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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满级咸鱼,徐妙云带崽碰瓷 第173章 大明第一艘铁甲舰下水

    次日天刚亮,朱闲便到了泉州船厂。

    陈广原以为楚王会睡到日上三竿,特意提前半个时辰等候,结果他赶到厂门时,朱闲已经带着徐妙云走进了干船坞。

    “殿下,等等臣!”

    陈广提着袍角追上去,险些踩进堆木料的浅坑。

    船厂内弥漫着桐油、木屑与煤烟的气味,锯木声从几处工棚传来,几百名工匠守在各自位置,没人敢乱走。

    朱闲穿过两排木架,脚步停在头一艘战船前。

    徐妙云也仰起头。

    战船比寻常福船高出许多,船身仍以硬木为骨,水线以上的重要位置钉着厚铁板,船首留有炮口,烟囱从中部甲板穿出。

    陈广喘匀气,赶紧介绍。

    “殿下,这便是船厂依图建造的新船,长二十余丈,设水密舱,配前后火炮,可载水手、炮手与火枪兵……”

    “谁让你说这些的?”

    朱闲抬手敲了敲船侧的铁板。

    陈广闭上嘴。

    图纸由楚王府所出,船有多长、装多少炮,朱闲比他清楚。

    昨夜拦人的大匠抱着铁板走来,跪在几步之外。

    “草民鲁三成,拜见楚王殿下。”

    “起来说话。”

    鲁三成站起身,把铁板放到木架上。

    铁板边缘裂开了一条口子,几枚铆钉也有松动。

    “殿下,这批铁板是一个月前送来的,头几块尚能用,越往后越脆,工匠敲打时开裂,若装到船上,经不起风浪与炮击。”

    朱闲用手摸过裂口。

    “炉温不匀,铁料也没锻透。”

    鲁三成抬起头。

    “殿下说的对,草民去铁场问过,那边说订单催的急,来不及反复锻打。”

    “所以你把坏料扣下了?”

    “船下水以后,坐在里面的是大明将士,草民不敢拿他们的命交差。”

    朱闲看向陈广。

    “这话听清了吗?”

    陈广急忙躬身。

    “臣听清了,臣回去便查铁场!”

    “先别急着查。”

    朱闲指着那块铁板。

    “把铁场管事带来,让他自己选,是把坏料全换了,还是进牢里锻一辈子铁。”

    陈广应了一声,转身吩咐差役去拿人。

    鲁三成还站在原处。

    朱闲拍了拍铁板上的灰。

    “你做的对,从今日起,三艘船用的铁料都由你验,谁催也没用。”

    鲁三成张了张嘴。

    “殿下,草民只是木匠出身……”

    “木匠怎么了?”

    “草民怕担不起。”

    “你怕坏料上船,便担的起。”

    鲁三成双手抱拳,腰弯了下去。

    “草民遵命!”

    朱闲登上木梯,进入战船内部。

    徐妙云跟在后面,陈广也想进去,却被朱闲回头拦住。

    “你留在外面。”

    “臣可以陪殿下查看。”

    “你踩坏一根管子,今日便走不了。”

    陈广看了看自己宽大的官靴,老实退下。

    船舱里没有装饰,粗木梁支着上层甲板,几根包有铜皮的管道沿舱壁伸向后方,锅炉立在舱室中部,旁边堆着试烧用的煤。

    徐妙云绕着锅炉走了一圈。

    “这便是蒸汽轮机?”

    “眼下还称不上轮机,只能算改良蒸汽机。”

    “它如何让船前行?”

    朱闲指向锅炉后的活塞与连杆。

    “煤把水烧开,蒸汽推动活塞,连杆带着船尾的桨轮转,船便能走。”

    “风向相反也能走?”

    “只要煤够,便能走。”

    徐妙云看向舱内那些管道。

    “若管子破了呢?”

    旁边一名工匠接过话。

    “回王妃,蒸汽会泄出,锅炉压力下降,严重时会伤人,所以各处装了泄压阀,锅炉外也加了铜箍。”

    朱闲转头看他。

    “试过几次?”

    “空载试了七次,带动桨轮试了四次,昨日又烧了一个时辰,管道没有漏气。”

    “安全阀呢?”

