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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满级咸鱼,徐妙云带崽碰瓷 第80章 银箱入殿,百官失声

    马车停在东宫门外,徐妙云先行下车,手里抱着一册名录,身后跟着十余名皇家商行管事。

    楚王府的令牌递到禁军面前,守门校尉看过之后,侧身让开道路。

    “王妃殿下,这里是东宫议政之处,后宅女眷不便入内。”

    监察御史陈文敬跪在台阶下,抬头拦住徐妙云。

    他身上的官袍沾了尘土,膝下铺着的毡垫已经被人踩得歪斜。

    徐妙云停下脚步,翻开手里的名录。

    “你叫什么?”

    陈文敬拱手道:“臣乃监察御史陈文敬。”

    “陈家在苏州有两间钱庄,对吗?”

    “王妃问这个做什么?”

    “半月前,你家钱庄停兑宝钞,昨日又派船赶往泉州,卖掉八千余贯。”

    陈文敬的手撑在膝前,袖口被汗水浸出一片深色。

    “王妃莫要血口喷人,钱庄由族中掌柜打理,臣身在京城,如何管得了苏州的买卖?”

    徐妙云将名录翻到下一页,递给身旁管事。

    “船还扣在泉州港,掌柜也被带去问话,你要不要当面问问他,谁下的命令?”

    “臣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

    “那便更好办了,回头让锦衣卫把掌柜押来,你当着他的面再说一遍。”

    陈文敬喉结动了动,膝盖往后挪了半寸。

    旁边几名官员见状,悄悄拉开距离。

    原本挨在一起的人群,转眼分出一条窄缝,陈文敬孤零零跪在中间。

    翰林学士抬手作揖。

    “王妃殿下,就算陈家卖过宝钞,也与今日议事无关。百官跪在东宫,只为替百姓请命。”

    “替百姓请命?”

    徐妙云抬起册子,轻轻敲了敲掌心。

    “你们家中囤粮,钱庄拒收宝钞,商船赶去泉州低价抛售,回到京城后又劝太子承认宝钞折价。”

    “这样的请命,倒叫本妃开了眼界。”

    翰林学士脸上挂不住,拱手道:“王妃身处后宅,朝廷大事还请少置喙。”

    “我今日不议朝政。”

    徐妙云把名录交给管事。

    “我只送东西。”

    翰林学士抬头问:“送什么?”

    宫门外传来朱闲的笑声。

    “送银子。”

    众官回头,朱闲穿着宽袖王袍走进东宫,手里还拎着一把折扇。

    长途赶路后,他衣摆沾着灰,却没有半分匆忙模样。

    “楚王殿下?”

    “殿下怎么回来了?”

    “舰队不是刚到泉州吗?从泉州到应天,少说也要数日吧?”

    议论声刚起,陈文敬便伏下身子。

    “臣参见楚王殿下。”

    其余官员跟着行礼。

    “参见楚王殿下。”

    朱闲连礼都懒得回,走到陈文敬面前停下。

    “听说你要逼大哥下罪己诏?”

    陈文敬把额头贴在石阶上。

    “臣不敢,臣只是替百姓请命。”

    “百姓让你家钱庄拒收宝钞了?”

    “那是族人经营的钱庄,与臣无关。”

    “百姓让你家的船去泉州抛售宝钞了?”

    “臣从未过问家中商事。”

    朱闲合上折扇,在陈文敬面前蹲下。

    “你什么都没过问,却跪在这里最卖力。”

    “陈御史,你这份孝心,究竟是对百姓,还是对陈家?”

    陈文敬抬起头,嘴唇动了几下。

    “殿下,臣身为御史,弹劾太子乃职责所在。”

    “职责?”

    朱闲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那你继续跪着,等本王把你家钱庄的掌柜送来,再让你尽一尽职责。”

    陈文敬低下头,不敢再答。

    朱闲没再理他,径直走入正殿。

    朱标仍坐在案前,手里的笔悬在纸面,墨汁从笔锋滴下,已经在诏书上洇出一团黑痕。

    “老六?”

    “还真写啊?”

    朱闲走到案边,伸手抽走他手里的笔。

    朱标抬手欲夺,动作做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京城钱庄同时停兑,粮价一日高过一日。”

    “东宫外跪着百官,城中百姓也在等朝廷给个说法,孤若什么都不做,局面撑不了几日。”

    “所以你准备写罪己诏?”

    “只要能让百官散去,先稳住京城再说。”

    “你认下罪名,他们便会散?”

    朱标看着那张诏书。

    “至少能缓一缓。”

    “缓什么?让他们拿着罪己诏继续逼你停发宝钞,承认折价,再把开海和盐引交出去?”

