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688章 要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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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不接他的话,只望着韩参政,语气恳切。
“下官斗胆求大人,容柳城再试办一年,这一年里,晚辈把工序打磨牢靠,带出一批熟手匠人。
等到那时省里要铺开制糖,下官绝不推脱,册子连同匠人一并听候省里调遣。只是这一年,柳城还有几桩难处,想求大人体恤。”
韩参政眼皮微微一抬,示意他继续说。
林砚心中想要银子,但没有立即张口,先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诉苦一般。
“柳城本就贫瘠,县库房里存银,只够维持县衙日常开销,贴补蔗农。
蔗农今年刚尝到种甘蔗的甜头,来年打算多种些,可甘蔗往外运送,全靠人挑、牛车拉。
糖坊能熬再多糖,路不通,货运不出去,也是白费功夫。
柳城到府城那条土路,大人不妨派人去瞧一瞧,坑坑洼洼,天晴一路灰,落雨就是烂泥塘,牛车走起来都费劲。
下官不敢奢求省里大修官道,只求拨一笔银钱,挑两段最紧要的路,夯实路基,铺上碎石,再挖好排水沟。
不用讲究官路规制,也不额外征调百姓出力,就地取土简单修整,只求甘蔗能顺顺利利运出去。”
韩参政静静听着,端起茶抿了一口。
钱经历在一旁低声开口:“林大人,八千两可不是小数目,省里今年各处开支都紧。”
这话既是帮韩参政挡下请求,也是试探林砚的底线。
林砚顺势退让,依旧恭谨:“下官不敢贪心,六千两也行,五千两也能先动工。
剩下缺的银两,柳城自己凑,路修通了,蔗农才敢放心扩种甘蔗,糖坊也能扩建。省里推广糖业,柳城才算拿得出一个稳妥的源头。”
韩参政靠回椅背,慢悠悠喝茶,偏厅又安静下来,唯有窗外廊下的风铃,时不时叮咚响一声。
他有些头疼,这小子可真会出难题,这岭南一带,自古都是穷苦之地,哪来这么一大笔银子。
过了片刻,韩参政缓缓开口,听不出喜怒。
“银子这事,省里今年府库确实吃紧,本官没法当场许诺你。”
林砚心头稍稍松快。这话听着是推脱,实则已经松了口子。
若是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韩参政会直接回绝,不会说府库紧张。
“晚辈明白。”
林砚接话,“大人只管据实向上禀报。若是省里一时拿不出,柳城这边,也会自己想法子,先把最紧要两段路基夯出来。”
韩参政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林知县,你倒是会打算盘。”
这话无头无尾,林砚不多接话,端正坐着。
韩参政放下茶盏,起身在厅里踱了两步,停在林砚面前。
“这样,你回去整理一份糖坊工序、用料、器具图样的简册送上来。
不必写得周全,只要让省里看见你的诚意。银子的事,本官替你向巡抚衙门递句话,能不能成,不敢打包票。”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但柳城手上的活计不能停下,蔗田照常栽种,糖坊照常熬糖。
往后全省推广糖业,柳城必须派匠人到各府传授手艺,不得推诿。”
这也是他的政绩。
林砚心里一凛。
这便是双方交换的条件。韩参政给了修路的指望,还答应把柳城的政绩备案,换的是日后柳城出人出力,教习制糖手艺。
这笔账,不算亏。
林砚起身正要拱手应下,韩参政抬手拦住了他。
“还有一桩事。”
林砚垂首静听。
韩参政看着他,神色比方才郑重:“你在柳城这一年,清丈田亩,整治地方豪强,件件都是动人家家底的差事。
本官在官场久了,提点你一句,办事归办事,要紧的东西,一定要留下白纸黑字的凭据。
往后有人揪着你办过的差事挑刺,有正经文书,才有说理的地方。”
这话一出,钱经历眼皮猛地一跳。
林砚心中了然,面上依旧平静,深深一揖。
“下官年轻,做事莽撞,多亏大人提点。”
韩参政摆了摆手。
“不必谢我,覃知府递上来的奏报写得清楚,省司案卷里,也存着你在柳城办下的差事。
