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689章 知府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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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从三品参政,专门召七品知县来省城,原本一心要拿熬糖手艺。
谈了这一场,全套工艺没能拿走,反倒松口商议修路银两,还把柳城一年来的实绩白纸黑字落进省司公文。
“大人,韩参政怎么愿意好好商量?”吕明压低声音问道。
林砚放下粗瓷茶碗,神色平静:“不是他心肠好,是心里拿不准我的底细。”
“拿不准什么?”
“拿不准我背后的靠山。”
林砚缓缓说道,“御旨嘉奖摆在明面上。当年江南查盐一事,杨崇大人护着我的旧事,京里不少人知晓。
他摸不透深浅,若是硬逼我交出手艺,我往京城递信,御史参他抢夺属县实业、抢占功劳,他扛不住这份风波。”
吕明一下子通透了:“所以他才耐下心慢慢谈。”
“正是。”
林砚点头,“他是老官场,分得清哪些人不能硬逼。今日我提修路,在他看来花费不小,可对比强夺手艺惹出来的风波,修路这点银子,反倒成了可以商量的小事。”
吕明悬着的心落了地,随即想起一事:“大人,那份糖坊工序简册,当真要上报?”
“上报。”
林砚起身走到窗边。
“只写粗浅的榨汁、滤渣、基础熬煮步骤,不提石灰澄水、文火养稠,也不提分批收徒的门道。
他们照着这份简册熬糖,品质顶多比乡下土糖坊好一点,远远比不上咱们的白霜糖。”
回头看向吕明:“省里真想学透全套手艺,要么再拿出银子细细商议,要么派人到柳城糖坊,长年跟着上手学。主动权,依旧握在咱们手上。”
吕明彻底明白,重重点头:“属下这就预备车马,明日一早动身返程。”
林砚没有应声,望着窗外省城热闹街景,沉默片刻。
“不急,在省城多留一日。”
“大人打算做什么?”
“叫青竹出去打探,看看省城各家商号私下是怎么议论柳城白糖的。另外,”
他顿了顿,“方才你在廊下等候,可有留意别的动静?”
吕明回想片刻,低声回话:“属下在茶摊坐着,看见一个穿灰布短褂的汉子,从布政司侧门出来,袖口露出来一角票据,像是同泰号的货单。”
林砚目光一凝:“同泰号?”
“正是。当时没放在心上,如今回想,那人走的是布政司后巷偏门,不像是正经当差办事的。”
林砚回到桌边坐下,手指轻轻叩击木桌。
“去查。看看布政司衙门里头,最近是谁跟同泰号来往密切。”
吕明神色一凛,领命退下。
林砚独坐桌前,端起碗里凉茶慢慢喝完。
省城这一趟,明面上的难关暂且应付过去了。
修路的银子还没着落,土路没有动工,核心制糖手艺也没有交出去。真正的结果,要看韩参政回去之后,巡抚衙门如何定夺。
他低头看着粗瓷碗底残留的茶渍,轻轻叹了口气。
来柳城一年有余,清丈田亩、整顿赋税、打压豪强、开办糖坊,一直埋头干活,从没有跟上官讨价还价。如今为了柳城那条坑洼破路,才头一回向上头开口。
也罢。
路一通,甘蔗运得出去,蔗农才敢多种,糖坊才能接着扩建。就算日后自己调去别处做官,柳城这份家业,也能稳稳扎下根。
窗外日头向西斜,省城街市越来越热闹,叫卖声、马蹄声、车轮轱辘声混在一处。
林砚起身,把茶碗搁在木桌上。
“吕明。”
“属下在。”
“备好车马,明日一早返程。”
吕明一愣:“大人,今晚要不要添两个菜?”
