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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满级咸鱼,徐妙云带崽碰瓷 第172章 到了泉州,他真来晒太阳

    楚王离京的消息传进武英殿时,朱闲与徐妙云已经换乘官船,沿运河南下。

    朱元璋派了两拨人追赶,第一拨追到太平府,第二拨追到渡口,最后只带回朱闲留下的一张纸。

    纸上写了八个字。

    奉旨验船,归期未定。

    朱元璋看完以后,把纸拍在御案上。

    “咱什么时候下过这道旨?”

    朱标接过纸,忍了半天,还是笑出了声。

    “父皇,中秋家宴时,您准六弟留京。”

    “留京!咱说的是留京!”

    “六弟多半理解错了。”

    “他能理解错?那混账比谁都精!”

    朱元璋骂归骂,却没再派人追。

    泉州船厂关系远洋商路,朱闲亲自过去验船,这理由挑不出毛病。

    何况徐妙云也跟着。

    儿子能跑,儿媳总不能也跑。

    想到这里,朱元璋稍稍消了气,转头吩咐内侍。

    “传话给泉州府,让他们盯住老六,别让他到了海边还天天睡觉!”

    半月以后,官船驶入泉州港。

    海面上商船来往,码头边堆满木箱、瓷坛与成捆的丝绸,牙行伙计举着木牌穿行其间,各国语言混在叫卖声里,吵的人耳朵发麻。

    徐妙云站在船头,扶着栏杆看了许久。

    “京城商号送来的文书,只说泉州货多,我还当他们夸大,如今看来,写的保守了。”

    朱闲披着宽袍,靠在旁边打哈欠。

    “这里能赚银子的人,比京城会享福的人多。”

    “殿下是说,京城没人比你会享福?”

    “本王没这么说。”

    “你脸上写着呢。”

    官船刚靠岸,泉州知府、布政司官员与船厂管事便迎了上来。

    为首的泉州知府陈广年过五旬,一路跑到舷梯下,官帽都歪了。

    “臣陈广,恭迎楚王殿下、楚王妃!”

    朱闲走下舷梯,看了一眼码头上排开的仪仗。

    “都散了。”

    陈广愣住。

    “殿下,城中已经备下接风宴,另有本地士绅……”

    “不吃。”

    “那殿下先去行宫歇息?”

    “不去。”

    陈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殿下想先去船厂?”

    “不急。”

    朱闲抬手指向港口另一边。

    “那边是什么地方?”

    陈广顺着看过去。

    “回殿下,那边是海滩,附近多是渔户晒网,没什么可看的。”

    朱闲满意的点头。

    “就去那里。”

    陈广一时没接上话。

    楚王从京城赶来,圣旨、仪仗和随行护卫一样不少,难道第一件事真是看渔民晒网?

    他急忙追了两步。

    “殿下,船厂官员都在等候,几位大匠昨夜便守在干船坞,三艘新船也已备妥……”

    “让他们该吃饭吃饭,该做工做工,本王明日再去。”

    “明日?”

    “有问题吗?”

    陈广哪敢说有,只能躬身应下。

    “臣遵命。”

    半个时辰后,海滩边多了一顶宽大的布伞。

    朱闲躺在竹椅上,脚边放着冰过的椰子,鞋袜丢在一旁,海浪漫过沙面时,恰好能碰到他的脚边。

    徐妙云坐在另一张竹椅上,手中仍拿着泉州货栈送来的册子。

    她翻过两页,便抬头看了朱闲一次。

    朱闲喝完半个椰子,总算忍不住了。

    “王妃有话便说,别这么盯着我。”

    “殿下不是来验船的吗?”

    “对。”

    “船呢?”

    “在船厂。”

    “你呢?”

    “在养精神。”

    徐妙云合上册子。

    “从应天到泉州,你在轨道车上睡,到了官船还睡,今日下船又要养精神,你这精神到底养去何处了?”

    朱闲摘下盖在脸上的斗笠。

    “验船是大事,不能马虎,人在疲累之时容易漏看毛病。”

    “你疲累?”

    “赶了半月的路,怎么不累?”

    “沿途换车、换船、住驿馆,全是护卫和驿卒忙活,殿下做过什么?”

