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687章 道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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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略一沉吟,缓缓开口回话,语气恭谨却立场分明:“韩大人,并非晚辈藏私。白霜糖看着工序简单,榨汁、滤渣、澄净、熬煮,步步看着清晰,实则每一处都藏着常年积累的门道。”
“这套法子,是郑老师傅几十年熬糖的老经验,再加上糖坊众人一次次试错、反复打磨,才勉强成型。
如今糖坊仍在试办阶段,工序尚未完全固定,炼制周期长、产量低,远未到可以大规模推广的地步。”
“若是现在仓促全省铺开,各地没有熟手匠人,火候、用料把控参差不齐,熬出的糖品质参差,只会败坏岭南白糖的名声,反倒辜负了圣上的嘉勉。”
韩参政眉头微微一挑,语气多了几分压迫感:“听你的意思,是不肯献出工艺?”
“大人言重。”
林砚不卑不亢,“晚辈绝无藏私之心,只是时机未到。恳请大人容柳城再试办一年,等整套工序彻底固定,培养出一批熟练匠人,再整理完整章程上报省司,方才稳妥。”
“一年?”
韩参政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带着几分敲打,“林知县,岭南糖业推广,是全省公事,不是你柳城一县的私事。省里若是决意兴办,大可另行寻访匠人、新建作坊。”
“今日召你入省商议,是给你体面,让你主动呈报,稳稳拿住首功。
若是等省里自行办成,你柳城独守一间小糖坊,这份功劳,便与你再无半点干系。”
话语听着温和,内里的逼迫之意,已然十分明显。
林砚垂眸思索,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对方是从三品参政,手握一省钱粮民政大权,硬顶只会吃亏。
可若是就此答应,柳城上下耗费人力、物力、心血试出来的基业,顷刻间就会被省里白白摘走。
片刻后,他抬眼,神色诚恳:“晚辈感念大人栽培,绝不敢违逆公事。只是有两处难处,不敢不据实禀报。”
“你说。”
“其一,熬糖的核心精髓,全在郑老师傅几十年手上的实操经验,不是翻看几本文书、旁观几次就能学会的。
如今糖坊刚刚分批收徒,拆分工序逐一传授,最少一年、多则两三年,才能攒下足够的熟手匠人。
眼下省里就算新建糖坊,晚辈也无匠人可派、无经验可传。”
“其二,咱们柳城的灶台、滤池、晾糖器具,都是依着本地水土、甘蔗特性,一次次改造适配而成。
易地照搬,水土不同、甘蔗品相不同,断然炼不出同等成色的白霜糖。”
林砚把两处难处说完,便垂着眼静坐,不再多话。
偏厅里一下子静了。
韩参政捧着茶盏,拇指慢慢摩挲瓷盏边沿,半天没有应声。
下手的钱经历抬眼瞟了瞟韩参政的脸色,又扭头看林砚,嘴唇动了好几下,终究不敢插嘴。
韩参政是布政司左参政,从三品大官,一省钱粮民政都攥在他手里。
往日召见下面州县官吏,几句话就能把差事分派妥当,谁敢有多余的意见,极少这般一来一回,慢慢掰扯商量。
可眼前这个柳城来的林知县,完全不一样。
韩参政在省城做官多年,京里、江南传来的消息,断断续续听过不少。
林砚是前科状元不假,但皇上记着他名字,是早年在扬州跟着杨崇清查盐务,整治盐场那桩大事。
能筹钱粮,会办实事,又入了皇上的眼,但凡脑子清楚的,谁愿意平白去硬碰?
再说年前那道圣旨,省城邸抄写得明明白白。
皇上亲笔夸奖,赏了宫缎、御墨和贡茶,还准许柳城官糖坊继续试做白霜糖。
一个七品小县令,能让皇上记在心上,韩参政在官场滚打二十多年,心里门清,什么人不能轻易结仇。
他放下茶盏,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语气却松缓下来,像是乡中长辈同晚辈商量家事。
“林知县,你方才说的两处难处,本官听进去了。熟手匠人难寻,制糖器具也不好随便搬移,确是实情。”
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和看向林砚。
“只是全省推广种蔗熬糖,是省里定下的方向,本官也有难处,你今日说时机不到,本官回去,总得有个交代。”
这民生事关未来的仕途,而且里面的油水也不少,一旦在全省推广,对他的未来仕途会有天大的好处。
柳城一个小小的县城之地,吃不下这么大的利益,
话说得客气,分量却不轻,林砚听得明白。
韩参政没有拍桌子拿官威压人,反倒耐下心商谈,这里头自有缘故。
林砚心里默默盘算,对方越是客气,越是忌惮那道御旨,还有他当年在江南办差攒下的名声。
若是硬逼着交出手艺,事情闹到京城,韩参政捞不到半点好处,反倒惹皇上不快。
为一个七品知县惹来麻烦,老官场这笔账算得透亮。
既然能谈,就得守好分寸。
林砚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言语恭顺。
“韩大人体恤地方难处,下官心里感念,下官年纪轻见识浅,能得大人当面提点,已是莫大体面。”
顿了顿,话锋轻轻一转,分寸拿捏稳妥,没有半分逾矩。
“只是柳城糖坊的法子,晚辈不敢一股脑交出去,不是存心藏私,眼下糖坊本就不大,郑老师傅年纪大了,几十号人忙活一整年,产出的糖才勉强供得上府城一间糖栈。
要是省里拿着这份章程,各地仓促建起糖坊,最后熬不出同等成色的白糖。
旁人不会怪省里,只会说柳城拿假法子糊弄上官,这个罪名,晚辈担不起。”
钱经历忍不住插了一句:“林大人不必多虑,省里建坊,自然寻访手艺最好的匠人……”
“这套法子,是郑老师傅几十年熬糖的老经验,再加上糖坊众人一次次试错、反复打磨,才勉强成型。
如今糖坊仍在试办阶段,工序尚未完全固定,炼制周期长、产量低,远未到可以大规模推广的地步。”
“若是现在仓促全省铺开,各地没有熟手匠人,火候、用料把控参差不齐,熬出的糖品质参差,只会败坏岭南白糖的名声,反倒辜负了圣上的嘉勉。”
韩参政眉头微微一挑,语气多了几分压迫感:“听你的意思,是不肯献出工艺?”