“不必。”林砚淡淡道,“回柳城再吃。”
夜色渐深,布政司偏厅灯火依旧亮着。
三月初,府城。
这天午后,一封省司火漆卷宗,递入柳州府衙,落在了覃知府的案头。
堂外院里石榴花开得炽红,一树艳色压在青砖之上。
管事张福轻步入内,将一封封缄严密的卷宗轻轻搁在案角。
“老爷,省司糖务卷宗抄本送到了。”
覃知府放下手中文书,抬手拆开火漆,摊开纸页细看。
这是省司报备巡抚衙门的正式呈文副本,后头附了一份简明办事节略。
他一目十行看着,神色始终平和如常,直到扫到文末那一行批注,目光骤然一顿。
省司行文白纸黑字写着:柳城官糖坊试办始末,系柳城知县林砚任内首倡;
其清丈田亩、规整赋税、安置流民诸事,一并附案存查。
覃知府的指尖,轻轻落在“任内首倡”四字上,停了许久,才缓缓挪开视线,继续往下翻看。
他心底暗自震动。
寻常州县差事,顶多府衙存档、年终汇总。
一名七品知县的零散政绩,竟被省司单独摘出、专项立案,还抄送巡抚衙门备案,这待遇,百年少见,早已超出寻常规制。
卷宗后半部分,是林砚亲笔誊写的办事节略,字迹端正工整,条理一清二楚。
清丈田亩实数、纠治豪强户数、规整赋税钱粮、安置流民户数、糖坊产出成效、来年蔗田扩种亩数……通篇全是实打实的明细数目,没有半句虚话、半句空文。
覃知府缓缓合上卷宗,靠回椅上,久久沉默不语。
张福立在一旁屏息侍立,不敢插话。跟随覃知府二十余年,他最清楚自家老爷的性子。
这般沉默,不是动怒,是在心底下账、权衡利弊。
半晌,覃知府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起伏。
“省司这一手,是明明白白,把林砚的实绩,彻底挂上公府名号了。”
张福低声试探:“老爷,这对咱们柳州府,是好是坏?”
“无碍,反是好事。”
覃知府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茶,慢饮一口。
“柳城是我柳州府辖下属县,属县政绩卓着,年终府衙考课,自有增色。
省司特意批注‘首倡’,看着是抬举林砚,实则也是给我柳州府脸面。
人在我地界,差事成在我治下,他林砚再出众,根底脱不开本府。”
“那老爷的意思是?”
“往后府衙对接柳城,一应公务,尽数从宽从快。”
谈了这一场,全套工艺没能拿走,反倒松口商议修路银两,还把柳城一年来的实绩白纸黑字落进省司公文。
“大人,韩参政怎么愿意好好商量?”吕明压低声音问道。
林砚放下粗瓷茶碗,神色平静:“不是他心肠好,是心里拿不准我的底细。”
“拿不准什么?”
“拿不准我背后的靠山。”
林砚缓缓说道,“御旨嘉奖摆在明面上。当年江南查盐一事,杨崇大人护着我的旧事,京里不少人知晓。
他摸不透深浅,若是硬逼我交出手艺,我往京城递信,御史参他抢夺属县实业、抢占功劳,他扛不住这份风波。”
吕明一下子通透了:“所以他才耐下心慢慢谈。”
“正是。”
林砚点头,“他是老官场,分得清哪些人不能硬逼。今日我提修路,在他看来花费不小,可对比强夺手艺惹出来的风波,修路这点银子,反倒成了可以商量的小事。”
吕明悬着的心落了地,随即想起一事:“大人,那份糖坊工序简册,当真要上报?”
“上报。”
林砚起身走到窗边。
“只写粗浅的榨汁、滤渣、基础熬煮步骤,不提石灰澄水、文火养稠,也不提分批收徒的门道。
他们照着这份简册熬糖,品质顶多比乡下土糖坊好一点,远远比不上咱们的白霜糖。”
回头看向吕明:“省里真想学透全套手艺,要么再拿出银子细细商议,要么派人到柳城糖坊,长年跟着上手学。主动权,依旧握在咱们手上。”
吕明彻底明白,重重点头:“属下这就预备车马,明日一早动身返程。”
林砚没有应声,望着窗外省城热闹街景,沉默片刻。
“不急,在省城多留一日。”
“大人打算做什么?”
“叫青竹出去打探,看看省城各家商号私下是怎么议论柳城白糖的。另外,”
他顿了顿,“方才你在廊下等候,可有留意别的动静?”