回头我吩咐钱经历,挑几件最要紧的,附在省司糖务卷宗里,一并报送巡抚衙门存档。你回去写一份简明节略上报,只写实在做的事、成效、数目。”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修路、种蔗、安置流民,全都写进去。省司行文的时候,一并注明,是柳城知县任内首倡。”
林砚心头一震。
省司公文上落下“柳城知县任内首倡”这几个字,往后吏部考评、督抚核查,都是实打实的凭据,旁人想抹都抹不掉。
这关乎着他的前程。
可脸上不露半分欣喜,只深深作揖。
“多谢大人周全。”
韩参政淡淡摆手:“不必谢。这是你踏踏实实做事挣来的。本官只是如实上报,不多添,也不少减。”
他往前半步,压低声音叮嘱。
“往后行事,求个稳妥,你年轻,眼下圣眷不错,可官场起落难说。
如今得罪不少乡绅大户,日后定会有人等着抓你的错处,多留一份文书存案,总不吃亏。”
林砚拱手:“晚辈谨记在心。”
韩参政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坐回上首,端起茶盏,便是送客的意思。
林砚退出偏厅,钱经历跟在后头送了两步,脸上堆起笑,客气了不少。
“林大人慢走,有空常来省城走动。”
林砚拱手回礼,不卑不亢,跟着引路文吏走出仪门。
廊下等候的一众官吏还在。
六品通判、邻县知县,还有几个佐贰幕僚,全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瞧。
见林砚出来,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诧异、揣测,还有藏不住的羡慕。
林砚神色如常,穿过前院,踏出布政司大门。
吕明、青竹早就守在街对面的茶摊,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大人,谈得怎么样?”
林砚脚步不停,径直往客栈走。
“回房再说。”
回到客栈,关好屋门,林砚才把偏厅里一番对话,原原本本讲给吕明听。
吕明听得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
“大人,您跟参政大人谈下来,不光争取修路,还把柳城政绩写进省司卷宗?”
“嗯。”
“还写明是您任内首倡?”
“嗯。”
吕明咽了口唾沫,细细琢磨,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下官斗胆求大人,容柳城再试办一年,这一年里,晚辈把工序打磨牢靠,带出一批熟手匠人。
等到那时省里要铺开制糖,下官绝不推脱,册子连同匠人一并听候省里调遣。只是这一年,柳城还有几桩难处,想求大人体恤。”
韩参政眼皮微微一抬,示意他继续说。
林砚心中想要银子,但没有立即张口,先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诉苦一般。
“柳城本就贫瘠,县库房里存银,只够维持县衙日常开销,贴补蔗农。
蔗农今年刚尝到种甘蔗的甜头,来年打算多种些,可甘蔗往外运送,全靠人挑、牛车拉。
糖坊能熬再多糖,路不通,货运不出去,也是白费功夫。
柳城到府城那条土路,大人不妨派人去瞧一瞧,坑坑洼洼,天晴一路灰,落雨就是烂泥塘,牛车走起来都费劲。
下官不敢奢求省里大修官道,只求拨一笔银钱,挑两段最紧要的路,夯实路基,铺上碎石,再挖好排水沟。
不用讲究官路规制,也不额外征调百姓出力,就地取土简单修整,只求甘蔗能顺顺利利运出去。”
韩参政静静听着,端起茶抿了一口。
钱经历在一旁低声开口:“林大人,八千两可不是小数目,省里今年各处开支都紧。”
这话既是帮韩参政挡下请求,也是试探林砚的底线。
林砚顺势退让,依旧恭谨:“下官不敢贪心,六千两也行,五千两也能先动工。
剩下缺的银两,柳城自己凑,路修通了,蔗农才敢放心扩种甘蔗,糖坊也能扩建。省里推广糖业,柳城才算拿得出一个稳妥的源头。”
韩参政靠回椅背,慢悠悠喝茶,偏厅又安静下来,唯有窗外廊下的风铃,时不时叮咚响一声。
他有些头疼,这小子可真会出难题,这岭南一带,自古都是穷苦之地,哪来这么一大笔银子。
过了片刻,韩参政缓缓开口,听不出喜怒。
“银子这事,省里今年府库确实吃紧,本官没法当场许诺你。”
林砚心头稍稍松快。这话听着是推脱,实则已经松了口子。