    “陪你说话。”

    “每日不超过十句。”

    “贵在用心。”

    徐妙云伸手拿起旁边的椰子,刚要喝,朱闲便将一根芦管递了过去。

    “这东西不必端起来,插进去便能喝。”

    徐妙云接过芦管,试了一口,眉头随之舒展。

    椰汁甘甜,海风也暖。

    她一路忙着查看货栈文书,入泉州以后又被官员围着,直到坐在这里,肩背才松下来。

    朱闲侧头看她。

    “怎么样?”

    “尚可。”

    “只有尚可?”

    “比殿下强些。”

    “那便是很好。”

    徐妙云懒的和他争,把册子放到一旁。

    远处的渔民正在拖网,几个孩子光着脚追逐,护卫守在更远处,没有人靠近布伞。

    她抬手拢住被海风吹乱的发丝。

    “你早就打算来海边歇着?”

    “没有。”

    “那布伞、竹椅和椰子从何处来的?”

    朱闲朝后面喊了一声。

    “老瞎子!”

    瞎眼老头正蹲在火炉旁烤鱼,闻声举起竹杖。

    “王妃,老奴只是照殿下吩咐办事,旁的一概不知。”

    徐妙云气笑了。

    “你们主仆倒会撇清。”

    朱闲重新戴上斗笠。

    “来都来了,总得看看泉州的海。”

    “船厂官员还在等你。”

    “让他们多等半日,才能瞧出谁真在做事。”

    徐妙云看向他。

    “你怀疑船厂有问题?”

    朱闲沉默片刻,翻身坐起。

    “京城送来的每一份进度,都写着一切顺利,可造远洋战船哪有事事顺利的?”

    徐妙云听懂了。

    船厂若连一处难题都没报,反倒值得查看。

    “所以你今日不去,是要看看他们会做什么?”

    “有人会继续守着船,有人会急着改东西,也有人会赶在本王进厂前,把不该摆在外面的东西搬走。”

    “你还让泉州知府把消息传开?”

    “本王光明正大来晒太阳,有什么不能传的?”

    徐妙云抬脚踢起一小片细沙。

    “怪不得你把瞎眼老头留在后面。”

    朱闲回头看了一眼。

    火炉边早已没了人。

    徐妙云也看见了,随即拿起椰子喝了一口。

    “殿下这懒,装的越来越真了。”

    “什么叫装?”

    朱闲重新躺下。

    “我是真的懒。”

    日头西斜时,瞎眼老头才拄着竹杖回来。

    他走到伞下,先递给朱闲一块木牌。

    “船厂西门进了三批生铁,账目与实物对的上,火药库封条完好,干船坞附近有两队军士巡守。”

    朱闲把木牌翻过来。

    背面刻着船厂匠头的姓名。

    “有人搬东西吗?”

    “有,船厂库吏想把几块开裂的铁板搬去旧仓,被大匠拦下了。”

    “谁下的令?”

    “库吏说是自己怕殿下怪罪。”

    徐妙云放下椰子。

    “那名大匠呢?”

    “仍在船边守着,还说殿下若问,他便把铁板开裂的缘由全说清楚。”

    朱闲把木牌丢回去。

    “明日先见他。”

    陈广得知消息后,又带着人赶到海边。

    他隔着老远便看见楚王躺在伞下,心里更没底了。

    这位爷若真在游玩,为何船厂的一点动静都瞒不过他?

    陈广走到近前,低声禀报。

    “殿下,行宫已经收拾妥当,热水与饭食也备好了。”

    朱闲起身穿鞋。

    “好,回去吃饭。”

    陈广等了半天,也没听见问责,胆子这才大了些。

    “殿下明日几时去船厂,臣好提前安排。”

    “不必安排。”

    “那仪仗……”

    “不要。”

    “陪同官员呢?”

    “你一个便够了。”

    陈广赶忙点头。

    朱闲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告诉船厂,今晚不准赶工,也不准遮掩坏料,谁敢动,本王先查谁。”

    陈广后背的衣衫湿了。

    “臣领命!”

    当晚,泉州船厂灯火仍亮着,却没一名工匠敢擅动船上的部件。

    干船坞内,三艘大船并排停放。

    最前方的战船外覆铁板,船舱深处立着锅炉,粗大的传动轴一直通向船尾。

    那名拦住库吏的大匠坐在船边,怀里抱着开裂的铁板。

    他等了一夜。