“大人言重。”
林砚不卑不亢,“晚辈绝无藏私之心,只是时机未到。恳请大人容柳城再试办一年,等整套工序彻底固定,培养出一批熟练匠人,再整理完整章程上报省司,方才稳妥。”
“一年?”
韩参政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带着几分敲打,“林知县,岭南糖业推广,是全省公事,不是你柳城一县的私事。省里若是决意兴办,大可另行寻访匠人、新建作坊。”
“今日召你入省商议,是给你体面,让你主动呈报,稳稳拿住首功。
若是等省里自行办成,你柳城独守一间小糖坊,这份功劳,便与你再无半点干系。”
话语听着温和,内里的逼迫之意,已然十分明显。
林砚垂眸思索,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对方是从三品参政,手握一省钱粮民政大权,硬顶只会吃亏。
可若是就此答应,柳城上下耗费人力、物力、心血试出来的基业,顷刻间就会被省里白白摘走。
片刻后,他抬眼,神色诚恳:“晚辈感念大人栽培,绝不敢违逆公事。只是有两处难处,不敢不据实禀报。”
“你说。”
“其一,熬糖的核心精髓,全在郑老师傅几十年手上的实操经验,不是翻看几本文书、旁观几次就能学会的。
如今糖坊刚刚分批收徒,拆分工序逐一传授,最少一年、多则两三年,才能攒下足够的熟手匠人。
眼下省里就算新建糖坊,晚辈也无匠人可派、无经验可传。”
“其二,咱们柳城的灶台、滤池、晾糖器具,都是依着本地水土、甘蔗特性,一次次改造适配而成。
易地照搬,水土不同、甘蔗品相不同,断然炼不出同等成色的白霜糖。”
林砚把两处难处说完,便垂着眼静坐,不再多话。
偏厅里一下子静了。
韩参政捧着茶盏,拇指慢慢摩挲瓷盏边沿,半天没有应声。
下手的钱经历抬眼瞟了瞟韩参政的脸色,又扭头看林砚,嘴唇动了好几下,终究不敢插嘴。
韩参政是布政司左参政,从三品大官,一省钱粮民政都攥在他手里。
往日召见下面州县官吏,几句话就能把差事分派妥当,谁敢有多余的意见,极少这般一来一回,慢慢掰扯商量。
可眼前这个柳城来的林知县,完全不一样。
韩参政在省城做官多年,京里、江南传来的消息,断断续续听过不少。
林砚是前科状元不假,但皇上记着他名字,是早年在扬州跟着杨崇清查盐务,整治盐场那桩大事。
能筹钱粮,会办实事,又入了皇上的眼,但凡脑子清楚的,谁愿意平白去硬碰?
再说年前那道圣旨,省城邸抄写得明明白白。
皇上亲笔夸奖,赏了宫缎、御墨和贡茶,还准许柳城官糖坊继续试做白霜糖。
一个七品小县令,能让皇上记在心上,韩参政在官场滚打二十多年,心里门清,什么人不能轻易结仇。
他放下茶盏,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语气却松缓下来,像是乡中长辈同晚辈商量家事。
“林知县,你方才说的两处难处,本官听进去了。熟手匠人难寻,制糖器具也不好随便搬移,确是实情。”
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和看向林砚。
“只是全省推广种蔗熬糖,是省里定下的方向,本官也有难处,你今日说时机不到,本官回去,总得有个交代。”
这民生事关未来的仕途,而且里面的油水也不少,一旦在全省推广,对他的未来仕途会有天大的好处。
柳城一个小小的县城之地,吃不下这么大的利益,
话说得客气,分量却不轻,林砚听得明白。
韩参政没有拍桌子拿官威压人,反倒耐下心商谈,这里头自有缘故。
林砚心里默默盘算,对方越是客气,越是忌惮那道御旨,还有他当年在江南办差攒下的名声。
若是硬逼着交出手艺,事情闹到京城,韩参政捞不到半点好处,反倒惹皇上不快。
为一个七品知县惹来麻烦,老官场这笔账算得透亮。
既然能谈,就得守好分寸。
林砚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言语恭顺。
“韩大人体恤地方难处,下官心里感念,下官年纪轻见识浅,能得大人当面提点,已是莫大体面。”
顿了顿,话锋轻轻一转,分寸拿捏稳妥,没有半分逾矩。
“只是柳城糖坊的法子,晚辈不敢一股脑交出去,不是存心藏私,眼下糖坊本就不大,郑老师傅年纪大了,几十号人忙活一整年,产出的糖才勉强供得上府城一间糖栈。
要是省里拿着这份章程,各地仓促建起糖坊,最后熬不出同等成色的白糖。
旁人不会怪省里,只会说柳城拿假法子糊弄上官,这个罪名,晚辈担不起。”
钱经历忍不住插了一句:“林大人不必多虑,省里建坊,自然寻访手艺最好的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