若是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韩参政会直接回绝,不会说府库紧张。
“晚辈明白。”
林砚接话,“大人只管据实向上禀报。若是省里一时拿不出,柳城这边,也会自己想法子,先把最紧要两段路基夯出来。”
韩参政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林知县,你倒是会打算盘。”
这话无头无尾,林砚不多接话,端正坐着。
韩参政放下茶盏,起身在厅里踱了两步,停在林砚面前。
“这样,你回去整理一份糖坊工序、用料、器具图样的简册送上来。
不必写得周全,只要让省里看见你的诚意。银子的事,本官替你向巡抚衙门递句话,能不能成,不敢打包票。”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但柳城手上的活计不能停下,蔗田照常栽种,糖坊照常熬糖。
往后全省推广糖业,柳城必须派匠人到各府传授手艺,不得推诿。”
这也是他的政绩。
林砚心里一凛。
这便是双方交换的条件。韩参政给了修路的指望,还答应把柳城的政绩备案,换的是日后柳城出人出力,教习制糖手艺。
这笔账,不算亏。
林砚起身正要拱手应下,韩参政抬手拦住了他。
“还有一桩事。”
林砚垂首静听。
韩参政看着他,神色比方才郑重:“你在柳城这一年,清丈田亩,整治地方豪强,件件都是动人家家底的差事。
本官在官场久了,提点你一句,办事归办事,要紧的东西,一定要留下白纸黑字的凭据。
往后有人揪着你办过的差事挑刺,有正经文书,才有说理的地方。”
这话一出,钱经历眼皮猛地一跳。
林砚心中了然,面上依旧平静,深深一揖。
“下官年轻,做事莽撞,多亏大人提点。”
韩参政摆了摆手。
“不必谢我,覃知府递上来的奏报写得清楚,省司案卷里,也存着你在柳城办下的差事。
回头我吩咐钱经历,挑几件最要紧的,附在省司糖务卷宗里,一并报送巡抚衙门存档。你回去写一份简明节略上报,只写实在做的事、成效、数目。”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修路、种蔗、安置流民,全都写进去。省司行文的时候,一并注明,是柳城知县任内首倡。”
林砚心头一震。
省司公文上落下“柳城知县任内首倡”这几个字,往后吏部考评、督抚核查,都是实打实的凭据,旁人想抹都抹不掉。
这关乎着他的前程。
可脸上不露半分欣喜,只深深作揖。
“多谢大人周全。”
韩参政淡淡摆手:“不必谢。这是你踏踏实实做事挣来的。本官只是如实上报,不多添,也不少减。”
他往前半步,压低声音叮嘱。
“往后行事,求个稳妥,你年轻,眼下圣眷不错,可官场起落难说。
如今得罪不少乡绅大户,日后定会有人等着抓你的错处,多留一份文书存案,总不吃亏。”
林砚拱手:“晚辈谨记在心。”
韩参政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坐回上首,端起茶盏,便是送客的意思。
林砚退出偏厅,钱经历跟在后头送了两步,脸上堆起笑,客气了不少。
“林大人慢走,有空常来省城走动。”
林砚拱手回礼,不卑不亢,跟着引路文吏走出仪门。
廊下等候的一众官吏还在。
六品通判、邻县知县,还有几个佐贰幕僚,全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瞧。
见林砚出来,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诧异、揣测,还有藏不住的羡慕。
林砚神色如常,穿过前院,踏出布政司大门。
吕明、青竹早就守在街对面的茶摊,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大人,谈得怎么样?”
林砚脚步不停,径直往客栈走。
“回房再说。”
回到客栈,关好屋门,林砚才把偏厅里一番对话,原原本本讲给吕明听。
吕明听得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
“大人,您跟参政大人谈下来,不光争取修路,还把柳城政绩写进省司卷宗?”
“嗯。”
“还写明是您任内首倡?”
“嗯。”
吕明咽了口唾沫,细细琢磨,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