    朱标没有答话。

    朱闲将笔搁到一旁。

    “大哥,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最要紧的是别替别人背刀。”

    “有人把粮价抬起来,有人让钱庄停兑,有人把手里的宝钞送去泉州,眼下又有人跪在东宫催你认错。”

    “你认了,他们可就干净了。”

    “孤也明白这个道理。”

    朱标抬手按住额角。

    “可国库没有银子,拿什么兑付百姓手里的宝钞?”

    “谁说国库没有银子?”

    朱标抬头看他。

    “你从石见运回来的银子呢?”

    “带来了。”

    “带来多少?”

    朱闲没有回答,只抬手拍了两下。

    东宫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两队军士抬着樟木箱进入宫门,每只箱子由四人合抬,木杠压得肩头沉。

    第一口箱子放在殿前。

    砰的一声,连案上的墨碟都跟着晃了晃。

    官员们转头望去。

    第二口箱子落地,接着是第三口第四口。

    五十口樟木箱排成数列,从殿前一直摆到宫门边。

    陈文敬盯着箱子,喉咙发干。

    翰林学士凑到他身旁。

    “也许只是铜钱。”

    “这么多铜钱,难道楚王从泉州一路搬回来的?”

    “也许箱中根本没有东西,只是做给咱们看。”

    朱闲听见了,转身走向第一口箱子。

    陈文敬重新挺起身子。

    “殿下,朝廷眼下需要银钱兑付宝钞。抬几口空箱入宫,解决不了民生大事,反倒会让百姓误会朝廷拿虚物骗人。”

    “陈御史连箱子都没看,便替里面定了性?”

    “臣只是提醒殿下,万事当以实据为凭。”

    “说得好。”

    朱闲抬脚踢开箱盖。

    银锭整齐码在箱中,官银印记清楚可见。

    殿外没了议论。

    朱闲又踢开第二口箱子。

    “还要看第三口吗?”

    无人回答。

    军士沿着箱列掀开箱盖,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箱中全是银锭。

    月光落在银面上,陈文敬方才那句实据,转眼成了自己扇来的耳光。

    户部尚书从正殿里快步出来,弯腰抓起一锭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官银印记,成色上足!”

    他抬头问道:“殿下,这里有多少?”

    “五十万两。”

    户部尚书的手抖了一下。

    “五十万两全交户部?”

    “先拿二十万两兑付宝钞,剩下的存入国库。”

    “石见那边还有银子吗?”

    “这是第一批。”

    户部尚书抱紧银锭,连官帽歪了也顾不上扶。

    “有救了!京城有救了,宝钞也有救了!”

    他转身便吩咐属官。

    “快,调人清点银锭,传令各钱庄开门兑付,谁敢再停兑,先把掌柜拿下!”

    朱标走到箱前,伸手拿起一锭银。

    “老六,你在泉州传回的消息,只说先入库十万两。”

    “那是给人看的。”

    “给谁看?”

    “给那些盯着码头的人看。银子露得太多,江南世族便不敢抛售,咱们还怎么把他们手里的宝钞收回来?”

    朱标将银锭放回箱中。

    “你早就料到他们会把宝钞送去泉州?”

    “他们费了那么大力气压价,总要找地方脱手。”

    “京城钱庄不敢收,官府又拿不出银子,他们能去的地方只有泉州。”

    徐妙云走到朱标身旁,将名录递了过去。

    “殿下,这是江南各家送到泉州的宝钞数目,皇家商行已经全部买下。”

    朱标翻开名录,视线落在最上方。

    “一百二十万贯?”

    “平均收购价,不足原价两成。”

    “你们拿银子低价收了他们的宝钞?”

    “他们急着脱手,谁给银子,谁便是救命的人。”

    朱闲从箱中取出一锭银,转身朝陈文敬脚边扔去。

    银锭落在石阶上,滚了两圈,停在陈文敬膝前。

    “陈御史,认得这东西吗?”

    陈文敬盯着银锭,额头上的汗顺着鼻尖滴落。

    朱闲抬手指向名录。

    “你们把宝钞压到一成,送去泉州。如今本王拿银子全收,你们拿到手的银子不足原价两成。”

    “等朝廷恢复原价兑换,那些宝钞又会值回原数。”

    “殿下……”

    “怎么,陈家钱庄还想把宝钞买回来?”

    陈文敬的手撑着地面,手指沾了尘土。

    “臣只求朝廷顾全大局。”

    “本王已经在顾全大局。”

    朱闲看向东宫外跪着的官员。

    “你们家里囤的粮,关了门的钱庄,送去泉州的宝钞,本王都替你们接着。”

    “如今银子入京,钱庄开门,宝钞照旧流通,百姓能拿钱买粮。谁还要本王大哥下罪己诏?”

    没有人开口。

    方才喊得最响的御史低下头,翰林学士收起袖中的奏章,户部官员则围着银箱安排清点。

    朱标站在五十口银箱前,握着那锭银,终于将手指慢慢收紧。

    朱闲抬眼看向跪满台阶的百官。

    “刚才谁说,大明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