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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晓梦藤萝 第620章 八根钉子钉进高三

    1998年8月19日 星期三 农历六月廿八 天气:晴,热得发白 上午

    昨天下午,我把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又过了一遍。

    证明过程写了两遍,手指上沾了墨水。

    今天早上出门,天晴了,太阳一出来,地上就蒸得慌。

    藤萝叶子上挂着露珠,一颗一颗,被晨光照得透亮。

    早自习的时候,我把前几天收到的信和纸条都翻出来,摆在桌面上。

    王若曦的纸条、姜玉凤的建议、秦梦瑶的信、晓晓的第一页信。

    还有我自己写给八个人的七封信,留了一份底稿。

    八个人,八句话,八根钉子。

    我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白纸——妈从单位拿回来的那种,印着“油建公司”抬头——裁成八条。

    每条写一句话,用英雄616,蓝墨水。

    第一条,给玉凤姐:“别跟复读生比,只跟自己比。”

    第二条,给若曦:“该问就问。”

    第三条,给梦瑶:“每天只写一页。”

    第四条,给晓晓:“允许自己慌,但别慌太久。”

    第五条,给胖子:“你在西电等我。”

    第六条,给莉莉:“嗓子哑了也得练,练到不哑为止。”

    第七条,给欧阳:“谁都不许掉队。”

    第八条,给我自己:“”

    八条写完了,我用胶水一条一条贴在课桌前面的挡板上。

    挡板是老式木桌的挡板,上面有历届学生刻的字,深深浅浅。

    我的八条纸条贴上去,白底蓝字,整整齐齐。

    晓晓在旁边看,没说话。

    等八条都贴完了,晓晓从花布袋子里掏出一颗豆荚种子,放在挡板上,和八条纸条并排。

    豆子圆溜溜的,深褐色,硬得像小石子。

    然后晓晓掏出第二颗,放在第一颗旁边。

    两颗豆子,一模一样。

    “种下去。”晓晓说,“种在花盆里,放窗台上。”

    “行。”我说。

    课间的时候,孙平老师背着手在教室里转了一圈。

    走到我和晓晓桌边,低头看了看挡板上的八条纸条。

    孙平老师停下来,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眯。

    孙平老师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往上走了一点点。

    孙平老师走了之后,王强从后面凑过来,看了一眼挡板。

    “八根钉子?”王强问。

    “八根钉子。”我说。

    “钉进高三?”王强又问。

    “钉进高三。”晓晓说。

    王强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用圆珠笔写了几个字,拍在我桌上。

    我展开看,上面写着:“别打瞌睡。”

    王强嘿嘿笑了,走回最后一排。

    我把王强的纸条贴在第八条下面,在旁边写了“第九根,王强送的”。

    九条了。八根钉子,加一根。

    中午放学的时候,太阳直直照下来,藤萝架下的石桌被晒得发烫。

    我和晓晓站在架子下面,看着自己的影子被太阳缩成两个矮矮的团。

    “羽哥哥。”晓晓说,“八根钉子,钉进高三。高三是什么?”

    “高三是一块木板。”我说,“钉子钉进去,拔不出来。”

    “那钉子是什么?”晓晓问。

    “钉子是我们。”我说,“八个人,八根钉子。钉进去了,就是钉进去了。”

    晓晓想了想,然后从书包里掏出那颗豆荚种子,放在掌心。

    豆子圆溜溜的,深褐色,硬得像小石子。

    “两颗都种下去。”晓晓说,“种在花盆里,放窗台上。等它们发芽,就是钉子长出来了。”

    我笑了。

    晓晓也笑了,嘴角弯弯的,眼睛弯弯的。

    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晓晓脸上画了一小块光斑。

    远处,油田的井架在正午的日光里亮着一排灯,像一串悬在半空的星星。

    风从沙河那边吹过来,藤萝叶沙沙响。

    【钩子】复读生一百三十二个,抢一百个本科名额。孙平老师说,高三不是苦,是挤。挤下去的,就是复读生。但我们有八根钉子。八根钉子,钉进高三。8月28日,摸底考试红榜贴出。我能进前二十吗?

    【下章预告】下章,1998年8月28日星期五上午。摸底考试结束,红榜贴出。陈莫羽文科班第一,慕容晓晓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