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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晓梦藤萝 第634章 会考英语,词汇第二遍见效

    1998年12月17日 星期四 农历十月廿九 天气:晴,干冷 上午

    昨天下午到晚上,我把单词卡又过了一遍。

    一百多张没画勾的,过到夜里十点半,画掉了八十多张。

    还剩二十几张,今天早上再过一遍。

    睡前我把单词卡压在枕头底下。

    梦里全是“abandon、ability、absolute”在脑子里翻跟头。

    像一群赶不走的麻雀。

    今天出门,天晴了。

    太阳出来了,但冷。

    干冷干冷的。

    风从沙河那边吹过来,带着枯叶的涩味儿。

    藤萝枯枝在风里晃,豆荚壳哗啦哗啦响。

    响得干干的,脆脆的,像谁在远处敲着一面破锣。

    我缩着脖子,把校服领子立起来。

    车把上挂着妈灌好的凉白开,玻璃瓶外壁结了一层薄霜。

    到老槐树底下的时候,晓晓已经在等了。

    晓晓围了那条米白色围巾,鼻子冻得有点红。

    车筐里放着保温杯。

    晓晓看见我,抬手把围巾往下扒了扒,露出嘴巴。

    “热的。”晓晓把保温杯递过来,手指在杯盖上点了点。

    我接过来,拧开盖子,一股热气扑出来。

    豆浆的香味儿混着一点甜味儿,暖烘烘地往鼻子里钻。

    我喝了一口,烫,但舒服,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

    “昨晚过到几点?”晓晓偏过头看我,轻声问。

    “十点半。”我如实答道。

    “我十一点。”晓晓把围巾重新围好,声音闷在围巾里,“还剩十五张。你呢?”

    “还剩二十几张。”我低声答道。

    “路上再过一遍。”晓晓从花布袋子里掏出一摞单词卡,递给我一半。

    我们推着车往学校走。

    晓晓看一张,嘴里念一句,翻过去。

    我看一张,嘴里念一句,翻过去。

    路上安静,只有单词卡翻动的声音,和自行车链条的咔嗒声。

    到校门口的时候,剩下二十几张全过完了。

    我把单词卡还给晓晓。

    “记住了?”晓晓把卡收进布袋子里,眼睛弯弯地问。

    “记住了。”我点头答道。

    “我也是。”晓晓嘴角弯了一下,轻声说道。

    七点半进考场,还是理(1)班教室,还是费政老师监考。

    费政老师今天换了件黑色羽绒服,领子拉得高高的,脸还是黑的。

    费政老师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像尺子一样量过来。

    费政老师手里拿着准考证一张一张翻。

    看见我,费政老师又看了一眼准考证,点了点头,挥手让我进去。

    我找到0307座位,第三排靠窗。

    窗外的梧桐树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

    卷子发下来,先做听力。

    录音机是费政老师自己带的,有点旧,磁带转起来有沙沙的底噪。

    但题目不难,语速慢,大部分是课本上的。

    我竖起耳朵,一个词一个词地抓。

    听力做完,做单选、完形、阅读、改错、作文。

    词汇第二遍的效果出来了。

    完形填空里那些固定搭配,我一看就能填。

    阅读理解里的生词,有一半是单词卡上画了勾的,另一半靠上下文猜。

    改错题是常规考点,时态、语态、非谓语、定语从句。

    作文写的是“我最难忘的一件小事”。

    我写了暑假补课第一天,晓晓递给我一瓶北冰洋。

    瓶壁上结着白霜,手指一碰,凉气顺着指尖往胳膊上爬。

    写完作文,离交卷还有二十分钟。

    我检查了一遍,答题卡翻过去扣在桌上。

    然后我坐在椅子上,闭上眼。

    三秒。

    脑子里闪过的画面是高二。

    第一次背“abandon”的时候,怎么背都记不住。

    晓晓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句子:“the ship was abandoned by its crew.”

    从那以后,我就记住了。

    三秒结束,我睁开眼。

    窗外的梧桐树上,枯枝被风吹得晃了晃,抖下一片残叶。

    交卷铃响的时候,我把卷子交上去。

    走出考场,走廊里全是人。

    王强从后面挤过来,校服外套的拉链终于拉上了,但拉链头卡在半截。

    “羽哥!完形你填的啥?第15个!”王强大嗓门地喊道,走廊里的人都回头看。

    “whatever.”我偏过头看了王强一眼,平静地答道。

    “我填的however!”王强挠了挠头,头发翘起来一撮,“完了,又错一个。”

    “没事。步骤分也是分。”我拍了拍王强的胳膊,安慰道。

    王强苦着脸走了。

    晓晓从隔壁考场出来,站在走廊那头等我。

    晓晓围巾解下来了,搭在胳膊上。

    晓晓手里攥着草稿纸,上面画着几道题的答案。

    “完形第15个,你填的什么?”晓晓走过来,把草稿纸往我面前一递,轻声问道。

    “whatever.”我看着晓晓答道。

    “我也填的whatever。”晓晓说,手指点了点草稿纸上的一个单词,“前后文是‘无论发生什么’,whatever。”

    “你确定?”我偏过头看着晓晓,又问了一句。

    “确定。”晓晓把草稿纸折好,语气很肯定,“单词卡上画了勾的。”

    我笑了。

    晓晓也笑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

    阳光从里面漏下来,照在梧桐树顶上。

    叶子只剩几片枯黄的残叶挂着,被光照得透亮,像几片薄薄的琥珀。

    有几只麻雀落在枝上,跳了两下,又飞走了。

    中午放学的时候,阳光直直照下来,但没什么温度。

    藤萝架下的石凳上,霜已经化了。

    豆荚壳还在风里晃,干巴巴的,响得干脆。

    晓晓站在架子下面,从花布袋子里掏出两颗豆荚种子,放在石凳上。

    “考完了。”晓晓看着两颗豆子,轻声说道。

    “考完了。”我点头应道。

    “等出分。”晓晓把豆子收回去,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嗯。等出分。”我应声道。

    晓晓跨上车,蹬了两圈,回头冲我摆了摆手。

    “等出分的时候,你别慌。”晓晓看着我,语气温柔地叮嘱道。

    “你也别慌。”我看着晓晓,认真地回道。

    “我不慌。”晓晓嘴角弯了一下,轻声说道,“我视力5.0,看得清。”

    阳光落在晓晓脸上,亮了一下。

    我站在藤萝架下,手里攥着英雄616。

    会考英语,过了。

    等出分。

    等出分的那些天,低烧先来了。

    【钩子】等会考出分的那些天,低烧先来了。低烧从哪天开始的?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下章预告】下章,1998年12月18日星期五上午。等会考出分的那些天,低烧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