    “按图上所写,每次点炉之前都要检查,堵塞便不能升火。”

    朱闲沿管道一路查看,又蹲下看了传动轴的连接处。

    有一枚螺栓没上紧。

    他抬手晃了晃,旁边几名工匠全变了神色。

    负责此处的工匠冲过来,跪在舱板上。

    “殿下,这是昨夜换过的螺栓,草民还没来得及锁紧!”

    “昨夜为何换?”

    “原来的螺纹磨损,试转时有松脱。”

    “换了却不上紧,跟没换有什么区别?”

    工匠低下头,不敢回话。

    朱闲站起身。

    “今日试航,你去岸上看着。”

    那工匠急了。

    “殿下,再给草民一次机会,草民从铺龙骨时便在船上,下水怎能少了草民?”

    “你想上船?”

    “想!”

    “把舱内所有连接件查一遍,少一处,你留在船厂扫一年木屑。”

    工匠重重点头。

    “草民这便查!”

    朱闲没再停留,又去了火药舱、炮位与水密舱。

    一圈查下来,发现的问题不多,却都被记下,当场交给匠人整改。

    直到午后,鲁三成才来禀报。

    “殿下,船已经备妥,可以开闸放水。”

    干船坞外聚满了工匠、军士与附近闻讯而来的百姓,泉州水师也派出几艘小船,在港内清出航道。

    朱闲与徐妙云登上岸边高台。

    陈广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

    “殿下,真要今日下水?”

    “船造出来,不下水留着晒太阳?”

    “臣是怕……”

    “怕沉?”

    陈广没敢答。

    朱闲朝下方挥手。

    “开闸!”

    号角响起,守在闸门旁的工匠合力转动绞盘,木制闸门一点点升高。

    海水涌入船坞,先没过船底,随后托起庞大的船身。

    船体晃了几下。

    岸边的人全闭住了嘴。

    负责检查螺栓的工匠蹲在机舱里,眼睛盯着传动轴,手中的扳手一直没放下。

    水位升高后,拖船拉紧缆绳,新船离开木架,朝港内移去。

    鲁三成盯着吃水线,忽然大喊。

    “左舱进水!”

    高台上的陈广双腿发软。

    “沉了?”

    “闭嘴。”

    朱闲看向船侧。

    进水处很快升起一面红旗,几名工匠冲进左舱,水密门随之关闭,船身只向左偏了少许便重新稳住。

    片刻后,船上传来回报。

    “接缝渗水,已经堵住,水密舱未受影响!”

    陈广抹了一把额头。

    “吓死臣了。”

    朱闲没接话。

    首艘新船下水,出问题并不意外,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渗水处并封闭,反倒证明水密舱起了作用。

    鲁三成站在岸边喊道。

    “升火!”

    机舱内的炉门打开,煤块被铲入炉膛,烟囱冒出浓烟。

    工匠轮流查看水位、压力与阀门。

    过了一阵,船中传出金属撞击与活塞往复的声响,船尾桨轮开始转动,搅起成片海水。

    拖船解开缆绳。

    没有风帆。

    没有纤绳。

    战船靠着机舱内那台蒸汽机,离开船坞,朝泉州港外驶去。

    岸边先是没人出声,随后传来成片欢呼。

    陈广扶住高台栏杆。

    “真走了……没起帆便走了!”

    徐妙云看着战船驶过港口,手掌也按在栏杆上。

    她见过工坊里的蒸汽纺纱机,也见过马拉轨道车,可眼前这艘包着铁甲、载着火炮的战船,仍让她移不开视线。

    商船能到哪里,大明的货便能卖到哪里。

    战船能到哪里,大明商人便不必再向旁人低头。

    港外传来低长的汽笛声。

    渔船纷纷让开航道,船上的渔民抬头观望,有人脱下斗笠朝新船挥动。

    朱闲拿起望筒,看向逐步加速的战船。

    锅炉运转尚稳,桨轮也没出现停顿,最重要的铁板与船体接合处,经住了下水时的冲击。

    第一步,成了。

    徐妙云问道。

    “殿下,这艘船叫什么?”

    朱闲放下望筒。

    “还没取名。”

    “总不能一直叫头号船。”

    “当然不能。”

    他看着驶向外海的战船,心里已有主意。

    “借父皇的年号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