。

    老头吸了一口烟。青灰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他低头,目光落在那张黄纸上。看了三秒。

    “姻缘。”老头夹着烟的手指在黄纸上点了点,“小伙子,你拿死人来消遣我老头子?”

    张扬脸上的愁容僵住了。

    “‘缘’字。”老头没理会他的反应,语速依旧不紧不慢,“左边是绞丝旁,右边是个‘彖’。绞丝主牵绊,你心里有个人,牵着你的魂。但这右边的‘彖’字……”

    老头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透出一股锐利的冷光。

    “《易经》里说,彖者,断也。牵绊已断。”老头把烟灰弹在地上,“这字落笔重,收笔散。你求的这段姻缘,不是八字不合,是阴阳两隔。人已经走好几年了吧?”

    张扬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心底最深处的那道结痂的疤,被人生生撕开。

    刚谈下一大笔佣金。准备好的钻戒。医院走廊里刺鼻的消毒水味。以及没赶上的最后一面。

    张扬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裤缝,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死死盯着老头,喉结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令仪察觉到了张扬的不对劲。她了解张扬的过去。老头的话,精准地扎穿了张扬的心理防线。

    这不是冷读术。冷读术不可能读出“阴阳两隔”这种绝对的定论。

    苏令仪上前一步,按住张扬的肩膀,手部用力,示意他冷静。

    “老先生。”苏令仪拉过旁边的另一张矮凳,在张扬身边坐下。她没有拿笔,而是直视着老头的眼睛,“既然您测字这么准。那我不测字,我问卦。您看看,我求什么。”

    老头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报个数。”

    “七。”苏令仪脱口而出。

    老头右手大拇指在食指、中指、无名指的指节上快速点动。这一次,他掐算的时间比刚才给那个老太太算时要长得多。

    足足半分钟。

    老头的动作停住。他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遍苏令仪。

    “地水师,变卦地风升。”老头看着她,“师卦,主众,主战。升卦,主木,主长。你是个教书的。管着一帮学生,教的是旧纸堆里的学问。”

    苏令仪眼角微微一缩。大学历史老师。全中。

    老头继续说:“但你今天来,不问前程。你报的是七。七为少阳,在后天八卦里属艮,艮为山,为止。你的人生遇到过一道坎,停了很久。”

    老头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高末。

    “女占师卦,内水外地。水在地下,暗流涌动。你遇人不淑,家里那个男人心不在你这儿,早飞了。你带着个女儿,对吧?”

    苏令仪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说张扬的“缘”字还能强行解释为瞎猫碰上死耗子,那她只报了一个“七”,对方连她离异、有女儿、职业是历史老师全都算得清清楚楚。

    这绝对超出了江湖骗术的范畴。

    苏令仪没有说话。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这个世界存在超凡力量,眼前这个老头,极有可能是一个掌握了某种探知能力的Npc,或者……隐藏玩家。

    “老先生高明。”苏令仪按住张扬准备掏钱的手,语气变得极其郑重,“既然您连我们的底细都看得一清二楚,那您不妨再算算,我们今天来老茶巷,到底想干什么?”

    老头笑了。

    他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透着一股洞悉世事的狡黠。

    他没有再掐算,而是伸手把桌上的黄纸和竹签筒往布包里一揽。

    “我算命,一天只算三卦。今天名额满了。”老头把折叠椅往肩膀上一扛,“你们跑到我这老街来演戏,胸口还挂个摄像头,不就是想找拆我的局吗?”

    他指了指张扬胸口的微型摄像头。

    张扬老脸一红,赶紧把摄像头摘了下来。

    苏令仪也是心神剧震,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手按住了张扬的肩膀。

    “老先生。”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到底是谁?”

    “想找真佛,或者真鬼,别在我这耗。我这就是个混口饭吃的摊子。”老头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干瘦的背影在梧桐树的阴影下显得有些佝偻。

    他迈开步子,往巷子深处走。走了三步,停下来,侧过半张脸。

    “这巷子里都是些讨生活的小鱼小虾,掀不起什么浪。你们真想找大鱼,去西郊。”老头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西郊?”

    “那里有座山,叫灵法山。山上有座庙,叫‘灵法寺’。”老头的声音在嘈杂的巷弄里显得异常清晰。

    “那里的香火,可比我这旺多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几个拐弯,就消失在了纵横交错的老巷深处。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