吕明回想片刻,低声回话:“属下在茶摊坐着,看见一个穿灰布短褂的汉子,从布政司侧门出来,袖口露出来一角票据,像是同泰号的货单。”
林砚目光一凝:“同泰号?”
“正是。当时没放在心上,如今回想,那人走的是布政司后巷偏门,不像是正经当差办事的。”
林砚回到桌边坐下,手指轻轻叩击木桌。
“去查。看看布政司衙门里头,最近是谁跟同泰号来往密切。”
吕明神色一凛,领命退下。
林砚独坐桌前,端起碗里凉茶慢慢喝完。
省城这一趟,明面上的难关暂且应付过去了。
修路的银子还没着落,土路没有动工,核心制糖手艺也没有交出去。真正的结果,要看韩参政回去之后,巡抚衙门如何定夺。
他低头看着粗瓷碗底残留的茶渍,轻轻叹了口气。
来柳城一年有余,清丈田亩、整顿赋税、打压豪强、开办糖坊,一直埋头干活,从没有跟上官讨价还价。如今为了柳城那条坑洼破路,才头一回向上头开口。
也罢。
路一通,甘蔗运得出去,蔗农才敢多种,糖坊才能接着扩建。就算日后自己调去别处做官,柳城这份家业,也能稳稳扎下根。
窗外日头向西斜,省城街市越来越热闹,叫卖声、马蹄声、车轮轱辘声混在一处。
林砚起身,把茶碗搁在木桌上。
“吕明。”
“属下在。”
“备好车马,明日一早返程。”
吕明一愣:“大人,今晚要不要添两个菜?”
“不必。”林砚淡淡道,“回柳城再吃。”
夜色渐深,布政司偏厅灯火依旧亮着。
三月初,府城。
这天午后,一封省司火漆卷宗,递入柳州府衙,落在了覃知府的案头。
堂外院里石榴花开得炽红,一树艳色压在青砖之上。
管事张福轻步入内,将一封封缄严密的卷宗轻轻搁在案角。
“老爷,省司糖务卷宗抄本送到了。”
覃知府放下手中文书,抬手拆开火漆,摊开纸页细看。
这是省司报备巡抚衙门的正式呈文副本,后头附了一份简明办事节略。
他一目十行看着,神色始终平和如常,直到扫到文末那一行批注,目光骤然一顿。
省司行文白纸黑字写着:柳城官糖坊试办始末,系柳城知县林砚任内首倡;
其清丈田亩、规整赋税、安置流民诸事,一并附案存查。
覃知府的指尖,轻轻落在“任内首倡”四字上,停了许久,才缓缓挪开视线,继续往下翻看。
他心底暗自震动。
寻常州县差事,顶多府衙存档、年终汇总。
一名七品知县的零散政绩,竟被省司单独摘出、专项立案,还抄送巡抚衙门备案,这待遇,百年少见,早已超出寻常规制。
卷宗后半部分,是林砚亲笔誊写的办事节略,字迹端正工整,条理一清二楚。
清丈田亩实数、纠治豪强户数、规整赋税钱粮、安置流民户数、糖坊产出成效、来年蔗田扩种亩数……通篇全是实打实的明细数目,没有半句虚话、半句空文。
覃知府缓缓合上卷宗,靠回椅上,久久沉默不语。
张福立在一旁屏息侍立,不敢插话。跟随覃知府二十余年,他最清楚自家老爷的性子。
这般沉默,不是动怒,是在心底下账、权衡利弊。
半晌,覃知府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起伏。
“省司这一手,是明明白白,把林砚的实绩,彻底挂上公府名号了。”
张福低声试探:“老爷,这对咱们柳州府,是好是坏?”
“无碍,反是好事。”
覃知府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茶,慢饮一口。
“柳城是我柳州府辖下属县,属县政绩卓着,年终府衙考课,自有增色。
省司特意批注‘首倡’,看着是抬举林砚,实则也是给我柳州府脸面。
人在我地界,差事成在我治下,他林砚再出众,根底脱不开本府。”
“那老爷的意思是?”
“往后府衙对接柳城,一应公务,尽数从宽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