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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738章 着手查

    林砚微微俯身,凑近桌前细细打量。

    纸上红圈不多,只圈出了三个名字:码头漕吏赵老八、粮商冯万财、驿馆管事孙福。

    “这三人都是关键。”

    韩昌压着嗓音,神色郑重,“赵老八一手把持码头过秤的差事,进出多少粮食、瞒报多少数目,全凭他一句话。

    冯万财是咱们饶州城数一数二的大粮商,家底厚、人脉广,城里大半粮食买卖都攥在他手里。

    最后这个孙福,就是卫瑾落脚那处驿馆的管事,贴身近人,最是方便传信搭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卫瑾抵达饶州的第二天,就偷偷跟这三人私下碰面了。我底下的人日夜盯着,发现这几日赵老八格外反常,总往城外跑,行踪鬼祟得很。”

    林砚眼神平静,淡淡问道:“他常往城外哪里去?”

    “城东五里地。”

    韩昌回道,“那处有冯万财置办的一处别院,对外只说是囤积粮食的粮仓,掩人耳目。

    实则是他私下囤私粮、暗中密会各路客商的隐秘据点。

    赵老八这三日接连去了两趟,都是傍晚悄悄过去,一直等到天黑透了,才敢折返回城。”

    林砚闻言,伸手将名单细细折好,稳妥收进袖口贴身藏好,心里已然摸清了脉络。

    他微微点头,语气沉稳:“韩大人,这份名单我暂且收好。驿馆那边的孙福,劳你继续盯着,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人员往来,立刻告知于我。赵老八和冯万财这边,交由我来安排处置。”

    韩昌郑重应下,随即又想起一桩要紧事,眉头微蹙:“大人,还有一桩怪事。府衙户房、粮房的几个老书吏,这两日纷纷递了告病文书,全都托疾在家歇着了。”

    “这些人都是经手漕粮旧账的老人,个个心知肚明底细。想来是听闻咱们要彻查往年漕粮亏空旧账,心里发虚畏怯,故意托病躲事,不敢露面。”

    林砚神色淡然,并无半分急躁,缓缓开口:“无妨,让他们歇着便是。你暂且从其他房衙调人手,先把眼下的差事顶上。”

    他心里透亮,轻声道:“真正藏猫腻、记着暗账的册子,都在你那暗格之中。这些心虚之人躲了也好,少几双眼睛盯着,咱们查账反倒清净利落,少了许多掣肘。”

    入夜之后,夜色沉沉,四下静谧。

    林砚回到自己的住处,关好门窗,隔绝外人耳目,将吕明、青竹二人唤到跟前,取出藏好的名单摊开在桌案上。

    借着屋内微弱的烛火,林砚指尖点着纸上的名字,低声叮嘱二人:“赵老八,码头漕吏,专管粮食过秤核验;冯万财,本地大粮商,城东有一处挂名粮仓的私宅别院。”

    “这二人,是卫瑾到饶州之后,往来最频繁、交集最深的人。”

    林砚目光微沉,道出关键:“赵老八短短三日,两度夜赴别院,皆是暮去夜归。若是寻常对账核粮,何须这般偷偷摸摸、频繁密会?这里头必然藏着猫腻。”

    吕明凑近看罢名单,沉吟道:“大人的意思是,他们借着别院密会,暗中商议如何抹平往年漕粮亏空的账目,互相串供?”

    “不止于此。”

    林砚端起桌上凉茶,浅浅抿了一口,心思清明透彻,“卫瑾早在抵任之前,就提前派人暗中传信,早早勾连好了饶州本地这些蛀虫。”

    “他在府衙誊抄带走的那些账册底稿,不过是摆在明面上、做给外人看的寻常流水账。

    真正记着私吞银两、暗中使费、串供实证的底账,绝不会留在府衙库房,任人查验。”

    他笃定开口:“冯万财那处隐秘别院,十有八九,就是他们藏匿罪证、私存暗账的窝点。”

    青竹听得心头一紧,性子直爽,当即开口:“大人,既然摸清了地方,咱们直接带人过去搜查便是,一举查获罪证!”

    “不可莽撞。”

    林砚轻轻摇头,稳得住性子,“冯万财是饶州本土粮商,那别院是他的私产。咱们没有合规正当的由头,贸然闯入私宅搜查,于理不合。”

    “一旦动手,他转头便可递上状纸,诬告我这署理通判擅闯民宅、骚扰商户民生。

    到时候卫瑾再在暗中推波助澜、煽风点火,咱们有理也变没理,反倒落人口实,吃上大亏。”

    青竹一时犯难:“那这也不能查、那也不能动,咱们该如何下手?”

    林砚转头看向一旁的韩昌,沉声问道:“府衙往年,可有例行巡查民间粮仓的定例规矩?”

    韩昌立刻应声:“有的!府衙旧例,每年春末、秋初两季,都会派遣官吏下乡巡查各处粮仓、码头堆场。

    核查粮食囤积数目、查验粮米霉变情况、杜绝私下夹带私货、偷税漏税,是常年定例,合情合理,不算扰民越权。”

    “那就正好。”

    林砚放下茶盏,心中已然敲定万全计策,“明日我便以署理通判的公职身份,依照府衙旧例,例行巡查城东一带所有登记在册的粮仓堆场。”

    “冯万财的别院既登记为粮仓,自然就在巡查规制之内。我手持府衙正规牌票上门,依规查验,名正言顺。”

    “他若是敢阻拦推诿,便是心中有鬼、刻意遮掩;他若是乖乖放行,咱们便趁机细细勘验,务必找出他藏匿的所有暗账罪证。”

    吕明闻言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大人此计最稳!借着官府旧例办事,光明正大,对方半分错处也挑不出来,根本无从辩驳。”

    林砚神色微肃,郑重叮嘱:“但此事绝密,巡查之前,半个字都不许外泄。你二人今夜务必守好口舌,无论对谁,都不得透露分毫,严防走漏风声。”

    二人连忙郑重应下,不敢有半分懈怠。

    次日天刚大亮,晨光微熹。

    林砚穿戴整齐官袍,手持府衙正规巡查牌票,带着吕明、青竹,还有两名粮房专职书吏,一众人大清早从府衙出发,顺着城东官道,往五里之外的粮仓地界缓缓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