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 第690章 知府反应2

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690章 知府反应2

    覃知府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满树火红榴花,字字清晰。

    “柳城递来的禀帖、章程、申报,不许压、不许拖、不许无故挑刺。该批复的当日落笔,该转呈的当日出文。

    府衙能做主解决的,绝不往上推诿;府衙拿捏不准的,即刻据实上报,不臆断、不擅改。”

    张福连忙记下,又小声问道:“要不要私下给林大人递个信,结个人情?”

    “不必。”

    覃知府答得干脆。

    “人情要落在难处,不要落在风头。如今林砚圣眷在手、省司备案、实绩满身,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

    我此刻刻意凑上去,反倒落了趋炎附势的把柄,落了下乘。”

    他回头看向张福,叮嘱一句。

    “你记好分寸,往后林砚来府城公干,礼数如常,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公堂议事即可,不必私宴攀谈,不必单独留叙,公事公办,便是最稳妥的相处之道。”

    “属下谨记。”

    张福躬身退下。

    书房重归安静,只剩窗外蝉鸣阵阵。

    覃知府回身落座,再次翻开那份省司卷宗,从头细读一遍,目光最终还是落回“首倡”二字上,心底轻轻一叹。

    前年冬日,林砚初到柳城。

    彼时朝野皆知,这是个年轻状元,看似被贬偏远小县,但明眼人都知道,无非是历练熬资历,安稳度日、不生事端便是本分。

    谁也不曾料到,短短一年半光景,这个新来的七品县令,硬生生把一潭沉寂死水的柳城,盘活成了全府、乃至全省瞩目的实干之地。

    清田亩、均赋税、压豪强、安流民、创糖坊。

    桩桩是得罪人的苦差,件件是落地见功的实事。

    更难得的是,先前京中御史非议糖坊“与民争利”,流言四起之时,林砚不曾辩一语、不曾求一人,单凭一道御笔嘉勉,压下满城风雨。

    这年轻人,看似低调隐忍,手里握着的底牌,远比旁人揣测的更多。

    覃知府官场沉浮二十余年,见惯了少年得志、一朝倾覆的官员。

    多少人气势如虹,转眼便被派系倾轧、旧怨反噬,落得身败名裂。

    唯独林砚,步步踏实、层层扎根,不结党、不张扬、只做实绩,根基一日比一日牢固。

    他心里透亮。

    这样的人,风光之时无需旁人锦上添花,落难之时亦不会任人拿捏。

    自己如今唯一要做的,不捧、不压、不攀、不踩,公事周全,守住分寸,绝不落井下石。

    官场路长,世事无常,今日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

    同日午时,府衙经历司偏屋。

    正值午休散晌,房门虚掩,几个熟络书办避着人,压低声音闲谈,说着说着,话题终究绕不开如今风头正盛的柳城县。

    “你们听说了吗?省司专门给林大人单独立了糖务卷宗,还抄送巡抚衙门备案,这可是破天荒的事。”

    “一个七品知县,能让省司、抚衙两头挂名,少见得很。”

    “别光看着风光,换你去柳城试试?清丈田亩掀翻乡绅大户,规整税赋得罪本地吏役,安置流民要筹粮筹银,开办糖坊又担非议。

    桩桩都是硬骨头,寻常官员去了,不出三月必被架空挤走。”

    “这话不假,林大人是真敢做事、也真能做事。”

    有人低声发问:“那你们看,覃大人如今是个什么态度?是要刻意拉拢,还是保持距离?”

    屋里一时安静,一位资历最深的老书办端着粗瓷茶碗,慢悠悠开口,一语点透关键。

    “态度明明白白,你看公文流转就懂。”

    “从前柳城递文,府衙压个三五日、挑两句毛病都是常事。如今呢?当日到、当日审、当日批,半点不拖、分毫不卡。”

    “可要说亲近,也谈不上。”

    老书办抿了口茶,继续说道,“覃大人近来从不去柳城巡查,林大人来府城,也只公堂议事,从不私见留饭。不远不近,不偏不倚。”

    旁人不解:“这是为何?有实干能臣下属,拉拢提携,本是府衙的体面啊。”

    “你年轻,不懂官场深浅。”

    老书办磕了磕烟锅,声音压得更低。

    “林大人如今风头太盛,圣眷、实绩、省司背书、京中渊源,样样占全。

    树大招风,越是亮眼,越容易招人嫉恨、被人盯着挑错。”

    “此刻谁跟他走得太近,将来一旦有半点风波,第一个被扣‘私结朋僚、依附近幸’的帽子。覃大人稳坐府城多年,最懂避祸。”

    “那岂不是白白错失机会?”

    “错。”

    老书办摇头轻笑。

    “官场最高明的站队,就是不站队。”

    “公事上全力周全、给予便利,是存公义、惜实干;私底下保持距离、绝不攀附,是懂进退、避祸端。”

    “来日林砚高升腾飞,记得府衙这份公允周全;万一他日遇挫,也牵连不到柳州府半分。进可邀功,退可自保,这才是老牌官场的持重之道。”

    几个年轻书办听得默然无言,细细琢磨,方才懂了其中深浅。

    老书办最后补了一句。

    “放心,覃大人心里门清。这条线,他记在账上,只是时机未到,不急着用罢了。”

    ……

    隔日一早,覃知府签发初夏农桑考课通稿,全府八县一体传阅,同步报送省司。

    柳城县赫然位列农桑实业甲等。

    考语公允平实,不带半分私誉、不掺半句虚言:

    该县实事求是清丈田亩,规整赋税不扰民生;试办官糖坊成效卓着,流民安置妥帖,境内安定平和。

    夏税足额征缴,秋收可期,实业民生皆有起色。

    通稿一出,府衙上下尽数了然。

    覃知府态度摆明:认可柳城实绩,承认林砚能干,公事全力放行,私分绝不掺和。不抬举、不打压,中立持重,稳守本分。

    通稿下发次日,覃知府独坐书房许久。

    案上摊着柳城新递的禀帖,是林砚亲笔誊写的春耕蔗田进展汇报。

    字迹规整,条目清晰,农事进度、扩种规模、蔗苗长势、人手安排,写得清清楚楚。

    文末一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柳城至府城官道年久失修,蔗粮转运艰难。下官已于省司面陈修路之请,今禀呈府衙备案,伏望大人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